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今朝沐雨生

11、未知 苏世文

　　苏世文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还在应付。
　　叶明泽走到他身边：“扶你去坐会儿吧。”
　　“你没别的事情吗？”苏世文嘴上这么说，但是没拒绝。
　　叶明泽扶他：“没办法，谁让我有人性呢？”
　　其实他们俩关于项目的走向倒是有过深度沟通，苏世文当时评价叶明泽是，太年轻了，所以还有基本的人性，所以才能做好收尾的工作。
　　“耿耿于怀吗？”
　　“谈不上，我又不后悔。”叶明泽是实话，所有的选择他都不后悔，错过的，得到的，都不后悔。
　　苏世文笑：“我看得出来。”
　　他和叶明泽的关系不差，只是不熟，所以也不好。
　　他们俩从走廊走过，不经意间看见了苏世宇和秦书瑶站在一起说话。还有秦寄礼，小朋友，跑来跑去。
　　“你想说的和这个有关吗？”苏世文是真的觉得他们不熟，有没有人性先放一放，总是有事要说吧。
　　叶明泽点头。
　　苏世文明白了：“我知道那天她没去和森，以你们的处事方式，这种水平的局，没必要沾染。”
　　“你知道？”叶明泽还是挺诧异的。
　　苏世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比你想的可能要……一点。”
　　一个无法明确描述的形容词。
　　“我也知道，很多事情都有你的影子，你只是不方便走到台前，现在没了限制，泰山项目也是你的过渡吧。”叶明泽不觉得苏世文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一开始能得到机会，是因为上一代人的情感，这么多年的核心地位，是因为能力够强。
　　血缘和能力，促使徐家和林家的话事人组成了新的核心团体，苏世文一直在里面，仅仅靠上一辈的情感是不够的，还有他们之间自己的经历和情感。
　　苏世文不置可否：“你是希望我说明这件事情吗？”
　　“不是，我只是想解释这件事情本身，因为你们的影响力是不同的，苏世宇的误解，最多对心情有些影响。而你对她的误解，会影响她的前途。”叶明泽没准备掺和太多。
　　秦家对秦书瑶有亏欠，是建立在秦书瑶坚持撇清关系的基础上。如果没有亏欠，她可能也就只是一个棋子，下场不会太好。
　　苏世文继续道：“她今天又为什么要来呢？”
　　“她想见苏世宇，所以就来了，这件事情决定之前，秦思瀚还没有答应要来。”叶明泽解释，“苏世宇接手了和森，这两天是他的假期，我认为他会跟你来的。”
　　惯例来说，苏世文会介绍苏世宇给一些商界的朋友认识，牵线搭桥。
　　“巧合？”
　　“准确的说，是我的算计。”
　　他算对了，秦思瀚本来是没有安排要来的，是秦书瑶确定要来之后，他才来的。秦寄礼想见她，需要一个公开又不公开的场合，需要有些接触但又不至于冒犯的借口，还好，秦书瑶是很多人喜欢的大明星。
　　“是巧合吧。”苏世文继续道，“其实一般，我们可以称呼这种巧合为缘分。”
　　“我还是觉得是巧合。”
　　为巧合蒙上暧昧的色彩，才是缘分。
　　如果没有情愫，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世文看了叶明泽一眼，他就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话就说到这里了，也不用多说了。
　　他们俩好像也没有下一句话要说了。
　　“你要坐哪？”叶明泽把话题说回去了。
　　苏世文摆手：“我要坐车。”
　　“现在？”
　　“嗯。”
　　“你不和苏世宇一起走吗？”叶明泽问的直接。
　　苏世文摇头：“我们又不住在一起，他应该和秦寄礼一起走，他们是一个方向。”
　　秦寄礼和秦思瀚也不住在一起，他住在兴源的酒店，是市区，出行比较方便，苏世宇回和森可以路过。
　　“正事不是都说完了吗？你不走吗？”苏世文也直接问。
　　叶明泽拿下巴指了指楼下，苏世文反应过来，也是，女伴肯定要一起走的。
　　他想了想开口：“那你送我出去之后就去找他们吧。”
　　叶明泽确实把他一路送上车，看他走了才返回一楼大厅，穿过不算多的人群，路上还遇到了秦寄礼，他们俩一起走到这里。
　　四个人站在一起，莫名有些尴尬，叶明泽先开口：“那个，文哥刚走了，他让我来说一声，我这边也忙完了。”
　　苏世文算是留了个台阶给他。
　　“那我们走吧。”秦书瑶顺理成章走到叶明泽身边，挽上他的手臂。
　　叶明泽挥手道别，他们俩先走。
　　秦寄礼也走到苏世宇身边：“世文叔说我们可以一起走。”
　　“嗯哦，你现在住哪？”他好像终于回过神了，听清楚了秦寄礼的话。
　　“现在是住在兴源，熟人比较多，我爸也放心。”秦寄礼和秦思瀚很少在一起生活，他们的生活节奏完全不同，秦思瀚对他也很放心，不过是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
　　苏世宇点头：“那我们走吧。”
　　秦寄礼是很聪明的小大人，学习很好，事项全能，平时还有年轻人的乐队。他将来大概率也是从政，秦思瀚很想把他放在身边盯着，他本人倒是没有表达过什么主观的东西，看不出来喜好。
　　“在兴源住的怎么样？”苏世宇其实比他也就大十来岁，只是辈分在，有一种长辈的责任。
　　秦寄礼回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偶尔兼职小朋友的老师，挺好的。”
　　“小朋友？”苏世宇明显是困惑。
　　“徐暮云，最近她放暑假了，我最近有空，她也在，所以就一起玩了。”秦寄礼以为他知道。
　　兴源没有别的小朋友能单独随意行动的，只有徐怀林的女儿可以，林晤宇的儿子才一岁多，平时都在林氏园，还没有去过兴源。
　　秦寄礼是带小朋友的心态，不过徐暮云聪明可爱，多花些时间也没关系。而且徐暮云第一次看到他就挺喜欢他的。
　　两边家里知道之后似乎有意向促进一下以后的发展，不是很强势的干预，就算不行，多个强大的朋友也不是坏事。
　　不过秦寄礼觉得这是一个说辞，一个放假的高精力小朋友，确实需要专人陪同的，他陪徐暮云，徐怀林出他这段时间的食住行。
　　所以，这可能也是一种变相的兼职？
　　苏世宇明显没想多问：“你有朋友在上海吗？”
　　“有，下周有乐队赛，陆陆续续过来排练了。”秦寄礼还是回答。
　　“那个喜欢秦书瑶的朋友呢？”
　　“她物理竞赛结束了才能过来。”秦寄礼只是回答。
　　他没有反问，反正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对自己的现状感兴趣。
　　“我有一张秦书瑶的限量签名海报，下次带给你吧，可以送给你的朋友。”苏世宇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现在也是个机会。
　　秦寄礼没答应也没拒绝：“你怎么会有这个？”
　　“买东西抽奖送的，感觉还是应该送给她的粉丝。”苏世宇还是打算做些什么，这是一样对不同人来说价值完全不同的东西。
　　秦寄礼点头：“那就先道谢了，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拿或者……”
　　“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你送的时候写徐暮云吧，别让人知道送给我的，不然明天我爸的办公室会摆满秦老师的限量周边。”秦寄礼连刚才的签名都没自己拿着，已经寄走了。
　　苏世宇微笑：“不至于吧。”
　　“至于的。”秦寄礼也是微笑，秦思瀚的工作经历来看，他百分之九十的时候都是有实权的，尤其是现在。
　　他的微笑里挺多无奈的，很多事情，很多人，很多影响。
　　秦寄礼是不想要限量版周边的，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定性为苏世文给秦思瀚送礼物。
　　不过他们之间其实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林晤宇到这种时候一般是半失踪状态，他不主动联系，谁也不会太容易找不到他。林晤宇的母亲和秦思瀚的父亲是亲兄妹，他们是亲戚。
　　“主要还是以我爸的做事风格，威胁他的成本太高了，所以只能坦坦荡荡做事，然后寻找下他的喜好，或者我的。”秦寄礼也被绑架过，秦思瀚气疯了。
　　后来发现，只要和秦寄礼沾边的事情，比起理智的思考，他更容易发疯，后果就难以预估了。
　　就这样，秦寄礼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挺平和的，他当然也不会给爸爸找事。
　　苏世宇觉得有点割裂，他不知道说什么。
　　秦寄礼胳膊搭在他身上，推着他走：“我们俩就别聊这些了，反正我们俩也做不了主。”
　　很多事情都有不止一层意思，所以人才一直要学谨言慎行，因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这样显得我很幼稚。”苏世宇也笑，这个话题就翻篇了。
　　秦寄礼安慰他：“不是幼稚，现在纯粹的人很难得的。”
　　他们一起走，先到的兴源，路上没聊什么。
　　林昭宇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还抱着徐暮云，不过徐暮云睡着了。
　　秦寄礼下车，林昭宇把徐暮云叫醒：“声声醒醒，他回来了。”
　　“回来了？”徐暮云明显是困的，秦寄礼答应了会尽快回来的，主要是他有过承诺之后直接去北京的“前科”，睡醒了就再也不见了。
　　小朋友的承诺也是很严肃的，骗人就是不对的，不过爸爸叔叔们都说他是真的有事，所以还是原谅他了。
　　秦寄礼直接接过徐暮云，她趴在他肩膀上继续睡觉，但是安心很多了。
　　“那我先送她回房间了。”秦寄礼哄她睡觉，其实只是要让她见到人，倒不是说要喊醒再一起玩耍，不然也不会是林昭宇一直抱着了，走到哪带到哪。
　　林昭宇拿下车里秦寄礼随身带的包，和苏世文打了个招呼就关上车门，司机会送他回和森。
　　苏世宇来过兴源很多很多次，路过或者真的住在这里，家宴，商宴，婚宴，很多很多。
　　他第一次觉得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他们每一个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一套他完全不了解的社会生存法则，这么多年的局外人，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没学过，也没人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