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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的山头有点冷
季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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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跟着段浮笙走了足足两刻钟。
她以为太上长老住的地方应该在青云宗最气派的主峰，反正电视里都这么演的——金碧辉煌的大殿，仙气缭绕的庭院，门口再蹲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结果段浮笙带着她七拐八拐，从演武场出来，穿过一片竹林，踩过一座摇摇晃晃的吊桥，又爬了三百多级台阶，最后停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头前。
是的，光秃秃。
整座山头上就一棵歪脖子老树，树下搭了个茅草棚，棚子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旁边晾着几根黑乎乎的药材。
季闲仰着头看了半天，又把目光缓缓移向段浮笙。
"段长老。"
"嗯。"
"这就是您住的地方？"
"嗯。"
季闲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转身就走。
"告辞。"
她刚迈出一步，后衣领又被揪住了。段浮笙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回来，往茅草棚的方向一扔，力道不重，季闲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嫌破？"段浮笙语气淡淡。
"不是嫌破。"季闲转过身，表情十分诚恳，"是嫌硬。您看看这地面，石头。那凳子，石头。那棚子，草。段长老，我那外门弟子的小破屋虽然也破，但至少是木头搭的，踩上去不硌脚。"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走到石桌旁边，袖子一拂——季闲还以为他要施法变出一张豪华大床，兴奋地踮起脚——结果段浮笙只是扫了扫石凳上的灰，坐下了。
季闲："…………"
"过来。"他说。
季闲磨磨蹭蹭挪过去，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石凳冰凉，硬邦邦的，她坐下的一瞬间屁股就抗议了，默默在心里给这地方打了个差评。
系统面板适时跳出来：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舒适度评级为F级（极不舒适）。建议宿主主动改善居住环境，具体方案如下：方案一，向段浮笙提出房屋改造要求（成功率未知）；方案二，自行下山购置生活物资（需消耗咸鱼值兑换银钱）；方案三，原地躺平，接受现实（咸鱼值+10）。】
季闲毫不犹豫选了方案三。
段浮笙坐在对面，手肘撑着石桌，指尖交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感。
"你没什么想问的？"
季闲想了想："有。"
"说。"
"您那杀妻证道的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
段浮笙的眼神微微一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季闲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不太合适的问题，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您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不用为难。"
"真的。"
段浮笙开口，语气平平。
季闲："……哦。"
又是一阵沉默。
季闲盯着石桌上的纹路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抬起头："那您把我弄来干什么？我既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修炼天赋也一般，您总不能是缺个端茶倒水的吧？"
段浮笙看着她，唇角微动，那个弧度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缺什么？"
季闲认真想了想："缺个暖床的？"
段浮笙："…………"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警告！警告！宿主言辞不当！SSS级危险人物情绪波动异常！建议立即道歉！】
季闲没理系统。她歪着头看着段浮笙，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微微别开了脸，虽然只有一瞬，但耳朵尖似乎……红了一点？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段浮笙很快转回来，面色如常，冷得像块冰。
"从今日起，你搬来此地。"他开口，不容置疑，"名义上，是我的关门弟子。"
季闲愣了一下："名义上？"
"意思是，你做你的事，我不管。但对外，你是我的弟子。"段浮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样，没人敢动你。"
季闲张了张嘴。
她想问"你为什么帮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注意到段浮笙说"没人敢动你"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就被那片冷冰冰的平静吞没了。
"行。"她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那我睡哪儿？"
段浮笙抬手指了指茅草棚后面。
季闲绕过去一看——
好家伙。
茅草棚后面居然有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看着挺深。洞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勉强能把里面的情形看清楚。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旁边摆着几个陶罐，再往里黑黢黢的看不清了。
季闲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缩回来。
"段长老，我睡山洞？"
"不然睡我床上？"
季闲："…………"
她顿了顿，老实巴交地反问："您有床？"
段浮笙没理她，转身往茅草棚前面走了。
季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袍背影，突然觉得这男人也没那么可怕。嘴毒是嘴毒了点，冷是冷了点儿，但至少……没真的把她扔出去。
她蹲在山洞口，用手戳了戳地上的干草，硬邦邦的剌手。
"系统。"她小声叫。
【在。】
"我这躺平之路，是不是开局有点太难了？"
【咸鱼系统温馨提示：逆境中躺平，方显咸鱼本色。建议宿主先适应环境，后续咸鱼值足够时可兑换「豪华洞府改造包」。】
季闲眼睛亮了："还有这玩意儿？多少咸鱼值？"
【5000咸鱼值。】
季闲默默算了一下，目前三百多，离五千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后脑勺靠着洞壁，仰头望着洞顶那些夜明珠发呆。
"你段浮笙到底图什么呢？"她自言自语，"一个练气三层的小炮灰，要修为没修为，要背景没背景，除了躺平什么都不会……"
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段浮笙出现在洞口，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飘出一股清淡的药香。他没说话，把碗放在季闲旁边的地上。
"喝了。"
季闲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汤水，上面浮着几片不知道什么药材，卖相极其劝退。
"这是什么？"
"补气养血。"
"我没病。"
"你气血两虚。"段浮笙居高临下瞥她一眼，"练气三层，经脉堵塞大半，再不调理，活不过二十五。"
季闲："…………"
她本来想嘴硬说"我活不活得到二十五关你什么事"，但转念一想，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活到二十五——原书里这具身体的主人确实死得挺早，好像是被男主萧策一剑穿了心，死的时候才二十二。
她默默端起碗，屏住呼吸，仰头灌了下去。
苦。
比中药还苦，苦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眼角都飙出泪花了。她捂着嘴干呕了两下，总算把那口药咽下去，抬头看段浮笙。
段浮笙面无表情，但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又出现了。
"每天一碗。"他说。
"……我能加勺糖吗？"
"不能。"
"那我能用这个抵学费吗？"
"抵什么？"
季闲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理直气壮："当关门弟子的学费啊。我给你当徒弟，你每天给我熬药，这叫等价交换，对不对？"
段浮笙看着她，没说话。
季闲被他看得心虚，缩了缩脖子："不行就算了……"
"行。"段浮笙忽然开口。
季闲一愣。
段浮笙已经转身往外走了，玄色衣袍消失在洞口的光影里，只扔下一句：
"明日寅时，山顶练功。"
季闲："…………"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
她低头看系统面板：【咸鱼值+10，当前累计397。】
季闲把粗瓷碗放下来，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干草堆上。
"寅时。"她望着洞顶的夜明珠，喃喃道，"做梦都没起这么早过。"
她翻了个身，干草硌着肩膀，硬邦邦的。但可能是那碗药起了作用，困意竟然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远了。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字体极小，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检测到段浮笙在洞外停留约三十息。行为分析：非监视。疑似……确认宿主是否安睡。】
季闲没看见。
她已经睡着了。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