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炮灰，我避权臣如蛇蝎》聆空子

5、灯节难避

　　盛竹零装病闭门，一晃便是数日。

　　闺房院内草木悄然抽枝，春日暖意漫过雕花窗棂。她借着养病的由头，推掉三场大小世家宴会，日子过得暂且安稳。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盛文渊没有戳破她装病，不代表已经妥协，不过是碍于大夫“心绪郁结需静养”的说辞，暂时压住怒火。

　　青妩捧着一盏温热花茶走进屋内，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虑。
　　“小姐，方才前院传来消息，老爷已经吩咐下人收拾上元灯会出行要用的车马衣饰。上元节京中世家女眷大多都会出游，老爷说，你卧病多日，应当出门散心，必须随家中女眷一同前往观灯。”
　　盛竹零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
　　最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上元灯会，京师最热闹的盛会，满城烟火万家灯火，权贵子弟、世家闺秀尽数上街游玩。按照原书剧情，那本就是诸多纠葛滋生之地。边从郁必会到场，顾澹也极有可能借着灯会暗中排布算计。她本想闭门躲过，如今却避无可避。

　　“我再去同父亲说一说，就说身子尚且虚弱，不宜外出闹市。”盛竹零蹙眉开口。
　　“已经劝过了。”青妩轻轻摇头，“老爷态度十分坚决，说一味困在房中，郁结更难消散。”
　　盛竹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明白盛文渊心中盘算。盛家如今处处受顾澹党羽打压，父亲心底始终没有放弃攀附边从郁的念头。上元灯会人海茫茫，便是制造一场“无意偶遇”最好的机会。哪怕她不主动上前，只要身在灯会现场，命运便很容易推着她往边从郁的方向走。

　　往后几日，盛竹零在院中默默筹划对策。若是一定要上街，那便彻底远离主街最繁华地段。避开灯市中心，避开权贵云集之处，专挑偏僻安静的小巷观赏零星花灯。只要远远躲开边从郁出没的范围，便能最大程度降低相遇的概率。

　　院内之外，流言依旧在悄悄蔓延。

　　柳婉仪时常过来走动，嘴上是探望关怀，暗地里不停观察盛竹零的一举一动。她游走于各房丫鬟之间，闲谈之间不断散播说法，人人都在议论盛家嫡女欲擒故纵碰壁之后赌气称病。有些下人间私下窃窃私语，言语刻薄。
　　青妩听见那些闲话，心中愤愤不平，几次想要上前争辩，都被盛竹零拦住。
　　“不必争辩。口舌流言越是辩解，反而越传越盛。”盛竹零淡淡说道，“我们堵不住旁人的嘴，唯有少听少看。”

　　另一头，沈府深闺。
　　沈令姝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上元灯会的华丽襦裙。她的母亲正坐在一旁，苦口婆心叮嘱。
　　“上元灯会机会难得，若是偶遇边大人，万万不可躲闪回避。沈家如今处境艰难，顾澹那边步步紧逼，若能和边从郁结下渊源，于家族大有裨益。”
　　沈令姝指尖攥紧衣料，心底满是倦怠。

　　她生为世家嫡女，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心意。她确实倾慕边从郁冷静强大的气度，可她看得明白，那人心如寒铁，极难靠近。往日有盛竹零冲在前面，反倒替她挡下不少刻意撮合的说辞。如今盛竹零闭门称病，所有压力全部落到自己身上。

　　“女儿知晓。”沈令姝低声应答，眼底却一片沉沉。

　　——

　　同一时刻，边府。

　　厚重的案台上堆满一叠叠密报，烛火摇曳，将边从郁清挺的身影映在墙壁之上。
　　他并没有沉溺在内宅儿女情长之中，眼下压在肩头最为紧要的，是顾澹布下的重重陷阱。顾澹扎根朝堂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近日暗中收买禁军之中几名将领，伺机想要在京师制造动乱。一封封密信不断送入边府，全是暗中查探得来的证据。

　　边从郁指尖点过纸面之上的名字，眸色冷冽。
　　陆峥立在一侧，低声禀报：“顾澹近日动作频繁，上元灯会城内人流如海，正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属下担心，灯会期间，对方极有可能发动刺杀，目标便是您。”

　　“我知道。”边从郁声音沉静，“传令下去，暗中增派暗卫分布灯会各处，不要惊扰普通百姓，只盯死所有形迹可疑之人。”

　　陆峥应声领命，又将另一张记载世家动态的纸条递上前。
　　“盛家那边传来消息，盛文渊不顾女儿尚在养病，强制安排盛竹零上元出门观灯。”
　　边从郁目光落在纸上“盛竹零”三个字，不由得想起宴席那日，少女骤然收起满腔炽热，慌忙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

　　前几日陆峥回禀，她闭门装病，推脱全部宴会。他心中生出几分思索。
　　是盛文渊见直白攀附行不通，改换计策，故意让她闭门吊人胃口，等到上元灯会，再安排一场意外相逢，上演欲擒故纵？
　　还是这个女子，是真的幡然醒悟，再也不愿靠近自己？

　　可世间哪有这般轻易转变的心性。从前那般不管不顾，不顾一切当众追逐，闹得满城皆知。短短数日就彻底放下，实在不合情理。

　　边从郁指尖轻轻敲击桌沿。

　　盛文渊如今被顾澹一党接连弹劾，日子岌岌可危。对于盛家而言，靠近自己，是绝境之中最好的出路。从朝堂利益上推演，盛家绝不甘心放弃这层机会。

　　“继续留意盛家父女二人。”边从郁缓缓吩咐，“不必特意针对她，把她归入上元灯会需要留意的世家名单之中即可。顾澹为了打击我，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棋子，中立文官家眷，同样有可能被卷进来。”

　　在他心中，盛竹零不单单只是一名闺阁女子，她身后站着摇摆不定的盛文渊，站着一股中立文官势力。

　　陆峥记下指令，躬身退下，着手排布上元的防卫部署。

　　几日转瞬而过。

　　……

　　上元节前一日，盛府。

　　暮色降临，盛竹零坐在窗前，看着丫鬟为她整理明日出游的服饰。绫罗锦绣，珠玉发簪样样精致华美，都是盛文渊特意让人备下。显然父亲心底，依旧盼着她能够在灯会上，与边从郁相遇。
　　青妩站在一旁，小声宽慰：“小姐，明日我们尽量往小巷深处走，避开主街，应当不会那么凑巧碰上边大人。”
　　盛竹零微微点头，心中却无法全然安定。

　　原书之中，无数次证明一件事——越是拼命想要躲开什么命运，命运偏偏越是会将你推向那里。

　　柳婉仪恰巧路过窗外，瞥见屋内景象，嘴角掠过一丝浅淡莫测的笑意。明日上元灯会，热闹喧嚣，又会生出多少故事。她心中已经想好，明日跟随盛家女眷游走主街，多与各家小姐闲谈，继续把关于盛竹零的传闻散播更远。

　　书房之内，盛文渊对着朝堂送来的邸报长长叹息。顾澹又一份弹劾奏章送到御前，对他步步紧逼。他望向窗外院落，心中暗自期盼，上元之夜，或许就是盛家转机的开端。

　　而另一边的边府，夜色已深。
　　边从郁依旧坐在案前，一遍一遍审阅灯会布防图纸，脑海闪过无数顾澹会使用的阴谋诡计。他早已做好迎接风波的准备，只是万万没有预料，上元那一夜，一场完全意料之外的冲撞，正静静等待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