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28、学做桃花糕

　　桃树发芽了。

　　立春过去大半个月，那三棵桃树的枝丫上冒满了嫩绿的新叶，密密匝匝的，在风里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季闲每天蹲在树下看，发现叶片一天比一天大，颜色从嫩黄变成了鲜绿，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她看了几天，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师尊。"这天早饭之后她蹲在桃树底下仰着头喊了一声，"桃树还没开花，能做桃花糕吗？"

　　段浮笙在石桌旁晒药草，头也没抬："没有桃花。"

　　"我知道没有桃花。"季闲站起来拍拍手走过来，"但是桃花糕一定得用桃花吗？用叶子行不行？"

　　段浮笙晒药草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季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季闲的表情很认真。

　　"不行。"段浮笙说。

　　"为什么不行？"

　　"叶子太涩。"

　　"那你能不能改良一下配方？"

　　段浮笙看着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把手里那根药草搁下，站起来往茅草棚走。季闲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小瓷碗、一袋面粉、一罐蜂蜜和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干花。

　　"没有桃花，用干桂花替代。"段浮笙把东西在桌上摆好，"一样做。"

　　季闲眼睛一亮，凑到桌边看那些材料。段浮笙把面粉倒进碗里，加水搅拌，动作不紧不慢的。季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我来试试。"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把碗推到她面前，手把手教她怎么和面。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腕画圈搅拌，力道均匀不重不轻。季闲被他按着搅拌了两圈，耳朵尖就红了，低头假装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面糊。

　　"再加一点水。"段浮笙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近得她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药草香。

　　她听话地加了一点水，又搅了几圈。段浮笙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看她自己弄。季闲搅拌得磕磕绊绊的，面糊溅到桌沿上一些，她赶紧用手指抹了抹，转头看了段浮笙一眼，怕他说她浪费。

　　段浮笙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

　　季闲接过来擦了擦手，继续跟那团面糊搏斗。段浮笙在旁边看着，偶尔在她说"好了吧"的时候伸手戳一下面团，说一声"再揉一会儿"，然后又退回去看着她。

　　面团揉好的时候季闲手指上全是黏糊糊的面屑。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段浮笙在旁边把干桂花和蜂蜜调好了馅料，给她示范怎么包。

　　她学着他把面团揪成小剂子，按压成饼皮，舀一勺桂花蜜馅放进去，收口搓圆。第一个包得歪歪扭扭的，第二个稍微好了一点，第三个就能看出个正圆形了。

　　"好看。"季闲把自己的第三个成品跟段浮笙的并排摆在蒸笼里，比较了一下——段浮笙的圆润饱满，她的虽然形状对了但表面不太光滑，有一道细小的褶皱。

　　段浮笙伸手把她那朵褶皱抚平了："好了。"

　　季闲咧嘴笑了："你这算不算作弊？"

　　段浮笙没接话，把蒸笼盖上放到小炉子上。他点了火之后转头看到她正蹲在旁边盯着炉子，眼睛一眨不眨的，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要蒸两刻钟。"他说，"你可以在旁边等着。"

　　季闲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炉子旁边，两手托着下巴等。段浮笙在她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本看了无数遍的书翻开，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等。

　　炉火把两人的脸照得暖融融的。季闲看着炉盖上冒出来的白气一缕一缕往上飘，忽然偏过头看段浮笙。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把那些冷硬的棱角映得很柔和。

　　"段浮笙。"她叫了一声。

　　他从书页上抬起眼。

　　"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会有人蹲在你旁边等你蒸桃花糕？"

　　段浮笙看着她，火光在她眼睛里跳成两团小小的暖光。他合上书，声音不重："以前没想过。"

　　"现在呢？"

　　"现在觉得挺好的。"

　　季闲笑了，转回去继续看炉子。水汽咕嘟咕嘟地响着，盖沿漏出来一线白气，带着蜂蜜和桂花的甜香慢慢散开来。

　　两刻钟到了。段浮笙掀开蒸笼盖，白气腾起来散了之后，里面躺着七个小巧的桂花糕，雪白松软，表面透着一点点琥珀色的蜜渍。季闲伸手就要去拿，被段浮笙用筷子夹住了手指。

　　"烫。"他说。

　　季闲缩回手，吹了吹指尖。段浮笙把蒸笼端下来晾了一会儿，然后用筷子夹了一个最圆的放进她手心里。

　　季闲两只手捧着那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甜丝丝的，桂花的香气混着蜂蜜的醇厚，跟桃花糕完全不同的味道，但一样好闻。

　　她咬了一口，松软绵密，桂花蜜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比桃花糕不差！"

　　段浮笙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第一块，又夹了第二块放进她手心。季闲这次吃慢了一点，小口小口地咬着，脚丫子在凳子底下晃来晃去。

　　吃完了第三块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满意足地靠在小凳子上。

　　"师尊。"

　　"嗯。"

　　"明年桃花开了我还要做桃花糕。"

　　"好。"

　　"后年桃花开了也做。"

　　"好。"

　　"每年都做。"

　　段浮笙把蒸笼盖重新盖上，转头看她。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沾了一点点面粉的鼻尖和弯弯的眼尾都照得清清楚楚。

　　"每年都做。"他说。

　　季闲伸手过去勾他的手指。他让她勾着，另一只手把桌上那些碗碟收拢了端起来往溪边走。

　　季闲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弯腰在溪边洗碗的背影，春日的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碎金。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还残留着桂花糕的温热触感。

　　山头上的花还没开，但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

　　远处那三棵桃树在风里摇着满枝新叶，歪脖子老树的树杈上又落了两只麻雀，啄着段浮笙前几天撒的那些碎米。

　　日子好像就这样了。

　　不急不慢的。刚刚好。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