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君容，唯予我一身庇护》樂优樂优刘

133、比武 回京前三日

　　回京前三日，北境的风又大了起来。

　　周予正由南柯扶着，在校场边看周岩操练。自打立帅，军中士气大振，喊杀声一日比一日齐整。周予坐在临时搭的棚下，青绸覆眼，偶尔偏头，像在听哪一队步伐不齐。南柯依旧站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操演结束，几个年轻兵士你推我搡地凑过来，脸上还带着操练后的热汗。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什长，抱拳道：“殿下，小的们听说南柯大人身手了得。那夜以一人之力挡了三十七人，小的们佩服。今日想请南柯大人下场，给小的们指教指教！”

　　南柯没动。周予倒先笑了。那笑极轻，像风里落下一片叶子。

　　“指教？”她缓缓道，“你们胆子倒不小。敢请本宫的人下场。”

　　那什长忙道：“小的不敢。就是仰慕南柯大人，想学两招。伤了我们自己认，绝不怪旁人。”

　　周予偏了偏头，像在看南柯。其实她看得见。她看见南柯的眉尾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不耐烦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周予忽然来了兴致。她慢慢坐直身子，朝南柯抬了抬下巴。

　　“想跟他打？”周予问，语气懒懒的，像来了点兴致。她慢慢坐直身子，指尖在膝上轻点两下，“那本宫也添个彩头。今日你们谁若能打赢南柯，本宫就带谁回京，做公主府亲兵。月银五十两，不比他差。”

　　此言一出，满场都静了一瞬。旋即，那些年轻兵士的眼睛全亮了起来。五十两。还能去京城。这不比在北境吃风沙强？当下便有五六个汉子撸袖擦掌，跃跃欲试。南柯却只抬眼看了周予一眼。周予没看他。她唇角微弯，像故意。

　　“当然。”她补了一句，“若是你们一群人都打不赢他一个，那便好好留在北境，给本宫接着守边。”

　　南柯明白了。这是彩头，也是试金石。周予要他在这满营兵将面前，替她立最后一次威。他不再多言，解了外袍，露出一身黑色窄袖劲装。那衣料贴着他精瘦而结实的腰背，像包着一把随时会弹开的刀。

　　“南柯。”周予唤他，声音里带着笑，“你可别给本宫丢脸。”

　　南柯回身，低声道：“属下不会。”

　　“去。”她说，“跟他们玩玩。别伤人。打服了就行。”

　　南柯低声应下，解了外袍，露出里面窄袖黑衫。他走到校场中央。几个兵士对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锣声一响，最先上来的那个使了招军中擒拿，想抢南柯左肋。南柯只侧身一让，脚下一绊，那人便摔了出去。第二个从后头扑来，南柯头也不回，反手一格，再一推，那人连退数步坐在地上。第三个、第四个也上。南柯都在三招之内将人放倒。他打得极有分寸，不伤人，却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太慢了。”周予忽然道。她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由赵顺扶着，朝场边走了两步，“南柯，别一个个来。让他们一起上。本宫想看看，你到底能打几个。”

　　南柯回头。周予的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像在逗他，又像真来了兴致。南柯没说话，只微微点头。他重新站定，两腿微分，刀没出鞘，只赤手空拳。

　　“再来。”他说。声音不大，却像块磁石，把那些年轻兵士的血性全吸了出来。

　　当下便有八个兵一起围了上去。周予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南柯像忽然变了个人。他不再退，而是抢进人群，像道黑烟在刀光中穿插。有人挥拳，他借力一旋；有人抱腰，他肘击其背；有人使腿，他顺手一抄，将那人整个摔出。不到半刻，八个兵躺了一地。南柯站在中间，发丝都没乱。校场静了片刻，随即爆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南柯大人厉害！”

　　周予慢慢站起来。她拍了拍手，慢悠悠道：“看来本宫这五十两，是花不出去了。”

　　她朝南柯走过去。风把她的披风掀起来，像一面玄色的旗。南柯看着她。周予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蹭过他下巴上的一滴汗。南柯心口一紧。他听见周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错。今晚本宫有赏。”

　　南柯耳根微热，却没低头。他看着她，低声应：“属下什么赏都不要。殿下好好的，就是赏。”

　　周予笑了一声，收回手，转身往帐走。南柯跟在她身后。校场上的喝彩声还在继续。有人喊南柯大人的名字，有人喊镇国长公主千岁。周予没回头。南柯也没。他们一个走在前，一个跟在侧。像这片风沙里，最锋利也最默契的一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