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8、晚饭 林书景

　　林书景对程柠答应条件并不意外，但对他这么快答应很意外。
　　“好，我明天会把合同拿给你。”
　　“那个……”程柠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皮，局促地开口，“我大该每天可以带蔓果三四个小时，你能不能先把这个月的钱发给我……”
　　他有些难堪，觉得这样说不太好，赶紧找补：“如果蔓果不喜欢我或我带得不好，我可以把钱退给你的！”
　　难怪这么快同意，原来是急着用钱了。
　　林书景笑了一声，说：“没问题。”
　　程柠没想到林书景答应得这么爽快，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还是干巴巴说了声“谢谢”。
　　电话挂断。

　　可能是蔓果和程柠的分开的时间有些久了，他终于知道自己爸是谁了，枕在林书景的腿上舔毛。林书景捏捏蔓果的后颈，他也不挣扎，还讨好地舔林书景的指尖。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下午的项目谈得很顺利，双方各退一步，对方终于不提撤资了，也许是林书景口中的项目足够吸引人，未来发展也很好，权衡利弊之下，合同还多签了几年。林书景心情很好，还有心情跟猫闲聊。
　　林书景还没到而立的年纪能接下林家这么大的公司，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亲爹。

　　猫咪当然听不懂林书景在说什么，但人总有一个通病，尽管对方听不懂，还是要说：“他答应要来养你了，钱妈我中午就给辞掉了，我知道他迟早答应，但没想到这么快。你要是更喜欢钱妈，我要不要反悔？”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不会真的反悔。他把猫咪抱起来，捏捏他的爪子说：“你闯的祸，不喜欢也得受着，爸爸已经决定聘用他了。”
　　如果让林书景公司的人知道，平日里板着脸的林总在猫咪面前自称“爸爸”，一定会笑掉大牙。
　　林书景正在猫猫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捏捏，手机突然响了。
　　他发现自己的私人电话最近响得实在太过频繁，于是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号码，拿起一看，是温其辞的。
　　“什么事？”林书景接起，问。
　　“只许你打给我，不许我打给你啊？”温其辞说，“告诉你一声，我明天回国了。”
　　“哦，”林书景和温其辞说不了几句就要互怼，“你什么时候回国都要跟我说一声了，我以为你来跟我打听你表弟呢？”
　　他刻意重读了“表弟”两个字。
　　“哟，还知道调查一下呢，林总对这件事怎么上心啊。”被戳穿了，温其辞也不演了，“安排一辆车明天来接我，我司机放假了，我提前回来还没安排人。”
　　“我明天中午还要谈生意，不在家，你表弟在公司吃午饭，也不在，安心滚回你海边那套房去。”
　　“太无情了吧，”温其辞也没执着，“你们公司几点下班，我去看看程柠就好了。”
　　温其辞当初借房子给程柠的时候已经知道程柠在林书景公司，当初他还想安插点人在林书景公司顾着点程柠，谁知大意了，安排去的人在面试都被刷下来了。这件事他当然没还意思跟林书景说，挺丢脸的。
　　林书景公司最近是缺人，但还没到什么人都收的地步。
　　“忙，要加班，”林书景简单几句回绝了，“别白费力气了。”
　　“你什么意思啊林书景，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
　　林书景无视恼羞成怒的温其辞，把电话直接挂断了，继续玩他的猫。

　　温其辞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暗骂了一声，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打到了程柠那里。
　　程柠还沉浸在林书景那通电话的喜悦中，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其辞哥。”
　　“小柠，我明天回国。”
　　程柠在生父还没赌钱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温其辞家。6岁的小孩还没分化成Omega就长得很可爱了，像漂亮的洋娃娃，眼睛大大的，整天跟在大自己五岁的表哥身后。温其辞是独生子，把他当亲弟弟带，一口一个“小柠”。
　　从小喊到大，明明之前听没什么，但现在听，难免觉得有些奇怪。
　　程柠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问：“那其辞哥要到这边来住吗？”
　　温其辞在国内有许多房子，如果只是回国，他当然不会电话给程柠，但电话打过来了，很可能是要说来这边住。
　　温其辞是Alpha，程柠是Omega，两人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但房子是温其辞的，程柠“寄人篱下”，如果温其辞要住过来，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程柠一直睡得是客卧，如果温其辞要来，他要先把主卧收拾一下。
　　可是温其辞却说：“没有啊，只是说一声，小柠住在我的房子，答应和我吃顿饭不过分吧？在国外吃了几天西餐，我都要吃吐了，打算明天回来吃点好的。”
　　说到房子，程柠更不好拒绝，但是他明天开始就要帮忙带猫，没空和温其辞出去吃晚饭。
　　“可是其辞哥，我明天可能没时间……”程柠声音越来越小。
　　“啊，我刚刚查了，林书景那家伙公司不是晚六吗？你们还要加班？”
　　程柠很想说“是的”，但听温其辞对林书景的称呼，两人八成是认识。
　　也是，林书景和温其辞都是商业界出了名的年轻有为，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温其辞想起林书景那通电话，说：“是不是林书景那家伙不给你去？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挂断，温其辞在林书景打算取出电话卡的前一秒打通了电话，在林书景接起后不容分说地约好了饭局，不想多说似的赶紧挂了电话，一分钟的时间，程柠的电话又响了。
　　林书景：“……”
　　程柠：“……”
　　一顿饭局就在温其辞的几通电话里撮合好了。

　　第二天，因为温其辞电话聚在一起的三人见了面。
　　温其辞回国后没去程柠那边，去了自己海边的那套房，换了一套休闲点的衣服就来了。林书景没他那么闲，刚谈完生意就赶过来了，没时间换衣服，依旧西装，程柠也是，白衬衫加黑色的西裤。
　　林书景不仅自己来了，还让家里的司机把蔓果带过来了。
　　“你是恋猫癖吗？”温其辞把菜单递给侍应生，侍应生出了包厢，把门给带上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2位Alpha和1位Omega，温其辞知道程柠对信息素很敏感，把抑制手环又调高了一档，还不忘对林书景开启嘲讽，“走哪儿都带着猫，怎么不带去公司啊，让你员工看看自己的上司原来是个猫奴。”
　　程柠：“……”其实已经带去过了。

　　温其辞是这里的常客，老板都认识他，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程柠想起身拿一边的热茶，可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他腿上，程柠不好站起来，温其辞不满道：“林书景，你能不能管管自己家的猫？”
　　程柠不敢说话，因为今天的聚餐的带猫时间也算工资的。
　　林书景也没说话，帮程柠拿热茶放在他旁边。其实饭店的碗很干净，严格消过毒，根本不需要烫洗，但程柠还是习惯性洗了一遍。林书景看见了，把自己那套餐具推了过去，说：“麻烦了。”
　　“……？”温其辞，“我也要。”
　　于是程柠一个人烫了三套餐具。
　　谁让两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钱不是他的，餐具还是他来烫。
　　他安慰自己：帮林书景烫是因为今天卡上除了林书景提前给他的工资，还多了一万块钱，林书景说是之前程柠帮忙捡到猫的支票，因为支票没给，直接打到卡上了；至于温其辞，那是因为他是自己表哥，还住他房子，不收房租。
　　烫个碗怎么了，烫碗能换怎么多好处，赚翻了！

　　两位Alpha可谓是把幼稚展现的淋漓尽致，程柠一个不知情的Omega除了他俩拌拌嘴什么都不清楚，以至于最后端水一样给两人夹菜才反应过来剧情在朝奇怪的方向发展。
　　他好像和两人没有这么熟吧。
　　跟在温其辞身后像小尾巴一样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林书景也只是他的上司，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桌上的两人说话还是夹枪带棒，时不时就翻旧账，程柠甚至连温其辞大学的时候被哪个Alpha追求过、林书景刚接手公司把别人的姓叫错都知道了。
　　“……可以好好吃饭吗？”程柠现在想马上离开，总裁的形象已经在他心里崩塌了，一个猫奴一个嘴欠，加在一起就是两个小学生。
　　两人总算消停了会儿，安静吃饭，就是时不时还让程柠夹菜。
　　程柠：“……”什么菜不吃非要吃他手边的。
　　至少不吵了，程柠又夹了一筷子鱼放在小碟子里，蔓果在他旁边吃得正香。

　　好不容易吃完饭可以回家，温其辞因为不顺路自己打车回去了，上车前还和林书景互怼了几句，程柠则跟着林书景上了车。驾驶座和坐之间的隔板被升了起来，温其辞和林书景两人喝了酒，不多，可程柠还是闻到了身边人身上的酒味。
　　后座的空间好像变得狭窄起来，每次和林书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林书景身上好像都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压迫感，尽管他心里告诉自己林书景并没有怎么样过他，但他还是怕。
　　蔓果被他手上加重的力度撸得不舒服，“喵”了一声算是反抗，程柠这才把力度减缓。
　　可内心的恐惧感还没有消退。
　　程柠有点难受，扯了一下自己的抑制环，被余光一直盯着这边的林书景看见了：“不舒服？”
　　“没有。”
　　林书景打开车窗，头往旁边歪了点，好像在找一个舒服的角度靠着，晚风灌进来酒精的气味也随之淡了点。恐惧感减小，程柠的脸上也热度也降了下来，脸颊有点发烫，但除了烫，没什么不舒服。
　　他甚至怀疑林书景是不是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可除了酒的味道，他什么都没闻到。
　　在“林书景的信息素是酒精”这个想法浮出一秒后，他就否定了。
　　以他对信息素的敏感程度，这个气味的浓度不可能只是腺体微微发烫，而是难受了。
　　借着车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灯光，他偷偷打量起林书景来。
　　Alpha侧脸轮廓很立体，鼻子看起来更挺一些。程柠的目光从脸偷偷瞄到脖子，Alpha的喉结明显，程柠能想象的林书景说话的时候它微微震动的样子，但程柠想看的不是他的喉结，而是他脖子后面的腺体。
　　但林书景的脸是朝他这边的，他看不到，但应该是没贴抑制贴的。
　　Alpha靠在车座上摆弄手机，手机界面是聊天框，可能在忙工作上的事，可两只手腕露出来的地方，没有抑制手环。
　　看不到袖口里面，但程柠想，应该八成没也带。
　　但他真的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闻到。
　　不知道该说Alpha自控力好还是有什么隐疾了。
　　他都快怀疑林书景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废物Alpha了。
　　程柠不再偷偷看林书景了，把头扭过去，看窗外的风景。
　　他没有听到，一旁的Alpha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