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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频繁 开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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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北境的信越来越勤了。
起初是半月一封,后来变成十日一封,再后来,隔三差五便有信使从北边来,连门房的小厮都认熟了谢家军的传令兵。那些信全被送到南柯手里,又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匣子中。
除夕的信,他是除夕夜念给周予听的。信里无非是祝她新岁安康,说他虽在北境,心却系在京城。说自己悔不能陪她过年,等她身子再好些,带她去城楼看烟火——不是宫里的,只他一人陪她看。
周予听完,没说话。
“烧了。”她只说了两个字。
南柯没动:“殿下,这信……”
“本宫说烧了。”周予重复了一遍,语气冷下来,像在说不该留的东西。
南柯起身,走到炭盆边,把信纸投了进去。火舌腾起来,很快把那满纸的思念舔成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灰烬一点点塌下去,心像也被什么东西烧掉了一块。
她不是不想看。她只是不能留。
哪怕只是一封信,若将来被人翻出来,都是她“与谢家早有私约”的把柄。而更深处,她不回信,也不留信,是因为她从没打算把这个人,真正放进心里。
可南柯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信里的话,他每念一句,都像替谢兰因把一枚钉子凿进他自己胸口。
入春之后,信又多了起来。
南柯念过一封,谢兰因说,北境战事胶着,凉军残部退守河西,他想乘春汛未至再打一场。念到“臣每夜展信,未得殿下一字,恐殿下身体抱恙,夜不能寐”时,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周予仍是那副懒懒的样子,听完道:“他以为人人都像他,闲得慌。”
说完照旧:“烧了。”
南柯便不再问,只默默去烧。
又一日,又来一封。
这回谢兰因几乎是在求了。
“臣前后寄出五封,皆无回音。若殿下不肯多言,只让人回臣‘平安’二字,臣便知足。臣知殿下不喜啰嗦,可臣在北境,唯一能念的,便只有殿下。臣今年必破凉都,为殿下雪耻。殿下再等臣一等,待臣回去,再不令殿下身边假手他人。”
南柯念完,殿里静了很久。
周予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从喉咙深处震出来的,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倦。
“真是啰嗦。”她说,语气又凉又淡,“打仗的人,不想着怎么破城,倒成日琢磨这些没用的。”
南柯低声问:“这封,也烧了?”
周予没答。她偏了偏头,像在听窗外春风吹动新叶的沙沙声。
“回一封。”她忽然道。
南柯一怔。
“告诉他,战场上刀剑无眼,少给本宫写这些有的没的。把心思放在凉国身上。本宫好得很,用不着他这样一封信一封信地来问。”她停了停,“就说,本宫等着他的凉都。别让本宫等太久。”
南柯拿过纸笔,铺在案上。
“最后写——”周予道,声音轻而缓,“公主亲言,南柯代笔。”
南柯一笔一画地写着。写“本宫好得很”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他知道,她其实并不好。她夜里仍会惊醒,雷雨时仍会发抖,那日宫中滚下台阶后,她的腿落下了旧疾,天寒时总会疼。
可这些,她不会让谢兰因知道。
这封回信,不过是一根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让他继续往前冲,继续替她卖命。
写完,南柯把信折好,低声道:“属下这就送出去。”
“去吧。”周予说。
她没再说话,只慢慢靠回软榻里,像被抽去了一部分力气。
南柯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那里,青绸覆眼,整个人像浸在暮色里的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比谢兰因更可怜。
谢兰因只是收不到她的回信。
而他,天天守在她身边,却连把心递过去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