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26、封印裂口，三人铁三角

　　红绸子落地的时候，季闲的脚踩到了碎石。

　　和上次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上一次这片盆地是死寂的，只有幽蓝的光从裂口深处渗出来，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但这一次，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动，裂口边缘那些灰黑色的地表裂开了更多纹路，碎石不时从高处滚落，砸在坡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裂口比上次宽了将近一倍。站在边缘往下看，深处的幽蓝光芒比之前暗沉了许多，混着一股混沌的灰黑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搅动。

　　殷红袖收了红绸子，站在裂口边缘往下探了一眼，眉头紧了紧。

　　"比我来踩点的时候又大了。"她转头看段浮笙，"你觉得能撑多久？"

　　段浮笙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裂口深处那些翻涌的灰黑色气流上，沉默了几息："三到五天，如果不管。今天处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殷红袖掰着指头算了算，"三个人轮着来，够用。关键得稳住核心封印的那个阵眼，小娃娃你的灵力要往阵眼正中心灌，别偏了。"

　　季闲在旁边点头，攥着胸口的护身符小瓷瓶，深呼吸了一口。

　　段浮笙转过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跟紧我。"

　　"好。"

　　三人沿着裂口边缘找了一处较缓的坡道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灵力腥味比上次浓了很多，混着一股隐约的腐朽气息。季闲跟在段浮笙后面，脚下踩着碎裂的青石板和不知名的石屑，偶尔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块整个人滑一下，段浮笙会头也不回地伸手扶她一把。

　　走了大概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遗迹深处的一处圆形地宫，穹顶坍塌了大半，能看到上面灰黑色的岩层。地宫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阵盘，比上次取残魂的那个大了十倍不止。阵盘表面密布着无数道符文线条，大部分已经黯淡了，只有中心一小块区域还亮着微弱的幽蓝光。

　　"就是这里。"段浮笙在阵盘前站定。

　　阵盘周围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碰到皮肤的时候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蹭你的毛孔。季闲伸手碰了一下那层雾，指尖立刻窜上一股寒意，她缩回手甩了甩。

　　"别碰。"段浮笙拉住她的手腕，"那是封印泄露出来的负面灵力，吸多了伤经脉。"

　　季闲赶紧把手收到背后。

　　殷红袖已经开始绕着阵盘走了，手指在那些黯淡的符文上依次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她转了一圈回来，表情有点凝重："坏了三成，核心阵眼还能运转。得三股灵力同时注入，稳住阵心，再慢慢把外围修复。"

　　段浮笙点了点头，走到阵盘正前方的位置站定，面对那块巨大的晶石。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上去，灵力从掌心渗入晶石表层，泛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殷红袖走到阵盘左侧，掌心贴上。红金色的灵力从她掌下漫出来，跟段浮笙的那圈涟漪碰在一起，交织成一片暖色的光纹。

　　季闲深吸一口气，走到阵盘右侧，抬起手贴了上去。

　　化神期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来，淡金色的，没有段浮笙那么浑厚，也没有殷红袖那么炽烈，但清凌凌的，带着空灵体特有的通透感。三股灵力同时注入阵盘，那块巨大的晶石猛地亮了一瞬，表面的幽蓝光芒重新被金色覆盖了。

　　阵盘开始缓慢转动。符文线条一道道亮起来，从中心向外围蔓延，像春水化冻一样慢慢推开。

　　"稳住。"段浮笙的声音从阵盘对面传来，隔着晶石和光芒，听上去有些远，"保持这个流速，不要增也不要减。"

　　季闲闭上眼，把精力集中在掌心，让灵力以恒定的速度往外送。她不急不躁，反正她最擅长的就是不动。稳住而已，她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盘上的符文越来越亮，外围那些碎裂的线条也在缓慢地弥合。殷红袖中途换了一次手，季闲继续撑着，灵力还充裕得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阵盘突然猛地一震。

　　"不好——"殷红袖的声音骤然收紧。

　　季闲睁开眼，看到阵盘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灰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直冲穹顶。那股雾气比之前浓烈了数倍，带着尖厉的呼啸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雾气里面挣扎嘶叫。

　　段浮笙的灵力骤然加了一层，金色的光暴涨了一圈，把那道喷涌的雾气压下去半寸。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季闲！"殷红袖喊，"你稳住你那边！别断！"

　　季闲咬紧牙关，掌心的灵力又加了一层。她盯着那道缝隙里翻涌的灰黑雾气，手心发烫，后背却渗了一层冷汗。那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蠕动——扭曲的、碎裂的、像无数张被撕碎的脸叠在一起。

　　她别开视线，集中精神在掌心上。

　　"殷红袖。"段浮笙的声音从金光那头传来，喘息比刚才重了半分，"从侧边压。把那道裂缝合上。"

　　"知道！"殷红袖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一道符箓，咬破指尖在符箓上划了一道，拍在阵盘侧面。红金色的光芒从符箓上炸开，像一只手从侧面抓住了那道裂缝的边缘，用力往中间合拢。

　　裂缝在收缩。

　　季闲感觉到掌下的阵盘在颤抖，那股反冲力顺着她的经脉反涌上来，她的手臂开始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没停，灵力还在往外送，虽然比刚才弱了一些，但没断。

　　段浮笙的声音穿透金光和雾气，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季闲，撑住。快好了。"

　　她咬紧嘴唇，又加了一分力。

　　裂缝在三人合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地合上了。最后那一寸闭合的时候，阵盘发出"嗡"的一声长鸣，表面的金光猛地暴涨，把所有灰黑色的雾气全部逼回了缝隙深处。

　　晶石表面的裂纹愈合了大半，符文线条亮得刺眼，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季闲的掌心还贴在阵盘上，手指微微发抖。她感觉到段浮笙的灵力从阵盘那头传过来，跟她的灵力在晶石深处交汇了一下——温热的、稳定的、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然后又收了回去。

　　她把手从阵盘上放下来，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坐在地上。

　　段浮笙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她旁边，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但眼神是稳的。

　　"还好？"他问。

　　季闲靠着他喘了两口气，抬头笑了笑："不太好，但没死。"

　　殷红袖从阵盘侧面绕过来，一只手甩了甩符箓烧完的灰烬，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好了好了，总算给它摁回去了。这玩意儿再撑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三人都靠着阵盘旁边的一块断壁喘了好一会儿。

　　地宫里安安静静的。裂缝合拢之后，那些弥漫的灰黑色雾气慢慢散尽了，空气里的腐朽味也淡了不少。幽蓝的光芒恢复了之前的柔和，把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老长。

　　季闲靠着段浮笙的肩膀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看着头顶那块重新稳定下来的阵盘。

　　"师尊。"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有点虚。

　　"嗯。"

　　"干完了？"

　　"干完了。"

　　"那我们能回去了？"

　　段浮笙偏过头看着她。她靠在他肩膀上，脸色苍白，嘴唇还干裂着，但眼睛是亮的。他伸手把她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的头发拨开，指尖在她眉尾停了一下。

　　"能回了。"他说。

　　殷红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自己先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们俩慢慢温存，我先出去透口气。这底下闷死了。"

　　她踩着碎石往出口走了，背影在幽蓝的光里一跳一跳的。

　　季闲靠着段浮笙又歇了一会儿，然后被他扶着站起来。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出口走，经过那块巨大的阵盘时，季闲回头看了一眼。

　　阵盘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幽蓝的光芒收敛在晶石内部，温和而平稳，像一只终于闭上的眼睛。

　　"走了。"段浮笙握了握她的手。

　　季闲转回头，跟他并肩往出口走。

　　"回去我得躺三天。"她嘟囔着说。

　　"好。"

　　"点心要翻倍。"

　　"好。"

　　"蜜饯罐子不能空。"

　　"好。"

　　季闲走在他旁边，虽然腿还软着，但嘴角翘得老高。

　　上面透下来的光越来越亮了。那是真正的天光，早春的、暖融融的，穿过裂口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把两人交握的手照成了暖金色。

　　外面的风从裂口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春天真的到了。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