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琼楼》双木Agoni

5、我有老婆了 程宇赢下了

　　程宇一整晚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件事。一件是温以宁说的那句“他喜欢你，喜欢了十六年”。另一件是凌越站在月光下说的那句“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护着他一辈子”。

　　他从来不知道凌越看他的眼神里藏着那些。他以为他只是兄弟，只是发小，只是那个染着一头红头发永远站在旁边痞笑着的人。

　　所以第二天他接到凌越电话的时候，心里那根弦拧了一下。

　　“醒了没？”

　　“……醒了。”

　　“下来，我在你楼下。”凌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还是平时那股劲儿，“带你吃饭。”

　　程宇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好天气，沉默了几秒才说：“马上。”

　　他换好衣服下楼。初秋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凌越靠在车门上，一件黑色卫衣，红发在风里轻轻晃。看见程宇出来，他笑了一下：“走，去吃早茶。”

　　“又吃早茶？”程宇走过去，“你上次不是才带我去过？”

　　凌越拉开车门：“今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今天你请客。”

　　程宇瞪了他一眼，低头钻进副驾驶。凌越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程宇紧张的蜷了蜷手指

　　以前的安静不是这样的。以前是他俩谁都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话，各玩各的手机，谁也不尴尬。但今天的安静不太一样。程宇知道为什么，但他不知道凌越知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车子穿过两个路口，凌越忽然开口打破沉寂的氛围：“对了，你那个赌约……”他顿了顿，“找着人了吗？”

　　程宇转头看他。凌越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他表情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程宇缓了口气，开口到：“找到了。”

　　凌越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很短，大概只有半秒。但他的笑容没有变：“找到了？效率这么高？”

　　“就……那天问路，问到的。”

　　凌越沉默了一瞬：“……那个玉玦？”

　　“嗯。”

　　凌越没再接话。程宇也没再说。车里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

　　早茶店门口，程宇先下车。凌越锁好车跟上来的时候，看见程宇站在门口，身边多了一个人。

　　白衬衫，黑长裤，逆着光。程宇正在仰头说什么，那个人低着头看他，眉眼很深，表情很淡，但看向程宇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凌越的脚步停了一瞬。

　　程宇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凌越，介绍一下。”他拉了一下身边那个人的袖子，“这是我老婆，玉玦。”

　　凌越看着那只拉着袖子的手，看着程宇脸上自然的、理所当然的笑容。然后他看向玉玦。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凌越率先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痞：“Enigma？”

　　玉玦看着他：“不是，是Omega。”

　　凌越的嘴角还翘着：“程宇你可真行，一出手就天花板级别的Omega。”他伸出手，“凌越，他发小。”

　　玉玦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握上去：“玉玦。”

　　程宇在旁边左右看看，松了一口气：“走吧，进去吃饭。”他先进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俩别杵门口啊。”

　　凌越看着他风风火火跑进去的背影，嘴角那个笑还挂着。然后他听见玉玦说了一句：“他知道你的事。”

　　凌越转头看玉玦。玉玦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他昨晚回来之后，一直没睡着。”说完他越过凌越，走进店里。

　　凌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艹”随后跟了进去。

　　早茶上得很快。虾饺、烧卖、凤爪，都是程宇爱点的那些。程宇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凌越，你那个赌约还算不算数？”

　　凌越夹了一只虾饺放进自己碗里：“算啊，怎么不算。”

　　“那我现在找到老婆了，算我赢了吧？”

　　凌越抬眼看他。程宇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他吃得很满足，表情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小得意。凌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算。”

　　“那你之前说的，赢了送我一样东西……”

　　“放心，少不了你的。”凌越低下头继续夹菜。

　　程宇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去看玉玦：“你尝尝这个虾饺，可好吃了。”他又给玉玦碗里夹了一只。玉玦低头看着那只虾饺，嘴角微微上扬。

　　凌越看着对面两个人的互动，安静地喝了一口茶。

　　中间程宇去了一趟洗手间。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凌越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看着对面的人。

　　玉玦也看着他。

　　“我不会说什么‘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就怎样’的废话。”凌越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那种话没意思。”

　　玉玦没接话，略挑了下眉

　　凌越继续说：“但有一句，我还是得说。”他顿了一下，“他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比谁都容易当真。你要是演他，他会很难收场。”

　　玉玦把茶杯放下。动作不快不慢，指节落在白瓷杯沿上，透着一股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不会。”

　　就两个字。

　　凌越看着他，看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行。”

　　程宇这时候刚好推门进来，一边擦手一边问：“你们聊什么呢？”他左右看看两个人的表情，都挺正常的。

　　凌越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聊你今天吃了几笼虾饺，我看了看账单，半顿饭钱都让你吃进去了。”

　　程宇瞪他：“你请客！”

　　“你赢了我，不还得送我东西？”

　　“那能一样吗！”

　　两个人又像平时那样拌了几句嘴。凌越笑骂他两句，程宇回怼两句，谁都没提刚才那几句话，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程宇在笑闹间隙里，看了一眼玉玦。

　　玉玦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着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早茶，凌越要走。他站在车边冲程宇摆了摆手：“行了，我回公司了。”然后他看了一眼站在程宇身后的玉玦，没有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位，从他们面前滑过去。程宇透过车窗，看见凌越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在阳光里没什么表情。

　　他没来得及挥手，车已经开远了。

　　程宇收回目光，转头看玉玦。玉玦也看着他。

　　程宇忽然问：“刚才我在洗手间的时候，你和他说什么了？”

　　玉玦说：“他说对你不好会很难收场。”

　　程宇愣了一下：“……他就说这个？”

　　“嗯。”

　　程宇低下头，把鞋尖踩住一块地砖的缝，没再问。他大概能猜到凌越那些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大概和“十六年”有关，和他从来不知道的那些有关。但他不想当着玉玦的面继续追问，毕竟是自己的Omega吗，这样问起来显得太在意别人了，程宇怕玉珏吃醋

　　“走吧。”他抬起头，“回去上课了。”

　　玉玦走在他旁边。程宇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看见身后那个方向，红发的车早已经汇入车流，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他走了一段路，实在有些忍不住，于是问道：“玉玦，你说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玉玦偏头看他。“算了，没什么。”

　　程宇加快脚步走到前面，玉玦跟在他身后。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几乎连在一起。

　　远处车里，凌越在红灯前停下来。他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想起方才玉玦说的那句话——“他知道你的事。”

　　这说明什么，他当然明白。程宇知道了。知道他喜欢他，知道他藏了十六年，凌越回忆了一下程宇的反应，好像根本不在意啊….

　　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靠进椅背里。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没有立刻动。后视镜里映着他的脸，红发挡了一半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三秒后，他踩下油门。车汇入车流，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