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君容，唯予我一身庇护》樂优樂优刘

40、秋猎 三日后，宫

　　三日后，宫里送来了秋猎的帖子。

　　南柯照例读给周予听。今年秋猎设在京西五十里的皇家围场，三日三夜，宗亲百官皆可携家眷随行。帖子末尾还特意提了一句，说北境捷报已至，陛下龙心大悦，这秋猎也算是为前线将士祈福。

　　周予听完，沉默了片刻。

　　“秋猎。”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上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殿下若不想去，属下可称病回绝。”南柯说。

　　“本宫想去。”周予忽然道。

　　南柯一怔。

　　“本宫还没去过围场。”周予说，语气里竟透出一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从前是没资格去，后来是没人敢请。如今帖子上都写了，不去，倒显得本宫怕了。”

　　她偏过头，面朝南柯的方向，青绸覆眼，唇角微微弯着。

　　“你是不是怕本宫被那些马蹄声、弓箭声惊着？”她问。

　　南柯没否认，只低声道：“围场人杂，马快箭利，属下的确担心。”

　　“有你在侧，本宫不怕。”周予说。

　　那七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被风从指缝间带过去的。可南柯听得清清楚楚，连尾音里那一点随意的笃定，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若本宫真出了事，”周予忽然补了一句，语气还是懒懒的，却带着刀，“你也不能独活。”

　　南柯看着她，没有半点犹豫：“属下与殿下同命。”

　　周予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榻上。

　　“那就去准备。本宫要穿得利落些，别叫人觉得本宫是去赏花的。”

　　“是。”南柯应下。

　　自这日起，南柯便开始暗中布置。

　　他先让人查了围场那边的地形，把周予可能经过的路段全数标了出来。哪里树密，哪里坡陡，哪里靠近马道，哪里可能有流箭，他全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命人提前去围场，与禁军和围场管事通了气，单独划出一片距离马道较远的营帐给公主府。

　　他还亲自去查了随行的车马，把车厢四角都加了软垫，又把周予常服的安神香、止血散、薄毯、暖手炉全都提前备好。衣裳也是他亲自挑的，一套玄青骑装，窄袖束腰，行动利落。青绸照旧覆眼，只是多备了两条，怕风大吹散。

　　到了秋猎前夜，他仍在院中清点人手。

　　周予披着外衫站在廊下，听着他低声吩咐府卫“马道左侧加双岗”“营帐周围不许生明火”“放箭前先给殿下说一声”。她没出声，只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房。

　　“南柯。”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唤他。

　　“殿下。”南柯快步过去。

　　“今晚不必巡了。”她说，“早点歇。明日你还得替本宫看着整座围场。”

　　南柯犹豫了一下：“属下不累。”

　　“本宫说，歇着。”周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南柯看着她，终究还是低下头：“属下遵命。”

　　这一夜，公主府静得早。

　　而围场那边，明日将有一场盛大的秋猎，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