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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避世 回府后,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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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周予真就闭了门。
谁也不见。谁的帖子都不接。南柯把门房的人换了一批,除宫里来的,其余一概挡回去。朝中递话的、送礼的、攀亲的,在公主府外排了半条街,最后都只能把东西留下,悻悻而归。周予连看都不看。南柯把礼单整理成册,她只翻了两页,便嗤笑:“从前骂本宫是疯瞎子的是他们,如今赶着来跪本宫的也是他们。这朝堂,也不过如此。”
南柯道:“殿下在北境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他们这是怕了。”
“墙头草,本宫最恨。”周予说。她靠在窗边,身上只穿了件极薄的夏衫。风从半开的窗子里进来,吹得案上的书页轻翻。她突然道,“把那册子烧了。本宫闻着都恶心。”
南柯应下,转身便要走。周予却又叫住他:“等等。”
南柯停住,回头。周予仍靠着窗,眼皮都没抬:“有些名字,还是要记。给本宫抄一份,收进暗格里。等本宫哪日不想闭门了,再一个一个,跟他们算。”
南柯点头。这朝堂上的风向,没人比她更清楚。她说不恨,那是假的。她只是要等。等这些墙头草再长高些,才好一把火烧了。
午后,周予忽然说想荡秋千。
南柯一怔。这几个月在外头,他几乎忘了她还喜欢这个。他忙让人把后园那架秋千重新收拾了,换上新藤,铺了软垫。周予过去时,风正好,树叶沙沙地响。南柯扶她坐下,自己在后头推。
“轻些。”周予说。
南柯便轻了。秋千慢悠悠地荡。周予闭着眼,青绸遮目,像又变回了那个看不见的公主。她忽然道:“南柯,你说,本宫若一直装病,他们能忍到几时?”
南柯道:“他们不敢不来。陛下也不会让殿下一病不起。殿下这‘静养’,养得越久,他们越慌。慌了,才会动手。”
周予笑了一声。那笑又浅又凉,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风:“本宫要的,就是他们动。动了好。动了,本宫就不用再等。”
她忽然抬手,抓住秋千的绳索,自己停了。南柯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周予从青绸的缝隙里看他。他的脸比北境时白了些,可眼底仍有些青。她忽然道:“本宫今日心情又不好了。”
南柯问:“是谁又惹了殿下?”
“没谁。”周予说,声音又淡又懒,“就是觉着,这京城的太阳,没北境的好。北境的风虽然硬,但至少干净。这里,到处是脂粉和铜臭。本宫才回来三日,就又想走了。”
南柯没说话。他知道她不是真想走。她是厌了。厌这满城的眼睛,厌那些明明怕她又要来跪她的嘴脸。他低声道:“等过些日子,属下再陪殿下去。还走小路,还穿男装。”
周予看着他,半晌,忽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知道惯着本宫。”
南柯笑了笑,道:“属下不是惯。属下是乐意。”
周予别开脸,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笑。她站起来,慢悠悠道:“回吧。本宫乏了。今晚想吃你做的那个不知道什么的汤。”
南柯跟上,低声说:“是野菌汤。属下去做。”
周予没说话。她走在他前面。夏风从后头吹来,把她的衣摆吹得扬起。她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他:“南柯。”
“属下在。”
“这大周,以后也会是本宫的。”她说得极轻,像在说今晚喝什么汤。可南柯听得出那里头的分量。那不是疯话,是早就该说出口的、她在这公主府里养了八年的野心。
南柯单膝跪下,低声道:“属下定替殿下看住它。”
周予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很淡。像夏夜最凉的一阵风。吹过去,就让人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