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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咸鱼也有想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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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闲盯了段浮笙的袖口三天。
第一天她只是偶尔瞥一眼，没说什么。第二天她多看了一会儿，皱了下眉。第三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在段浮笙翻书的时候凑过去，伸手捏住了他的袖角翻过来看。
那截玄色袖口内侧已经磨薄了，布料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靠近手腕的位置还有一道线头崩开的口子，大约是遗迹那回烧灼后留下的痕迹，虽然修补过但不够仔细，看得出来只是随手缝了几针。
"你这袖子坏了。"季闲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头看他，"什么时候破的？"
段浮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遗迹那回烧的，回来缝了两针。"
"就缝了两针？"
"能穿。"
季闲松开他的袖子，靠回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看着天，若有所思。段浮笙看了她一眼，继续翻书，没当回事。
当天下午季闲就去找殷红袖了。她踩着山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到殷红袖的山头，开门见山地说："师姑，教我缝衣服。"
殷红袖正在桃花树下喝酒，闻言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要缝衣服？"
"嗯。"
"缝谁的？"
"段浮笙的。"
殷红袖眨了眨眼，然后仰头大笑了三声，把树上的桃花瓣都震落了几片。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擦着眼角说："小娃娃你行啊。段浮笙那件破袍子我早就想说了，跟个叫花子似的。你给他缝件新的，我支持。"
"你会吧？"
殷红袖把酒杯一放，拉着季闲进了她的小楼。里面有一间厢房堆着各种布料丝线，五颜六色的，架上还挂着几件半成品。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匹玄色暗纹锦缎，在季闲身上比了比："料子好，配他。来，我教你量尺寸。"
季闲认真地学了一下午。量肩宽、臂长、袖围、衣长，殷红袖手把手教她怎么下剪子怎么锁边怎么盘扣。季闲的手不算笨，但也不灵巧，裁了几块废料练手之后总算能缝出直直的针脚了，虽然间距不太均匀，但起码能看了。
"行了。"殷红袖把布料卷好塞进她怀里，"回去慢慢缝，缝错了拆了重来。你要用三天缝完也行，三个月也行。反正他乐意等。"
季闲抱着布料和针线包回到山头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段浮笙坐在石桌旁看书，看到她怀里那一卷东西，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拿的什么？"
"秘密。"季闲冲他眨了眨眼，抱着东西钻进了山洞。
接下来的几天季闲变了个人似的。她每天早上照常喝药、晒太阳，但下午雷打不动坐在山洞里穿针引线。段浮笙好几次在洞口探头看她在干什么，她就把布料往身后一藏："别看别看，没缝好呢。"
段浮笙也不追问，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书。
缝到第五天的时候季闲崩溃过一次。她把袖口拆了三次，领口的盘扣怎么也盘不正，针还扎了两次手指。她咬着牙把冒血珠的指尖含在嘴里，盯着那件半成品的袍子，差点把它揉成一团扔了。
段浮笙端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盘腿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盯着手里的衣料，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尖还贴着一个小布片止血。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把茶放在床头柜上，什么都没说就退出去了。
季闲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件歪歪扭扭的袍子，咬着牙把拆了第五次的袖口重新对齐。
第十二天，袍子缝好了。
季闲把叠好的玄色衣袍捧着走出山洞的时候，段浮笙正坐在石桌旁晒药草。午后的阳光把他低垂的侧脸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她站在洞口看了两秒才走过去。
"喏。"她把叠好的衣袍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试试。"
段浮笙放下手里的药草，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衣袍展开。
玄色锦缎，暗金云雷纹跟他常穿的那件一模一样。领口是盘扣的，扣子是她搓的布纽，虽然大小略有不均但排列得整整齐齐。袖口的针脚缝得密实，虽然间距不太均匀但看得出缝得很认真，一道一道的，没有漏针。
段浮笙看了很久。
他把衣袍抖开来站起来披上。肩宽刚好，袖长刚好，衣摆长度刚好——所有的尺寸都分毫不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针脚。
"合身。"他说。
季闲站在旁边看着他试穿，两只手绞在身前，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听到他说"合身"两个字，那口气才松下来，咧嘴笑开了。
"合身就行。我还怕裁小了——"
"季闲。"
她抬头看着他。段浮笙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穿着她缝了十二天的袍子，暗金纹路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低垂着眼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沉沉地翻涌着。
"你做了多久？"他问。
"十二天。"季闲老实交代，"拆了好几遍，针也扎了——"
她话没说完，段浮笙走了一步过来，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力道不重但箍得很稳。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衣袍上新染的皂角香和指尖残留的药草味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季闲被他箍在怀里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回抱住了他的腰。脸贴着他胸口那件她亲手缝的衣袍上，布料平整滑顺，针脚密实。
"喜欢？"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段浮笙收紧了手臂，在她头顶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来，把桃树的叶子摇得沙沙响。那棵歪脖子老树上又落了两只麻雀，歪着脑袋看着树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阳光里站了很久。
系统面板悄悄亮了一下：
【咸鱼值+500。备注：宿主亲手缝制衣物送给SSS级危险人物，触发"手作的温度"隐藏成就。当前累计咸鱼值：4208。】
季闲没看面板。她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前，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件袍子的盘扣虽然不太整齐，袖口的针脚虽然歪歪扭扭，但穿在他身上被阳光照着的样子，她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第三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