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9、醉酒 程柠以

　　程柠以为他两点一线的社畜生活，在这一天变成了三点一线。
　　公司→温其辞的别墅→林书景家。
　　公司这几天还是忙，要加班，程柠因为特殊情况，分配的工作要简单一点，但为了减少同事之间的猜忌，他填了一张表，胡编乱造了一堆家庭理由证明他没法加班，上面甚至有公司的印章。把表格交给余总监的时候，余总监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的工作是余总监受林书景秘书要求调的，余总监看了这么久，关系都猜了七七八八，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程柠是林总的亲戚。
　　且不说程柠身上有一股刚毕业的大学生清纯样，光是他每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社畜样，也不像会被包养的小情人。
　　如果是亲戚，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能是什么远房亲戚，被家里人要求多照料一下。

　　程柠提交了申请，心安理得的每天早一小时下班，这是林书景要求的，因为准时下班会堵车，林书景不想程柠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组里的人对程柠早下班都习以为常了，唯一觉得不正常的是方晴一。
　　“每次你准备走的时候，我恨不得跟你一起走，把我变成挂件吧！我跟你一起！”
　　程柠在收拾他要带回家的资料，方晴一就在一旁“啊啊啊——”地叫。
　　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程柠的工作有一部分是可以回家在线上做的，所以他每天缺失的一小时工资并没有少，工作时间长了也按加班费算。蔓果不需要过多照顾，林书景买的别墅不算大，三层楼外加一个小花园，没什么事，所以蔓果白日里都由比较空闲的管家暂带，等程柠下班，再转交到程柠手里。

　　林书景身为一家公司的总裁，工作并不轻松，自从那天三个人吃过晚饭后，程柠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来林书景家这么多次，管家也和他熟了，于是他问林书景去哪的时候，管家也不瞒着他，告诉他林总国外出差去了。
　　这边温其辞刚回国，那边林书景就出国了，程柠在林书景家带了几天猫，见得最多的不是林书景，而是温其辞。

　　温其辞空闲的时候就会来林书景家待一会儿。
　　他以前不是没来过林书景家，特别是住在这边的那段时间，总是找林书景喝酒，但没有现在来的这么勤，收到管家告密信息的林书景拨通了温其辞的电话，警告他：“温其辞，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哎！我到你家，我是客人，对客人说话放尊重点。”温其辞说。
　　“我不希望我回到家的时候，在家里闻到别的Alpha的味道。”
　　Alpha的占有欲普遍很强，领地意识也是，这也是为什么林书景家里的下属都是Beta的原因。可温其辞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说：“不要Alpha刻板印象，我又不是到处撒尿圈领地的狗。”
　　林书景懒得跟他贫。
　　其实就算林书景不说，他也不会释放信息素。
　　温其辞知道程柠那些事，只要程柠在，温其辞就会注意自己的信息素，就算信息素能收放自如，他还是习惯带抑制手环。

　　温其辞坐在客厅，可以看见在楼梯下跟猫咪玩耍的Omega。
　　程柠已经把林书景和温其辞的关系归为好朋友那一类了。所以除了第一次看见温其辞来之后，再见到温其辞也不觉得奇怪了。对他来说，带猫咪就是他的工作时间，工作时他的身份是蔓果的保姆，那招待温其辞的事就不归他管。
　　他手上拿着逗猫棒，盘腿坐在地上，蔓果伸爪子去扑，可怎么都抓不到，程柠觉得好笑，拿手机录视频，还挑逗猫咪说：“看这里，抓不到吧，哈哈哈，看这边小猫咪……”
　　等猫咪玩累了，他把猫咪抱回猫窝，坐在地上回味刚才的视频。蔓果一身雪白的长毛，偏偏爪子是黑色的，举起来扑逗猫棒的样子很滑稽。
　　于是他把视频分享给了某个小猫咪头像。
　　他只是告诉老板自己的工作情况，程柠心想。
　　他这几天给林书景发的信息有点多，往上一滑全是猫咪的照片和视频。林书景在国外很忙，很少看自己的私人微信，偶尔看见了，也不一定回，但是偶然会问程柠几个问题。
　　“温其辞还在我家？”
　　“他现在走了吗？”
　　“他什么时候走？”
　　程柠不明白林书景跟他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一来他可以问管家，二来他真的讨厌温其辞来他家，完全可以叫管家把温其辞“请”出去。
　　林书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程柠，可能是想听程柠问他：“林总，要不要我叫温其辞走吧？”

　　今天温其辞没有来坐很久，他也不是来干坐着，有时还会在林书景家开线上会议，他抱着一台笔记本，和对面的人用英文交流。只是今天好像有点不方便，他用英文跟那边说了暂停，解释说有事，等会儿继续。
　　他说的有事，不过是回家，换个地方继续刚刚的会议。可能是这种关于公司机密的内容，不太方便在别人家说。
　　看见温其辞走了，程柠才有一种他在别人家的恍惚感。
　　在几天前，他还不敢踏足这个地方，现在，他已经在这个家来取自如了。
　　程柠第一天“任职”临走前，管家叫住了他，递过来一把钥匙，说：“程先生，这是大门的钥匙，您收好。”
　　程柠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每天都在家，我按门铃就好……”
　　管家笑容和蔼，却坚持将钥匙放入他手中：“这是林总特意吩咐的。他说您工作时间过来，或许会碰到我在后院忙别的事，有钥匙更方便，也让您感觉更自在些。”
　　管家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钱妈之前也没有钥匙，林总要给，您就收下吧。”
　　程柠只好收下。
　　因为钱妈失职，林书景不会再用她，但也给她算清了工资。有时候林书景给程柠的感觉是高冷的，公私分明，可有时候，他给程柠的感觉又不是那么无情。
　　前几天管家50岁生日，他还给管家打了个五万块钱的红包，程柠眼红了好久。

　　到了晚上十点，程柠离开林书景的家，到家后，他接到了林书景的视频电话。
　　林书景从没有打过视频电话给他，除了发消息时的寥寥几句，打视频还是第一次。
　　“林总。”程柠露了半张脸在手机屏幕里，问，“是有什么事吗？”
　　屏幕那边，是林书景帅得过分的脸。他的背景是一堵墙，程柠看见角落的装饰，猜测他在酒店里。
　　林书景好像喝了酒。他喝酒不上脸，这是程柠在上次三人聚餐观察出来的，但林书景这次明显喝多了，眼尾有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现在在我家吗？”
　　林书景这么一问，程柠就确定他喝醉了。
　　林书景是知道他晚上十点准时下班，能问出这种问题，不是喝醉了是什么。
　　但林书景是他的上司兼老板，他告诉自己不要跟醉鬼计较，耐着性子回答：“没有，林总，现在是北京时间二十二点多，我已经下班了。”
　　“哦，”喝了酒的林书景看起来没那么凌厉，眼神有些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是，“我看了你发给我的视频，就是你逗蔓果的那一个。”
　　“是吗？”程柠不知道林书景想说什么，敷衍地回了一句。
　　“是，”林书景说，“猫咪很喜欢你。”
　　废话！不喜欢我当初能来你家养猫吗？！
　　“还是要谢谢林总给我机会，能带到这么可爱的猫咪。”程柠说出口，两句话只有一句是真心的。
　　林书景笑了一声，程柠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笑什么啊？
　　“你刚刚眼神没有看我。”林书景说。
　　程柠：“……”知道了，这个人趁着喝醉故意耍我。

　　“我后天回来。”林书景突然说。
　　“啊？”话题转移太快，程柠说，“这么快？”
　　完蛋，说漏嘴了。
　　在林书景没回来的日子，程柠觉得轻松多了。
　　林书景在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自在，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好像被人操控了一样，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追债人抓回去，被信息素压制的感觉。
　　除了腺体没有难么难受，压制感没那么强烈之外，那种感觉很相似。
　　“不想我回来？”林书景笑着问。
　　“没有没有！”他立马否认，脑袋摇成拨浪鼓，林书景看见只露了半张脸的程柠头上因为摇头竖起来的一撮呆毛。
　　“好傻。”林书景突然说。
　　“？”程柠怀疑自己听错了，“林总，你说什么？”
　　“没有，”林书景说，“我说，你那天能来接机吗？”
　　程柠更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接机？”
　　“对，”林书景停顿了一下，“带蔓果来。”
　　难怪叫他来接机。
　　程柠差点要被吓死了，原来林书景是睹视频思猫了。
　　“没问题，”程柠开了小窗，打开备忘录，公事公办地问，“方便告诉我时间吗？我好安排一下。”
　　“不用，这些曾叔会安排，是傍晚，下班时间，不用担心。”林书景说。
　　程柠觉得这通视频越来越奇怪了，但还是点点头：“好的。”
　　“对了，”林书景突然说，“要是温其辞要来，不要带他。”
　　“这个……我不能管得住他。”我跟他没那么熟，真的！
　　“不行，他不能来。”林书景语气认真，眉头都锁到了一起，程柠被他突然孩子气弄得一愣。
　　我的天哪，谁来救救我，上司喝了酒严重ooc了！
　　程柠憋住一肚子的吐糟，看自己总裁真是醉得不轻，借着胆子问：“林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你们在饭馆的时候还跟俩损友一样。
　　“我讨厌他，让他从我家滚。”林书景烦闷地说，“他是Alpha。”你不能跟别的Alpha在我的房子里。
　　他后面那句没有说出来，因为酒店的座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视频都没挂，座机里，服务员告诉他，他点的醒酒汤到了。
　　早不到晚不到。
　　他最后强调不要让温其辞去，把电话挂了。
　　一分钟后，他给程柠发了一条消息。
　　——很可爱
　　——［图片］
　　——你的头发
　　程柠把图片点开，看见自己的半张脸，还有头上翘起来的呆毛。
　　那句“很可爱”，不知道是说上面程柠发的猫猫视频，还是底下的人。
　　程柠脸上一热，倒在床上那缓了一会儿，翻出睡衣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