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7、考虑 程柠也

　　程柠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
　　“帮你……养猫？”程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书景：“你不愿意？”
　　这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吗？！
　　虽然蔓果看起来是很黏他，虽然林书景很爱自己的猫咪，但也不至于在上班时间找到他，然后突然告诉他“我的猫离不开你，所以你要养它”吧？
　　于是他委婉开口：“林总，你知道，我在你的公司上班。”我有工作，没空给你养猫。
　　“你是想说没时间？”林书景并没有接受程柠这个委婉的拒绝，还提出了解决办法，“并不需要你全天带着他，你只需要每天下班能来照顾他。你要觉得时间太急，我可以破例让你早下班一小时，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好说。”
　　程柠看出来了，林书景提出这个要求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特地挖了个坑等他来跳。
　　但程柠不太想答应。

　　答应了，就意味着他没有时间加班，没办法拿到加班费，还要每天去林书景家里，公司不加班的时候他还没有休息时间。
　　他不能答应。
　　“林总，我可以拒绝吗？”虽然很害怕林书景，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恐惧感消失了几分，林书景看起来也不似刚刚那么有压迫感，能让他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还是你担心公司这边不好平衡？你可以听听我提出的报酬。”林书景说，“就当在我家任职，工资可以按小时算，工作安排我可以让你的项目负责人调整一下，带猫的时间不会影响到你在公司的工作，加班费的话……你知道蔓果的保姆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吗？”
　　林书景停顿一下，报了一个数。
　　程柠在心里快速口算了一下，如果公司一个月都在加班，平均下来，养猫的时薪还是比加班高。
　　他不知道该吐槽公司加班费少还是林书景太溺爱这只猫了。
　　“不用太快给答复，你可以考虑一下，中午我会让人拟一份合同给你，你可以看看细节，再做决定，”林书景靠回自己的旋转椅，嘴角勾出一抹笑，“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他现在一听到猫叫，都能想起他那当然林家二十年的管家在电话那头对他说：“林总，蔓果疯了！”

　　他之前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养了两年的猫一下子就被别人拐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柠对蔓果有那么多的吸引力，甚至是自己的好朋友，在他眼里，程柠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普通Omega。
　　他能想到的，只是Omega可能有着猫薄荷味的信息素，所以蔓果像上瘾了一样离不开他。
　　但不是。
　　那温其辞呢？
　　Omega也许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单从昨日看到的资料，他就知道，Omega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娇弱，相反，他很坚韧。
　　林总可能平日里缺乏娱乐活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不一般的Omega，还起了挑逗的心思。
　　他的猫有了新的保姆，而自己可以拿他平添一丝喜乐，而Omega正好能多一分收入。
　　一箭三雕，而乐而不为。

　　程柠打算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蔓果叫得撕心裂肺。
　　好在办公室的隔音好，别人听不见，要不让明天的报道上就要写某年轻Alpha总裁在办公室虐猫了。
　　但对蔓果来说，这跟虐猫差不多了。
　　程柠被迫留了下来，给蔓果喂了一根猫条。
　　程柠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猫咪被放了出来，坐在他腿上。
　　幸好总裁办公室够大，办公桌很沙发离了点距离，他也没那么怕了，能坚持喂完一整根猫条。
　　虽然全程不敢说话。
　　蔓果闹腾了一个上午，吃饱喝足就安静了，但程柠还要继续上班。
　　还是要和林书景说话。
　　“林总……”程柠把抱着一脸餍足的猫咪到林书景面前，为难地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下午要交稿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只猫咪。
　　“……给我吧。”他现在没有付程柠工资，程柠也还没有答应他养猫，作为一个公司的总裁，他总不能为了一只猫咪，在公司最忙的时候让自己的员工留下来带猫。
　　不好好赚钱爸爸怎么养得起你这只猫咪！
　　好在蔓果这次很乖，如果忽略林书景黑色西装上粘上的猫毛的话，简直是给足了林书景面子，没有再闹，可能是真的闹累了，吃饱喝足就不想动了。
　　程柠终于得以脱身。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程柠又享受到了全组的目光洗礼。
　　他去办公室的时间，够他们把程柠被余总监叫去办公室的事情传遍整个部门，大家在繁忙的工作下还能八卦几下，猜测程柠去办公室干什么，有人已经猜到办公室潜规则了，在程柠进来时全部停止了猜测。
　　因为跟程柠一起下来的，还有林书景的秘书。
　　只要在电视上看见过林书景的，都看见过这位Beta。
　　大家对这个魔幻的展开感到匪夷所思。
　　和他们同样感到匪夷所思的还有话题的另一个主人公余总监。
　　程柠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而秘书去了余总监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方晴一就焦急地问他：“怎么了？怎么回事？那个是林总的秘书吧，她怎么和你在一起？”
　　程柠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被叫去帮林书景带猫了吧。
　　他糊弄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害怕，我以为你犯什么事了呢。”
　　“真的没事。”程柠微微一笑，其实心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程柠中午又是和方晴一一起去的食堂。
　　因为他们部门的Omega是少数，准确来说，Alpha和Omega都是少数群体，方晴一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离她工位近的Omega，势必午餐都要拉着程柠一起去。
　　很好的解决了程柠可能因为工作多而不去吃午饭的坏习惯。
　　两人回去的时候，程柠看见了自己桌上的那份合同。
　　方晴一可能以为是什么复印件，没注意这边，他一边在电脑上确认设计的要求，一边小心翼翼地翻看合同，还欲盖弥彰地拿几张稿纸压在上面。
　　程柠偷偷摸摸的，只能草草扫几眼。
　　虽然只是临时拟出来的一份合同，但是里面交代的事物很清楚，连带猫咪去打疫苗的日期都有。
　　程柠更加确定林书景不是心血来潮了。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程柠也一样，但他还是有所顾虑，毕竟如果他成了公司里的那个例外，像林书景说的不用加班，工作也会让人重新调整，看起来好像是很好，但难免有人不会乱想。
　　在一个群体里，例外就是众矢之的。
　　林书景说不用太快给答复，那这个答复的期限是多少？
　　林书景给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可是再诱人，他也不能轻易答应。

　　程柠有心事，正赶上组里工作忙，下午时客户一个电话要求修改昨日的改好的设计，组里的项目又恰好出了点问题，大家忙得焦头烂额，程柠也顾不上思考这些了，只能埋头苦干，等到下班时间到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工作不能拖，加班了两小时，外面的天都黑了，方晴一收拾好包包，问他：“程柠，走吗？”
　　程柠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公交站。晚峰期过了，公交没什么人挤，二十分钟就到了站。
　　通往山上的小路灯火通明，但程柠的心情并不明朗。
　　有点累。
　　他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刚到家接了杯水，他的电话铃声就响起了，手机上显示的备注是“爸爸”，他的心却往下沉了沉。
　　虽然程柠刚开始上班，父亲可能不太放心，但也不至于打电话打得这么勤。程柠记得自己第一次出外地读大学的时候，程父就对焦急的程母说：“孩子大了，让他自由些，他能自己处理好的。”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浮上来，程柠马上接起电话，但电话那头不是程父的声音，而是一个童声。
　　“哥哥。”
　　是他的妹妹。

　　“萌萌，怎么啦？爸爸呢？”他强压住心头的不安，轻声细语道，“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哥哥……”程萌有点犹豫。
　　“我不是说过，家里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哥哥说吗？你告诉我就好了。”
　　程萌今年才7岁，跟程柠差了快15岁，虽然不是一个父亲，可程柠经常带她玩，她一向很信任自己的哥哥。
　　因为有过父母遇事不报的先例，程萌变成了程柠安插在家的小眼线。
　　“爸爸说不让我告诉你……”程萌语气委屈巴巴的。
　　小孩没什么心思，单纯得要死，这么一句话，就差直接告诉他“家里出事了”。
　　“让我猜猜，”程柠叹了口气，说，“是不是那群人又找上来了？”
　　被猜中了，程萌也不扭扭捏捏了，声音带来点哭腔：“他们中午到家里，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爸爸拦不住他们，妈妈在外面没回来。爸爸叫我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哥哥我好怕，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低低的，怕被大人发现，不敢放声哭。程柠知道自己的妹妹被吓到了，不然也不会在父亲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是偷偷拿手机打电话给他。程柠现在也不能赶回家，只好隔着电话安慰妹妹，等程萌情绪稳定了些，他才问：“他们来干什么，讨债？”
　　“是，”程萌本来就小，声音软软的，哭过之后更小声了，程柠听得更心疼了，“爸爸好像给了他们钱，他们就走了，走之前还说下次再来拿。哥哥，他们真的还会再来吗？我怕……”
　　“萌萌不怕，”程柠说，“哥哥会想办法，不怕了，如果下次他们还敢来，告诉哥哥好不好？”
　　程萌答应了，程柠又安慰了几句，在电话那头传来“萌萌，不要玩太久手机”的声音中挂了电话。
　　被他带回来的拟合同还在桌子上，白色的纸和深色的桌子形成对比，有些刺眼。
　　程柠脑子里是林书景提出的诱人条件和程萌的话。
　　僵坐了半天，他把熄屏的手机重新点开，输入了昨天在寻猫启示上记住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
　　“林总，”程柠吐出一口气，说，“我考虑好了，我可以明天就来带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