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今朝沐雨生

10、了解 “逐利

　　“逐利是常态，他们兄弟两个二十岁就开始当家了，我们几家能说的上话的那些人至少都互相了解十年了，他们沟通之后交换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是这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徐知业说得很清楚了。
　　完全不知情是不会的，一般是默许的，可能最终的结果会失控，但今天显然不是。
　　苏世宇最终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他不打算出去了，他很乱。
　　“感觉我好像是白眼狼。”苏世宇自嘲笑笑。
　　徐知业不知道他想到哪了：“那你找我聊算是找错人了，我一直都是。”
　　什么都不做，也是什么都做了。
　　“这是你放弃师姐的原因吗？”苏世宇一直没问这个。
　　徐知业笑出声了：“谈不上我放弃吧，她本来也不喜欢我，她一直都选的是她喜欢的，我只是接受了现实。”
　　他们说的是另一个师姐，丰悦，现在是叶明承的太太，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闲聊没必要，事情还不够多吗？
　　敲门声响起，他们俩都抬头，陈琦探头进来：“知业，车要到了，我送你出去吧。”
　　“好。”徐知业起身，看了一眼苏世宇，不过没什么要说的，跟上陈琦。
　　门关上，他们走了一条特殊的安静的通道。
　　两个人待着，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会比较微妙。
　　“好久不见。”徐知业先打招呼，笑得温和礼貌，他们不是不熟，只是太久没见了。
　　陈琦明显愣了愣：“好久不见，你太高冷了，我都不敢说话。”
　　“这次也这么觉得吗？”徐知业觉得今天还好吧。
　　“没有，感觉你也有变化。”陈琦实话说啥，“之前想感谢你也被拒绝了，你一直在拒绝，所以……”
　　“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决定给你投资和招聘你的都不是我。”徐知业实话实说，“不过你要是说感谢我给你增加了应对挫折的耐心，我可以接受。”
　　“你都会开玩笑了。”陈琦没见过这样的徐知业，但也放松了很多。
　　徐知业其实不想谈自己的变化。
　　认识太久的人就会这样，发现变化。
　　他们俩也就说了这几句，后面路口灯都没开，车也是黑的，到底哪里见不到人？
　　“再见。”陈琦主动告别了。
　　徐知业回头，认真点头：“再见。”
　　说完她就跑了，徐知业看她跑过台阶，才往下走，车后排坐了有个人。
　　他坐进去，看清楚：“你在这怎么不进去？”
　　徐怀林把给他带的饭盒递给他：“不想进去，出场也是一种干扰。”
　　“那你让我去？”徐知业把保温包拉开，突然停住，“你车里能吃饭吗？”
　　“我没这种规矩，声声也在车里吃东西。”徐怀林的女儿也很大了，好几岁了，非常可爱，“再说什么叫我叫你去，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你别说世文哥没看出来。”
　　“有的苦只能自己吃。”
　　“这家里没出哲学家还真是可惜了，那么多大道理。”
　　“说得好像当上哲学家了家里就有人听话一样，不还是一样。”
　　“主要是大家都很讨厌家长这个身份，你现在就是。”
　　“马上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那我去找叔爷爷告状，你等着吧。”
　　“吃你的饭吧，我怕你走不回去。”
　　他们两个的爷爷是亲兄弟，两个老爷子年轻也是相依为命走到现在的。
　　这辆车是新车，把徐知业送到酒店之后，车也给他留下来了。
　　另一辆车在酒店门口等着接徐怀林回去。
　　其实也不是徐怀林要求徐知业去的，他只是说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其实他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大概能猜到苏世宇是怎么想的，人最容易的就是找到理由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和愧疚感。
　　他不痛苦，只是纠结，是因为还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如果秦书瑶不仅是大明星，而是苏世文的直接对手，他会更快意识到这件事情。
　　不过他其实很确定，不管怎么样，秦书瑶都不会选他的。苏世宇和除了叶明泽之外的其他人没有区别，被感情裹挟，再一次把命运交到别人身上，没有人会这么选的。
　　他的母亲，他的姑姑，他的师姐们，人在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的节点，绝不会动摇，也绝不会后悔。
　　不过他这么想是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事已至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妈妈。
　　徐知业在网上刷了几条消息，又搜索了关键词，已经无事发生了，也许会有小范围的讨论，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工作，六点起床，七点到医院，随身背了两套衣服，谁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中青娱乐叶明泽难得睡了个好觉，九点半准时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办公室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杜总，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叶明泽不打算主动开启话题。
　　杜珂明显没那么沉得住气：“综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啊，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推了就推了，不是已经有新人顶上了吗？邱瑜他不也是个新人吗？”叶明泽不诧异，“你是想综艺停了等他，还是让书瑶每天推着他录节目？”
　　“我当然没有要麻烦秦老师的意思。”杜珂急了。
　　叶明泽点头：“可以等啊，钱是他出还是你出？”
　　“这……”杜珂想了想，“可是邱瑜是……”
　　“所以呢？”叶明泽知道他要说什么，关系户他见多了，不过很可惜，那位老板和他的关系实在是一般。
　　他的人不会把自己退出去当刀，阮先生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没有娱乐公司会得罪阮家的，邱瑜的表现还是超出他的预料了，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他都不知道把封杀他的锅安排给谁了。
　　“对我不满意也可以给我爸妈打电话，看他们向着谁吧。”叶明泽耸肩，“中青有人文情怀的，受伤了就养伤，唱跳歌手恢复健康再说吧。”
　　“叶总……”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叶明泽不想聊了。
　　“你已经很久没晋升了吧，考虑换个部门吗？”叶明泽算是橄榄枝了，杜珂只是职务上需要负责这个，当夹心饼干不是他的义务。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工作，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要看见，所有的都是资源，都是机会。
　　杜珂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叶明泽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结果：“节目会重新录制的，再找个新人吧。”
　　“合作医院是导演的人脉，不可能换的，让新人注意点。”叶明泽多叮嘱了两句。
　　“明白。”杜珂点头，金巩是导演世家出来的，上一个作品是纪录片刚得了金奖。
　　杜珂没进叶明泽的办公室，他直接离开，叶明泽也没开门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往左边看了一眼，他很确定刚刚有人。
　　其实每天也很平常，或者说，这样的每天都是平常。
　　苏世文和叶明承在同一个会议上，苏世文坐在主位，两个大投资人在一左一右，叶明承和苏世恒。
　　徐怀林在千水洛山，人来人往。他每周有一天会早下班，去接徐暮云放学。
　　徐知业被借调来上海，暂时成了梅寒的新搭档，他的潜力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强。
　　李薇景和苏世宇单独开了会，换了医生去做培训，苏世宇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一切好像有什么变化，又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某一天，在一个非公开的晚宴上，苏世宇再一次见到了秦书瑶。
　　这才是他们第一次，在医院之外的地方见面，秦书瑶穿的长裙礼服，她是叶明泽的女伴。说是女伴，但也不在一起活动，秦思瀚今天也来，他们俩不会有近距离接触的。
　　苏世宇只是有空，跟着苏世文一起过来。
　　落单，寒暄，似乎顺理成章。
　　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其中大部分人都认识，但也只是认识，苏世文和大部分人都有工作往来，过去有，现在有，将来可能还会有。
　　苏世宇和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往来，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苏医生，又见面了。”秦书瑶先和苏世宇打招呼的。
　　苏世宇其实第一反应是不知道说什么，和森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也没有为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谁和谁也没什么关系。
　　苏世宇最终表现出来也很平常，点头回应：“秦小姐好。”
　　生疏带给秦书瑶的，是一种意料之内的平和。
　　秦书瑶和他保持有远有近的距离，打破这种尴尬的是秦寄礼，秦思瀚的儿子。
　　“世宇叔叔好，秦老师好。”他和林晤宇关系不错，秦家是林家的亲戚，虽然林晤宇的父母离婚了，但现在他当家做主了。
　　苏世宇打招呼：“你怎么一个人待着？”
　　“我爸在忙，我溜走了。”秦寄礼承认的直接，“而且老远就看见秦老师了，想着要两张签名照片送人。”
　　他正对着秦书瑶：“秦老师方便吗？我有个朋友很喜欢您。”
　　“方便的。”秦书瑶点头。
　　秦思瀚的助理小跑过来给秦寄礼拿了两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秦寄礼双手递给秦书瑶，并且告知朋友的名字。
　　两张专属TO签。
　　秦寄礼道谢，又和苏世宇道别，就开始和自己的朋友线上聊天了，他今天还是挺自由的，秦思瀚虽然是本次宴会的核心人物，只不过这不是他的公开行程。
　　秦思瀚调到上海还不到一年，认识他的人还不多，从前在北京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可太多了，秦思瀚唯一的孩子。
　　“你们俩不熟吗？”苏世宇有点疑惑。
　　秦书瑶点头：“我们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说话吧。”
　　“他不是？”苏世宇大概是困惑有些多了，说出口才意识到不该这么说话。
　　秦书瑶微妙的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所以呢？”
　　秦书瑶其实很讨厌血缘论，因为是谁的孩子，所以就要另眼相待吗？他只是她姐姐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是她姐姐。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秦慕语，她做什么都愿意，但不是，已经没有秦慕语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世宇也不想狡辩，“对不起。”
　　道歉太干脆了，比她认识的其他人都干脆很多。
　　秦书瑶沉默了一会儿：“他未必不知道我是谁，秦思瀚改不了感情用事。”
　　这是很熟悉的人才会给出来的评价，不过，这句话，不是针对秦思瀚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只是和秦慕语有关的事情，感情高于理智的多。
　　秦寄礼都已经十六岁了。
　　“如果他知道，就知道我不想和秦家有什么关系，所以表现出来也会是这样。”秦书瑶多说了几句。
　　事实也确实如此，家里就那么多人，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秦思瀚不会打扰她的生活，她也不会对秦寄礼产生什么影响，大家就这样各过各的。
　　秦寄礼很聪明，他有时候比秦思瀚更理性。
　　秦书瑶对苏世宇讲过很多东西，很多，又很少。
　　苏世宇知道，这不是他能评价的事情，只是单纯的倾听也很奇怪。
　　“很奇怪吗？”秦书瑶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们家不也是这样吗？
　　苏世宇听懂了没说出口的后一句话：“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