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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杀获救 “姜姑娘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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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岁暮风,影影经日雪。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
凛冽的风卷着碎雪,如猛兽般在广袤的天地间肆虐,略过颓败的枝丫,发出断续而尖锐的呼啸,如鬼似泣。
白虎借此破绽,蓄势全力扑向姜昭,千钧一发之际,浅云自暗处飞奔而来,手中寒光乍现,径直刺向白虎的左眼!
血珠四溅,白虎因疼痛开始愤怒咆哮,左爪如疾风般袭向浅云。
浅云虽侧身闪躲,但终究迟了一步,右臂在利爪下划出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顿时血珠阵阵渗出,在衣裳上染上血渍。
姜昭见白虎视线转移,道了句:“小心!”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目,俯身滑入白虎身下。
雪色虎腹下,姜昭指尖微动,寒芒微闪,一枚柳叶薄刃自袖中而出,划过寒凉夜色,“嗖”的没入白虎腹中。
一怒虎啸,山林颤动。
白虎左眼血流如注,低头怒视身下之人,右掌抬起便要狠厉地拍向姜昭。
姜昭躲闪不及,左臂硬生生承受这一击,顿时,她只觉左臂骨裂的疼痛,冷汗透衣。
浅云远远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地出声惊呼道:“姑娘!”
她这一呼,引得白虎的注意,白虎骤转攻势,方抬爪欲去厮杀浅云,与浅云咫尺之遥间,终是坚撑不住,踉跄数步,狠狠的摔落在地。
临死前,双眼含泪,瞳孔瞪大,死死望向密林深处某处,终是不甘睁眸。
姜昭认出那是白虎方才来时方向,她虽气息奄奄,仍强撑着,气若游丝道:“浅云,前去看看。”
主仆二人沿白虎所留印记寻找,终见一处隐蔽山洞,洞内漆黑深邃,凝神细细听来,似有几声微弱呜咽之声。
浅云面带惊疑,望向姜昭,姜昭递过一个安定的眼神后,贴着山壁缓步入洞,借着微弱的月色,见那是一只雪白幼虎。
幼虎蜷缩石隙内,双目微阖,嘴巴一张一合,声声哀呜凄切。
姜昭心下恍然大悟,轻将幼虎揽入怀中。
欲出洞时,只觉颈后骤痛,眼前昏黑,最后一点神志昏迷前,姜昭心下想道:“完了一时不察竟叫人钻了空子。”
……
定安侯府暖阁内,陆大夫手段利落的从一堆瓷玉瓶中找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将浅黄色的止血粉均匀撒到姜昭最深的伤口上。
顿时,床榻上的姜昭虽昏迷中,仍因伤口的灼烧感蹙紧眉头,额上青筋显现,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没入衣领,蚀骨钻心。
陆大夫有点于心不忍,回望塌边玄色身影,踟蹰道:“主子,这……”
戚琛垂眸静静看着她,吩咐道:“但用无妨。”
陆大夫遂凝神干脆利落的清创,敷药,裹伤,待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打结固定后,嘱咐道:“主子切忌辛辣,伤口切勿沾水,举止切勿过大以防伤口撕裂。我再给这位姑娘配几服药,一日两次,大火煎服,按时服用。”
语落行礼提药告辞,戚琛转视榻上的姜昭,她双目紧阖,眉头紧皱,羽睫微颤,竟透漏几分少女惊怯。
戚琛嘴角微勾:“你竟然也有知道怕的时侯。这般情态,倒比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添了分鲜活气。”
重伤时竟能杀死一只成年雌虎,姜昭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戚琛别开视线,不愿再看。
梦中,北疆战场。
北疆的风裹着血腥与硝烟,呼啸着灌入耳中。
靖安伯身披残破铠甲,立于敌军阵营之中。
他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处正阵阵溢出鲜血。
周围的匈奴将士手持长刀,将他团团包围住。
高头大马上,匈奴首领缓缓抬起手。
姜昭想喊,想冲过去替父亲挡下,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双腿也被定在原地。
“放!”
那一声令下,万千箭雨袭来。
箭矢破空的尖啸刺入耳膜。
第一支箭穿透父亲的肩胛,他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第二支、第三支……无数箭矢刺入他的身体,利器穿透皮肤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他终于跪了下去。
姜昭拼命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伸出手,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帐顶的紫色绣金流穗在眼前晃动。
“爹!不要!”姜昭猛然惊醒,入眼见是陌生锦帐绣帷,急撑身四顾。
“姜姑娘这是醒了?”戚琛的声音自窗畔传来。姜昭抬眼望去。
那人临窗而坐,手中正捧着一本书,见她看来,他干脆放书起身,玄色锦袍衣角拂过檀木案几。
姜昭先入眼的便是墨色缂金云纹的一角,抬头望去,面露不善,警惕道:“我为何在此?”
戚琛似是听个趣闻般,嗤笑一声,俯身与姜昭对视,反问道:“为何?莫非姑娘以为是你自己走出那密林的?”他眸中闪过戏谑,自问自答了一句:“自是我把你救出来的。”
得知答案,姜昭微微颔首:“多谢戚小侯爷救命之恩。”顿了顿,复又开口道:“浅云在何处?”
戚琛扫了一眼她,忽欺身近前。
二人呼吸咫尺可闻,姜昭衣间的清浅玉兰香萦绕鼻端。
他眉毛微挑,神情暧昧,语带玩味道:“救命之恩,自古以来都是以身相许。”
姜昭倏然警惕后仰,见她防备,戚琛直身,仿若无事发生般的开口:“你那婢女?安顿在下人的院子里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戚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掠过她周身绷带,勾起唇角:“你对待那丫头倒珍重,他臂上的抓伤和些许擦伤,倒是你——”
嗓声微沉,正色看她:“周身新旧创口迭加,高热才退。姜姑娘,往日倒未瞧出,你竟这般不惜命?”
姜昭也不辩解,询问道:“那只……”似是感觉直接说幼虎略微不妥,她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措辞:“小猫呢?”
听到“小猫”这句话时,戚琛唇畔笑意加深,再度倾身袭来,垂眸望着眼前这个脸庞带着些许稚嫩的少女,姜昭此次未退,见他再度弯腰,迎上他的目光。
二人间气息交错,眸色相映。
“姜姑娘。”戚琛指尖掠过她肩头一缕散发,“你当我不识得白虎幼崽么,还是你以为人人都如同那丫头般痴傻?”
烛火在铜灯中轻轻摇曳,将两道身影倒映在屏风上。
身影重重交叠,引人浮想联翩,二人间却有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姜昭不语,眸光微动定定映着他。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冽道:“戚小侯爷莫要说笑,这天子脚下,全京城内谁人不知你戚小侯爷的名号。”
“是吗?姜姑娘。”戚琛眼眸带笑,唇齿间的话却寸步不让:“那这全京城谁人不知你姜姑娘“病秧子”的名号?依我看。”
姜昭乘胜追击,警惕道:“依你看什么?”
戚琛笑意未减,目光倏然下移,落在她搭在被子上的手。
那纤纤玉指偏在拇指根与虎口处,赫然有着几枚明显的薄茧,倒显得格格不入。他似笑非笑道:“姜姑娘这双手,与我这常年练武的手一对比,倒丝毫不逊于我。”
说罢,戚琛手中缠绕着她发间的一缕青丝,漫不经心的开始把玩。
姜昭神色不明,侧头避过那些略显亲昵的举动,嗓音中如冬日的寒霜般:“戚小侯爷,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之间怕是有些不合礼数。”
她避而不答,戚琛早也不勉强,只是笑而不语,恍若早窥尽其中真相。
戚琛指尖松动,姜昭的发丝自他手中滑落,余下一丝若有似无的痒,细细挠过心尖。
他起身,又恢复到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温热:“姜昭,你莫不是只成了精的猫儿?”
姜昭被这话问的一怔,旋即别过脸不愿理会,下了逐客令:“天色渐晚,我要歇息了,戚小侯爷请自便。”
话语方落,姜昭便躺回榻上,只留一道清瘦的背影对着戚琛。
戚琛望了那背影一眼,也不多言,转身时袖风一带,案头那点将烬的烛火“噗”地熄了,唯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入黑暗。
“吱呀。”门扉轻合,室内一时陷入寂静无声的夜幕中,榻上之人却并未阖眼,只是夜里辗转反侧间,思绪未定。
她望着窗外,庭中积雪映着夜光,将她的思绪也扯回今日。
梦中的情景,究竟是真是假?她竟一时分辨不出。
今日那张没由来的信条约见,怕是早有预谋,是何人想要她的命?
至于定安侯府,她平日虽从未踏入,却也听闻府内机密良多。今借此风波,正可探查一番。
夜断人静,她悄无声息的披上衣服。
伸手方推开窗子,却见廊下立着一道玄色身影,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前不久方离开的定安侯府的小侯爷——戚琛。
戚琛衣裳上带着丝寒凉,仿佛等候多时,见到她推窗,他眉梢轻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笑道:“姜姑娘这是准备夜探我定安侯府了?”
姜昭指尖微顿,面上不显,果断否认道:“戚小侯爷说笑了,不过是想欣赏夜色罢了。”
“欣赏夜色?”戚琛低笑一声,嗓音中带着几丝夜色寒凉,“定安侯府檐角将这夜色遮了大半,姜姑娘此话未免太过作假。”
见他识破自己的意图,姜昭不再多言,果断关窗,嗓音清冷道:“戚小侯爷既已在此,那我便不扰你雅兴。”
语罢转身回到榻上,阖眼入睡,不过片刻,帐内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戚琛望向那紧闭的窗子,唇边笑意渐深,眸中却淡泊无波,自袖中取出自白虎眼中取下的发簪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姜昭,你接近我到底有何意图?
明知你带有目的的接近,可我却不自觉想离你近一点。
思及此,指尖不自觉蜷缩,直至掌心中传来的刺痛方才让戚琛清醒几分。
良久,戚琛将发簪放入怀中,手也不自觉捂上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