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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菩提寺危 “菩提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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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白雪皑皑,寂静无声。
里屋内的炭火燃燃烧着,偶尔发出几下“噼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清晰入耳。
“品月,将炭火掩一掩,去歇息罢。”床帐内传出姜昭带着几丝倦意的声音。
在外侍奉的品月低声应下,拨了拨炭盆后便轻手轻脚退出去。门嘎吱一响,屋内恢复了寂静。
望着帐上新挂的紫色绣金流穗,被寒风微微吹动,摇摇晃晃的,瞧着便让人喜爱。
姜昭细细琢磨着白日戚琛同她所说的话。
他为何会怀疑昭平公主新认的义子?那人到底又有什么身份?那人凭空出现,究竟什么来历?
窗外的寒风冷冽透过窗户的缝隙,吹得床帐上的紫色绣金流穗晃动。不多时,帐内姜昭平稳的呼吸声便传来。
直到窗边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她倏然睁眼,静卧片刻,起身浅唤了一声:“容漪。”
黑影倏地现身跪在榻前行礼:“姑娘。”
姜昭轻哼一声,轻笑:“戚小侯爷好本事,竟然将自己身边的三等暗卫派来探我的底,当真是抬高了本姑娘的身价。”
容漪低头不语,只等着姜昭开口吩咐。
姜昭随手扯件雪白色狐裘裹在身上,衬得她愈发清冷。她微朝案桌抬了下颌,容漪会意,将蜡烛点亮。
烛光摇曳,映在姜昭侧脸上一些暖黄色的光芒。
案桌上,姜昭提笔安排着城外隐藏的暗点,设下命令。
最后一字落笔,私章印上,递给了容漪,吩咐:“给城外庄子上的人送信,让他们五日后同我去昭平公主府上的赏花宴。”
“是,主子。”容漪领命退下。
夜幕下,蜡烛早已熄灭,姜昭隐在暗处,望向远处,等候多时。
良久,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自角落传来:“不知姜姑娘等候良久,是否是在等我呢?”
见有陌生气息袭来,容漪警惕,欲上前,却被姜昭抬手拦住,勾唇一笑:“你可是我等了良久的客人,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影渊阁的戚阁主?”
戚阁主的称呼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戚琛自暗中踱步而出,面上风轻云淡,口中的话语丝毫未留情面:“若让京城那群老狐狸知道,这靖安伯府藏着一个如此伶牙俐齿又会装病的姑娘,不知该怎么看待老靖安伯呢?”
“莫不是有了争权夺利之心?”戚琛话语中步步紧逼,死死拿捏着姜昭的命脉。
姜昭心下一紧,抬眸不善地看向他:“影渊阁据我所知做的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按我对戚小侯爷的话理解,你这是在威胁我?”
戚琛绕过案桌,俯身逼近,隔着咫尺距离垂眸看她,微微皱眉:“姜姑娘此话怎讲?彼此彼此。”
一声冷哼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回荡。
戚琛眯眼紧盯眼前之人:“怎么?对我似乎有些不满?”
一句话,两道目光在暗中交锋,彼此审视、打量、试探。
对峙良久,姜昭率先开口:“戚小侯爷,依我所见,此次交易,对彼此百利而无一害。”
此话姜昭思虑良久,如今前方军队人数不足,身后皇帝步步紧逼,如果一味硬撑下去,对她没有好处。
听闻此话,戚琛不置可否,扬了扬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戚小侯爷,我们在同一个棋盘上,如果这个棋盘翻了,谁都得不了好。”
姜昭话语微顿:“既为盟友,至少该有起码的信任。我认为。”
话音未落,戚琛明了,她不满他暗中调查。
戚琛回身,转瞬即逝隐入夜幕下,临走前给她留了一句话:
“互不插手,我期待姜姑娘带给我的筹码。”
……
黑白分明的院外,被夜里的雪裹上了一层素装,皎洁无暇。透过朝阳,融化的水珠顺着屋檐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姜昭无心赏景,全心投入赏花宴。
窗外恰传几声鸣叫,引起她的注意。
她推开窗,入目阳光正好。一只信鸟落于窗台,姜昭解下其脚踝上的信条,在手中展开。
入目一行小字:“若要救父,菩提寺见”。
明知有诈,但也无心遐想太多。
“来人。”姜昭喊道。
在外等候的浅云推门而入,行礼问安“姑娘。”
姜昭随意颔首,吩咐道:“备一辆马车去菩提寺。”
顿了顿道:“容漪,随我前去。”
晌午,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路旁的商铺纷纷支起招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副市井气象。
靖安伯府的后门隐在一条冷清荒凉小巷,掩人耳目。
姜昭头戴斗笠,一身素衣白裙匆匆上了马车。
浅云轻声问:“姑娘,何事需得如此匆忙谨慎?”
“菩提寺内,有人侯我。”寥寥几语,再无多言。
浅云会意,替她紧了紧狐裘,在身旁候着。
因积雪的缘故,马车缓慢地行驶中。不多久,姜昭沉沉睡去。
马车行驶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浅云小幅度地轻唤出声:“姑娘,到了。”
京郊菩提寺,立于京郊山顶之处。因着天寒地冻,香客绝迹。相比之京城的热闹喧嚣,自是寂寥许多。
菩提寺庙门前,一乘青帷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起,身着浅色锦绣雁纹袄裙,外披雪白色狐裘,容貌姣好,可行走间却以帕捂唇,重重咳了起来,而那帕角隐约可见殷红斑驳。病弱扶风,让人怜惜。
推开寺门,但见一灰衣小僧执帚扫雪。姜昭眸光微凝,这院中锋芒初露。
果不其然。身后寺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小僧手中扫帚落地,袖中寒光乍起,直刺姜昭面门。
“姑娘!”
浅云欲扑身上前,隐在暗处的容漪现身,长剑横截,架住那柄匕首。二人顿时打得有来有往,容漪却更胜一筹。
暗处人影骤现,涌入院中。容漪以一敌众,急喝道:“浅云,带姑娘走!”
姜昭并多言,只深深看她一眼:“当心。”
浅云奋力拉开庙门,护着姜昭。身后刀光剑影迫近,姜昭沉着冷静,袖中素手微扬,三枚银针破空而去,正中一名欲偷袭容漪的暗卫手腕。
山门外,风雪交加。
身后厮杀声渐远,唯有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这一去,不知能否再见容漪归来。
再次坐上马车时,距离城门关闭只有半个时辰,姜昭派浅云催促点车夫,尽量在闭城门之前进入城内。
车夫不语,只一味地点头。浅云无心留意太多,外面天寒地冻,吩咐完便躲进了车厢里。
马车在寂静的夜里疾驰,直到驶入一处密林,浅云才发觉情况不对,看向身旁的姜昭。
自上马车后,姜昭面色便透露着潮红,浅云伸手一摸,滚烫的温度灼烧了浅云的掌心。
她不禁有些急切,手中摇晃姜昭的力气不禁大了几分。
姜昭被摇起来还有点在状况外,看着身旁急切的浅云,反问道:“怎么了?”
浅云小声同她说着:“姑娘,外面的车夫好像被人调换了,刚刚你吩咐我去时他并不说话,我并未多想,如今到了密林,怕是凶多吉少。”
姜昭不动声色地拉起帘子一个角,望向外面,黑漆漆的夜幕里,唯有风声吹过,发出簌簌的响动。
未知、不安、恐惧悄悄漫上了姜昭二人的心头。
姜昭暗自凝神:“失策,应是昨夜与小侯爷谈论深夜受了风寒。”
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安慰道:“浅云,一会儿我装睡。如果有人靠近我,偷偷拿这个簪子刺向他。”
幸好这簪子她早已下毒,当时只为有备无患,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手中的簪子递给浅云时,浅云还略微惊讶,她略带犹豫的目光投向姜昭时,姜昭催促:“快拿着,别被发现了。”
话音未落,那车夫撩开车帘。
寒光乍现,直直向姜昭刺去。
浅云又惊又怕,按照姜昭的吩咐,将簪子狠狠插入那人胸口。
血花飞溅,点点滴落在浅云身上,同时也溅落在姜昭苍白的脸颊上。
车夫吃痛怒骂一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姜昭推出车厢外。
姜昭正在重病,被这么猛地一推,当即就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在石子路上连滚了几圈,才撞到树上停下。
后背撞在树上,疼得姜昭下意识闷哼一声,身体倚靠在树干上,雪白的衣裙渐渐被血染成了红色。
浅云大惊失色,当即跳下马车,膝盖磕在石头上,当即破皮见了血,但她顾不上疼痛,跌跌撞撞跑向姜昭,口里大声喊道:“姑娘!”
姜昭强撑出一个笑容,语气虚弱无力,直到浅云跑到眼前,姜昭嘱咐道:“浅云,我袖子口袋里有几块碎银,如果遇到好心人,拜托他载我们一程,千万记得把钱给他。”
浅云内心慌乱,面上的镇定在看见姜昭奄奄一息尚存时瞬间瓦解,她大滴大滴地落着泪,内心自责又懊恼。
“姑娘,都怪我粗心大意,才害得姑娘受如此罪。”
姜昭意识微弱,身体的疼痛却让她清醒,语气虚弱地安慰她:“浅云你还小,我并不怪你,如今天气寒冷,不如尽早出了这林子。”
她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身体大半靠在浅云身上,浅云搀扶她一步步往回赶路。
密林幽静,夜色如墨,看如今天色,恐是赶回去京城也关了城门。
随着夜幕降临,密林之中早已伸手不见五指,随着时间的流逝,姜昭的身体逐渐寒凉,浅云望向她面色苍白,恳求道:“姑娘,奴婢背你回去吧。”
姜昭无力地摇头,浅云伤势未比自己轻多少,若背着自己,她倒时怕也要倒下。
“浅云……不……用……”姜昭拒绝她,虽寥寥几字,却让她气喘吁吁。
浅云不等姜昭说完,蹲下身子强制让姜昭趴在自己背上,背着少女一瘸一步地走着。
随着姜昭的气息渐渐微弱,浅云心底愈发急切。
天色渐暗,积雪布满了密林间,给整个密林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恰在此时,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远处传来,浅云听闻,身体陡然一哆嗦,头僵硬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夜色浓郁,引人浮想联翩。
浅云小声开口:“姑娘你听到了吗?”嗓音中带着些许因畏惧带来的颤动。
姜昭眸色幽深望向林中,小声“嗯”了一声。
寒夜的风雪交加,密林枝桠簌簌,碎雪扑得人面生寒,姜昭主仆二人立在这风雪之中,心下生寒。
虎啸还在继续,声音碾过这整片密林,在二人心下狠狠一敲。
虎爪踏在积雪上,留下窸窸窣窣的声响与印痕深深的脚印。
随着那声音愈加逼近,夜色下已见一具庞大的雪白身形缓缓渐显,看得浅云指尖发冷,牙关发颤。
姜昭眸光直转,迅速思考应对策略,自己唯一担忧的便是浅云的安危,若真有万一,她定会竭尽全力的护她周全。
“姑娘。”浅云嗫嚅道。姜昭倾身附在浅云耳边,镇定自若地同她说:“待它靠近时,我吸引它的注意,你借机躲避。切记护住自己,尽量不要让它伤到自己。”
浅云面露迟疑,姜昭已从她背上滑下,低声解释道:“这样你还能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我们二人都得死在这里。”
浅云依旧犹豫不决,姜昭看向愈近的雪影,心下一凛,轻推浅云:“快去。”
话语方落,姜昭已巧然踱步移身,挡在浅云斜前方。
浅云见那抹素色身影决然在前,强忍眼眶热泪,踉跄退入枯从间短暂躲避,看着自家姑娘渐行渐远,隐入风雪夜色之中。
姜昭强压下心下的慌乱,对上白虎那双如淬金般的锐利双眸时,仍觉身体猛然一震。她垂眸避开视线,以免激怒它,可袖中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沁出微微薄汗。
白虎率先腾扑,姜昭疾速躲避,一攻一守,在这密林中展开生死周旋。
随着时间的流逝,姜昭只觉喘息加重,身上旧伤如遭撕裂,双腿发软,步伐凌乱。似在阻挡姜昭的行动。
白虎见时机成熟,猛烈攻势,姜昭急忙向后闪躲,却未察身后古木错节,脊背狠狠撞向树干,疼的她发出一声闷哼,喉间一股腥甜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