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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因结盟 “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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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二十一年寒冬,京城未时,天空下起了大雪,枯枝如同剪影般投在空中,品茗楼二楼雅间支开半扇榄窗。
姜昭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与车马,静静地围炉煮茶。
待再次侧头往楼下看去,见一人玄氅墨骏,策马而来。
酒宵楼前,戚琛勒马停下。
“吁——”
店内小厮恭敬的弯腰上前,开口询问:“小侯爷里面请,请问是雅间还是大堂。”
戚琛随意一瞥,语气淡漠:“有约,一姑娘。”
距离较远,有些话语听不真切,单看口型,姜昭便也猜测几番。
既然人到了,那便好说,姜昭示意品月将窗户关上,刹那间,底下的人似是心有所感般抬头。
远远相望,二人间的愣神转瞬即逝。
楼上坐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闲有雅致的围炉煮茶,和平常官家女子并无二般,但戚琛直觉,此姑娘,便是邀他而来的靖安伯嫡女——姜昭。
片刻过后,木梯传来沉稳步响。珠帘清响处,戚琛卷着一身寒气袭入,大氅肩头犹沾未化的碎雪。
姜昭见人过来,莞尔一笑:“戚小侯爷,劳烦你极寒天而来,不如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戚琛解氅落座,目光扫过眼前少女的莹润面色,哪似久病未愈的样子?
再看着少女磨茶泡煮,白玉盏中汤色澄碧,少女手中那杯茶被她递到自己面前。
啧,心机深沉。
少女嗓音清透悦耳,传入他的耳中,“戚小侯爷,请。”
戚琛看了片刻,终是接过轻微一抿,茶水入口,苦涩中却又不失茶的清香,可见此人是个懂茶的。
“姜姑娘,今日找我来有何事?你我二人素不相识,可见……”他话语略微一顿,紧接着开口:“并不是单纯的约我一聚。”
只见对面女子莞尔一笑,似是甘拜下风般地看来:“外界传言戚小侯爷放荡不羁,我倒是看来,小侯爷心思敏捷,什么都瞒不过小侯爷你呢。”
呵,心思敏捷,好一个心思敏捷。
戚琛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伶牙俐齿,心机深沉,非是寻常官家女子,让他更惊奇的是他爹靖安伯那个莽夫,竟能生出如此聪明的女儿。
戚琛面色从容淡定:“是吗?姜姑娘不如直接点明了说。”
姜昭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想和戚小侯爷做一笔交易。”
戚琛嗤笑一声:“究竟是何事需得靖安伯嫡女亲自找我做这笔交易呢?”
姜昭用盏盖略微撇去茶沫,缓缓道出:“小侯爷如此,那便开门见山——我想借用定安侯府的私兵三万,军粮五千石。”
此话一出,戚琛脸上的笑意淡淡收敛,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随意搁置在桌子上的茶。
戚琛抬眼,眼底锐光一闪:“姜姑娘此言一出,可知有何后果?”
“戚小侯爷,我有胆相约,自是知晓这后果如何。”姜昭迎上他的视线,眸沉如水。
戚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看着眼前这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一时不知该佩服她的胆大,还是赏识她的谋略。
戚琛将视线移到姜昭身后的两名侍女身上,仅一眼,姜昭便知他眼中的含义。
“品月、浅云,你们二人出去守着。”
二人规矩地行礼应“是”后出了雅间,静静的在门口守着。
一时间雅间内只剩二人独存,沉默的氛围在二人中弥漫。
戚琛率先开口,扳指与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即是交易,不知姜姑娘能拿出什么筹码与我交换?你们整个靖安伯府?”
姜昭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轻蔑,却还是耐下性子瞧着他,此事容不得她乱来。
“与小侯爷交易的筹码只有我,关我靖安伯府何干。”姜昭缓缓转着手中的茶盏“又或是小侯爷需要我周旋之事,但说无妨。”
室内一时间又恢复了沉默。
良久,正当姜昭以为这场交易要作废的时候,戚琛勾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倾身向前,声音压的低而缓:
“我要你五日后的赏梅宴上,替我打探一个人。”
姜昭顿时警觉,问道:“谁?”
戚琛挑眉,饶有兴致地回她:“昭平公主新认的义子。我要你——近他身,探他底。”
姜昭执盏的手微不可觉的一顿。
昭平公主新认的义子,此人月余前忽然现身,来历成谜,却极得盛宠。
姜昭面上虽是反问他,语气上却是肯定:“你怀疑他?”
戚琛扬了扬眉,这让他本就风流的样貌更加“混不吝”,在赴约之前姜昭就想到过他提的条件必是危险重重,但此刻,情况紧急,她没有讲价还价的余地。
姜昭垂眸看着盏中自己摇晃的倒影,抬眸时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成交。”
她的果断不禁让戚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上却丝毫未显露出,语气冷淡:“成交。”
语罢披氅推门,大步离去,在外的品月、浅云二人见门被打开,规矩行礼,恭送道:“小侯爷慢走。”
出了雅间,戚琛又恢复了以往的放荡模样,随意摆了摆手,下楼干练地上马。
“驾——”的一声,策马扬长而去。
而雅间内,姜昭久坐原地。
回想今日清晨,北边战事吃紧,僵持月余,终是靖安伯姜纪民不敌,败给北疆匈奴,折损将士逾万的消息自通讯兵传入圣上耳中。
早朝时,圣上便在殿内将手中奏折猛掷于地,发了好一顿脾气,并怒极扬言道:“若他靖安伯姜纪民自派兵后再败,他便要整个靖安伯府满门抄斩。”
她自以为死路一条,却未曾想,自她 穿游廊,过影壁,将至府门时,朱门半掩。姜昭随意一瞥,透过门缝,门外的百姓的拥挤与吵闹让她脚步一顿。
她微微侧首,低声吩咐身边跟着的浅云:“去问问门房,府外何事这般喧哗。”
浅云听从地前去询问。
原地静静等候片刻,浅云打探归来,同姜昭耳语道:“小姐,原是定安侯府的小侯爷当街惩治调戏良家妇女的工部侍郎之子。”
听闻浅云此话,姜昭略微沉吟片刻。
这工部侍郎之子,是京城有名的风流浪子,调戏良家少女、夜逛花楼传的沸沸扬扬。何况吃喝嫖赌他全占,但因有个工部侍郎的爹,百姓们却敢怒不敢言,如今倒是让他当上了这出头鸟,但此举颇显锋芒。
却也是,一举惊醒梦中人
良久,姜昭回神,吩咐道:“浅云,去给定安侯府递请柬约小侯爷未时城内品茗楼见,本小姐有事约其商讨。”
只是不知牵扯进着偌大的棋局里,是福是祸。
思绪渐渐飘回,她望雪漫天,心中细细琢磨他让自己调查那人的用意,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茶沫,终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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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降临,暮色渐浓,天空中弥漫着一层深黑色的薄雾,街道上马车的行驶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起来。
刚回府,林玉婉便传人来此邀姜昭共用晚膳,姜昭便带两位侍女赶往碎玉堂。
碎玉堂内,林玉婉一直给姜昭夹菜,反倒是自己闷闷不乐地没动几筷子。
见母亲此状况,姜昭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母亲不吃吗?是小厨房做得不合胃口吗?”
林玉婉满脸愁容,“你父亲在外情况未了,如今又碰到这种事,让我怎能安心吃晚膳呢?”
姜昭强撑起一个笑脸,“父亲的事我解决了,母亲就放心吃饭吧。”
一听这话,林玉婉的愁容消散,拉起女儿的手,语气哽咽:“囡囡,你和母亲说,你是不是受了什么苦头……”
姜昭反握住母亲的手,“没事的母亲,你先吃饭。”
林玉婉“唉唉”应了两声,哽咽地将晚膳用完,看着女儿愈发懂事的性子,内心既心疼又感慨。
饭后,林玉婉拉着女儿的手问了许久,姜昭避重就轻地回她,直到戌时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