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4、躺着也能突破，谁懂啊

　　季闲是被冻醒的。

　　山洞里那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幽冷光，照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影影绰绰。她缩在干草堆上，蚕丝被裹得跟蚕蛹似的，但脚丫子还是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够被子，摸到一根干草，又摸到一块石头，再往旁边摸——摸到了一只靴子。

　　硬邦邦的，皮质的，靴面上还绣着暗纹。

　　季闲的手指顿了顿，沿着靴子往上摸——裤腿，布料挺括——再往上，膝盖，大腿，腰——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

　　段浮笙坐在她旁边，一条腿屈起，胳膊搁在膝盖上，正垂着眼看她。夜明珠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半边脸上铺了一层冷白，另外半边隐在暗处，轮廓深刻得像刀刻的。

　　季闲的手还搭在他腰带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季闲把手缩回来，悄无声息地塞进被子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段长老，早。"

　　"寅时三刻。"段浮笙开口，语气平平，"我说的是寅时。"

　　"我知道。"季闲点头，非常坦然，"但您没说是寅时多少刻。我以为寅时是个范围，寅初到寅末都算——"

　　段浮笙没等她说完，伸手一掀被子。

　　蚕丝被轻飘飘飞起来，落到旁边的干草堆上。季闲穿着那身青色弟子服，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

　　"我起了我起了！"她慌慌张张站起来，连鞋都忘了穿，光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脚趾头缩了缩。

　　段浮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季闲赶紧手忙脚乱穿上鞋，小跑着跟出去。

　　山头的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线泛着一层浅淡的灰蓝，像被水洗过的墨。风很大，呼呼地刮过来，季闲打了个哆嗦，把领子往上拽了拽。

　　段浮笙已经走到山顶那块凸出的岩石上站定了。黑袍被风鼓起来，猎猎作响，他背对着季闲，面朝东方。

　　"上来。"

　　季闲吭哧吭哧爬上那块岩石，在段浮笙旁边站定。岩石不大，两个人并排站着就有点挤了，她的胳膊肘时不时蹭到段浮笙的袖子。

　　"看那边。"段浮笙抬了抬下巴，指向东边天际线。

　　季闲眯着眼望过去，灰蓝色的天幕下，隐约有一条细细的金线正在缓慢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层灰壳里挣出来。

　　"日出啊。"季闲打了个哈欠，"我上回看日出还是高考那会儿，熬了一宿没睡，第二天早上六点直接去考场——"

　　"闭眼。"

　　段浮笙打断她。

　　季闲闭上嘴，乖乖闭眼。

　　"感受。"他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不疾不徐，"天地之气在日出这一刻最盛。顺着经脉走，不要刻意引导，让它自己流。"

　　季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感受"。但风太大了，吹得她脸疼，鼻尖冻得通红，脚趾头在鞋里蜷着。她想感受天地之气，但脑子里的弹幕全是"好冷好冷好冷怎么还没天亮能不能回去睡了"。

　　系统面板悄悄弹出来：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修炼，是否开启「自动修炼」辅助模式？开启后，系统将为您自动完成灵气运转流程，您只需保持闭眼状态即可。】

　　季闲在心里疯狂点头：开开开！赶紧的！

　　【「自动修炼」辅助模式已开启。灵气引导中……进度1%……3%……7%……】

　　季闲眼睛闭着，表面上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小脸微仰，呼吸平稳。但实际上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中午吃什么了——昨天来的路上好像看到山下有条小溪，里面有鱼吗？烤鱼的话需要火，段浮笙那个茅草棚里有火折子吗？实在不行干啃也行——

　　【灵气引导进度47%……62%……89%……】

　　"你在想什么？"段浮笙的声音忽然响起，近得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季闲一个激灵睁开眼，对上段浮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面对她了，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没、没想什么。"季闲心虚地眨眼。

　　"午饭。"

　　季闲："……"

　　段浮笙面无表情："烤鱼、火折子、干啃。"

　　季闲："…………"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但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没说出口。这男人是会读心术还是怎么的？

　　段浮笙没追究。他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你突破了。"

　　季闲："啊？"

　　她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青色弟子服，还是那个干瘪瘪的练气三层。但系统面板上明晃晃跳着一行字：

　　【自动修炼完成。恭喜宿主突破至练气四层！咸鱼值+200！当前累计咸鱼值：597。】

　　季闲瞪圆了眼睛。

　　"这就突破了？"

　　她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体内好像确实比之前暖和了一点，但也不至于那么明显。她就闭眼站了一会儿啊，全程脑子里想的都是烤鱼和火折子！

　　段浮笙看着她，眼底那点意味不明的光又闪了闪。

　　"你经脉本就淤堵，之前是气推不动。刚才那碗药化了淤塞，气通了，自然就上去了。"

　　季闲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重点："所以是那碗药的作用？"

　　"药是三成。"段浮笙顿了顿，"剩下七成……是你什么都没想。"

　　季闲："……这算什么道理？"

　　段浮笙没解释。他转身往山下走，扔下一句："今日就到这里，去吃饭。"

　　季闲站在岩石上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朝那个背影喊："段长老！哪有饭啊！我这山头连个灶台都没有！"

　　段浮笙头也没回。

　　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随意往山下的方向指了一下。季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山路尽头，吊桥那边，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提着食盒往山上走。

　　季闲眯眼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系统系统！那是给我送饭的？"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根据行为分析，段浮笙早在您醒来之前便安排了膳食送达。送达时间精确匹配修炼结束时间。结论：段浮笙对您的起居安排极为周全，建议宿主提高警惕，其中可能存在不可告人的动机。】

　　季闲："…………"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山下那个越来越近的灰衣老者，以及老者手里那个看起来还挺大的食盒。

　　"不可告人的动机。"她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砸了咂嘴，"比如呢？把我养胖了宰了吃肉？"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您的体重在当前体态下不具备屠宰价值。】

　　"……你礼貌吗？"

　　季闲嘴上吐槽着，脚下却没停，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跑到半山腰正好迎上那灰衣老者，老头笑眯眯的，把食盒递给她，鞠了个躬就走了。

　　季闲抱着食盒回到茅草棚，打开盖子一看——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酱牛肉。

　　她愣住了。

　　这配置不算豪华，但比她那个外门弟子破屋里天天啃的冷馒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嘴里，咸香软烂，是热的。

　　她嚼着牛肉，眼眶莫名有点热。

　　上辈子是孤儿，这辈子穿过来也没人疼。段浮笙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话少，脸臭，整天拎她后衣领，但回头就把热饭热菜送到了嘴边。

　　季闲吸了吸鼻子，埋头扒了一大口饭。

　　"段浮笙。"她含着一嘴饭，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这人……还挺好的。"

　　系统面板悄悄刷新：

　　【咸鱼值+50。备注：宿主首次产生正面情绪波动，触发了隐藏奖励。当前累计咸鱼值：647。】

　　季闲吃完饭，心满意足地靠着茅草棚的柱子晒太阳。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酥酥麻麻，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她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忽然听到山脚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季师妹？季师妹你在上面吗？"

　　季闲探头往下一看——是那个圆脸小弟子，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了，手里攥着一封信。

　　"怎么了？"

　　"萧师兄让我给你的。"小弟子把信塞到她手里，"他说……让你明天务必去一趟主峰，有话要当面问你。"

　　季闲拆开信扫了一眼，字迹凌厉，内容简单粗暴：明日巳时，主峰议事厅，不来后果自负。

　　"又是后果自负。"季闲把信纸折了折，塞进袖子里，"你们青云宗的人怎么都这一套。"

　　小弟子挠了挠头："那季师妹你去不去啊？"

　　季闲往后一靠，后脑勺枕着柱子，眯眼看着天上的云。

　　"去。"她打了个哈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消化消化，顺便……"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让萧师兄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咸鱼。"

　　小弟子没听懂，但看季闲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总觉得萧师兄这一趟可能要吃亏。

　　季闲挥挥手把小弟子打发走了，一个人靠在柱子上，阳光正好，风也正好。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封信，又想起段浮笙早上说的那句"以后她归我管"，忽然觉得这个修仙世界也没那么难混。

　　有床睡，有饭吃，有人罩着。

　　剩下的，躺着就完了。

　　她闭上眼，准备睡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系统面板上，咸鱼值安安静静地跳了一下：

　　+1。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