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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占有 程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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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柠去接机那天,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天上的乌云灰沉沉的,雨丝打湿了整座城市,程柠坐在车里,看细雨在车窗上凝成一滴,在缓缓流下,在模糊的车窗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曾叔出门的时候只拿了一把伞,躲不下三个人,叫程柠在车上等着,程柠被迫留在了车上,手里还抱着蔓果,蔓果舒服地小憩,在程柠的腿上瘫成一坨。
自从当了蔓果的保姆,蔓果终于恢复成以前那个懂事乖顺的猫咪了。好像知道程柠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来陪他一段时间,就算晚上程柠下班,它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死缠着人不放了。刚开始程柠还很惶恐,生怕林书景一个不需要他就和自己的新职业说拜拜了,但显然,林书景并没有这个想法。
一想到等一会儿又要和林书景共处一车,程柠就心情微妙。
按理来说,林书景身为他的上司兼老板,程柠对他总有种顾忌,但经过了那晚的一通视频电话好像那份顾忌就少了几分,他在程柠心中的形象已经塌了个粉碎。
不知道林书景忘记没有,他们再也没有谈起过那晚那条消息,程柠每次看见都觉得刺眼,就发了几条蔓果的照片过去,把它们刷上去了。
车窗外突然出现敲玻璃的声音。
程柠以为是林书景来了,身子一下子坐直了,可紧接着,车窗上的雨水被巴掌抹去,潮湿的玻璃上出现了温其辞的脸。
程柠一惊,把车玻璃按下来,问:“其辞哥,你怎么来了?”
温其辞穿了一件纯白的T恤,外面套了件纯黑的外套,撑着伞微微弯下腰:“接机。”
程柠想起林书景在电话里三令五申地说:“不准让温其辞来。”
他想不明白林书景和温其辞什么仇什么怨,能让对方同为总裁的人特地来接机,对林书景来说,可能就是温姓总裁不辞辛苦还要忙里偷闲来恶心他一下了。
但程柠不好赶人家走,温其辞来不来是他的自由,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也没资格管。
虽然小时候一起生活过,两人还有血缘关系,可他生父已经死了,母亲也改嫁了,除了血缘,他们之间早没有瓜葛了。
在得知程柠要来S市上班,但没房子住,温其辞能把别墅借给他,他已经感恩戴德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你自己来的吗?”
“没有,我司机在那边,”温其辞指了指车后面,一只手扶着车窗上,问,“林书景叫你来的?”
“是。”
温其辞嗤笑一声,说:“他给你加工资了吗?这种事还要你来,算是额外工作吧?”
的确,给老板接机这一条合同里的确没写。
程柠不知道怎么回,他答应林书景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更何况他拿蔓果做前提,说是他来接机,不如说是让蔓果来接机,他只是陪同。
来接机的小猫一脸疑惑,和程柠对视一眼。
温其辞看程柠一点表示都没有,怕自家弟弟在林书景那里吃亏,开始跟他讲劳务合同。于是林书景出来时,就看见了手撑在车窗框上的温其辞和坐在车里认真听对方说话的程柠。
离得太远,林书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皱起了眉。
阴魂不散。
以前怎么没发现温其辞这么烦人。
不对,是更烦人了。
温其辞正义愤填膺地表示林书景多么有心机时,程柠注意到了来人。
国外的天气不同国内,林书景刚从飞机上下来,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大衣,曾叔站在他身边,因为身高问题,撑着伞不由举高了些。
两个人见了面,林书景没有像在视频电话里那样直接表示讨厌,问他:“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温其辞站直身子,无所谓地说。
林书景看了一眼程柠,面色不悦,好像要杀人。
看来那晚的通话,林书景没忘。
程柠抱着猫咪,当做没看见,往车门边靠了靠,腾出位置让林书景上车。
“劳烦费心了。”林书景对温其辞微微颔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在温其辞眼里无非是挑衅。
温其辞也知道自己来不过是自讨没趣,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车上。
林书景一坐上车,程柠就感觉到气压骤降。
他一开口,冷气更是铺面而来。
“他怎么来了?”不是询问,是诘问。
“我不知道温先生要来。”程柠实话实话。
不知道哪个字眼安抚到了他,林书景周身的冷气收敛了些,程柠暗叹神奇,自己上司怕是空调来的吧。
心情好点的上司伸出手,示意把猫给他。
安稳趴着的猫咪被移交到林书景手上,不满地伸爪挠了一下,什么都没挠到,就被Alpha掐住了后颈。
蔓果的不亲近一直是林书景心头的一根刺。
作为一个老父亲,亲眼看见自己养大的儿子吃里扒外地挠他,心都要凉半截。
Alpha控制欲和占有欲本来就强,蔓果之前是听话,没受到过林书景这么强硬的动作,瞬间怂了。程柠也脖子一缩,好像林书景掐得不是蔓果的脖子,而是他的脖子。
他怀疑林书景刚刚看见温其辞时就想这么对他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现在是蔓果的保姆,我希望你和温其辞保持点距离。”
程柠不解,想起了温其辞刚刚跟他讲的一大堆劳务法,壮着胆子问:“合同里没有这条。”
“第13条,乙方为了猫咪的安全,不得让他处在隐含危险的环境中,”林书景背完合同的条件,睁眼说瞎话,“蔓果对信息素很敏感,如果你身上沾染了温其辞的信息素,对蔓果的生活环境很不友好。”
程柠:“……?”
程柠和蔓果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知道林书景是不是说话骗他,但做为一个对信息素同样敏感的Omega,他敢保证温其辞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
可再不合理,林书景都是他老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柠:“哦,知道了。”
车子开进林书景家的车库。程柠不是没来过,但每次看见这么多车停在这儿,其中几辆车看起来还是赛车,不免心向往之。
当然,程柠看不懂车,他看见的不是什么性能完好、车型流畅、内饰舒适的车,而是一堆一堆的钱。
要是这些车全卖掉,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林书景不知道眼睛亮晶晶的Omega在想什么,只当他喜欢车,轻轻笑了一声,问他:“喜欢车吗?”
程柠:“……喜欢。”更喜欢车代表的那一串数字。
“好好干,万一年终奖送你一辆车呢,”林书景说,“当然,离温其辞远一点。”
程柠:“……”怎么又扯到温其辞身上了。
林书景三番五次的强调,程柠就算傻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温其辞也不会那么轻车熟路地来林书景家,曾叔也不会对温其辞一个Alpha来到老板家见怪不怪。
林书景真就这么介意自己和温其辞接触吗?
因为他是Alpha?
他想起了自己的生父。
程世阳赌钱最凶的那段时间,几乎只认钱了。
他是李家的私生子,不姓李,因为他们根本不接纳这个因为偷腥生来的孩子。一开始,只有李安卿这个作为姐姐的认这个弟弟。
程世阳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混蛋。他没有因为自己是私生子对李家有什么不满,结婚生子,尽力做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职责。程柠小的时候,生活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里。
直到程世阳染上了赌博。
自那天起,他好像就变了个人,喜怒无常,输钱就打骂孩子,赢钱就带上更多的钱去赌。家里的东西全拿去卖了赌,用完了甚至问唯一认他的姐姐要。
李安卿是什么人,她是心软,但同时她也是商人家的孩子,程世阳屡教不改,这种有损利益的情亲,他宁可不要。
李安卿和他断了关系。
李家和程世阳再也没了关系。
要不到钱的程世阳更加变本加厉,家里的钱全砸了进去。母亲不是没想过离开,他第一次把离婚申请摆在程世阳眼前的时候,被打了个半死。
可送进派出所的程世阳,仅仅因为“家暴”这个轻轻的罪名,很快就放出来了。
程柠那时候已经清晰地感知到,程世阳不是以前的那个父亲了。
他不爱自己的儿子,不爱自己的妻子,不爱这个家。
但他身为Alpha的强占有欲,却不予许他们离开。
有时他可以看见母亲后颈血肉模糊的牙印,新的叠加旧的,母亲身上全是那个人渣的信息素,山楂味,很难闻。
程柠很讨厌山楂。
Alpha像狗一样用信息素标记地盘,宣誓主权,在他心里特别恶心。
可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之后,他真的闻不了信息素的气味了。
他甚至想过,以后和母亲一样,交一个Beta伴侣,不用忍受无止境的信息素,不用防范对方的易感期,好极了。
所以林书景身为Alpha,就算对他没有什么想法,但程柠是他的下属,还负责照顾他的猫咪,所以有很强的占有欲,他理解,至少林书景在他面前,没有释放过自己的信息素,对他一个Omega来说,已经很好了。
只要他不会为了自己奇怪的占有欲,往自己身上放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