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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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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进大殿的一瞬间,满殿人声瞬间掐断。
所有人脸上刚压下去的凝重,此刻尽数变成惊惧。
昨日好不容易补全的锁妖塔禁制,一夜未过,再次裂开。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林长老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锁在谢烬尘身上,语气压着怒火:“诸位现在还看不明白?!”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视线,密密麻麻全部压了过来。
猜忌、笃定、厌恶,层层叠叠,堵得人喘不过气。
“昨日测命石魔息暴走,当夜锁妖塔第一次开裂。今日宗门正要处置他,禁制再度崩坏!”林长老声音越来越厉,“除了他,谁还有这般力量牵动塔底凶煞?!”
其他长老接连附和。“怪不得昨日塔底妖物偏偏提起仙尊旧怨,分明是扰乱视线!”
“从头到尾都是这魔胎在作祟!”
“留他一日,宗门便多一日祸患!”
声音此起彼伏,没人愿意听解释,所有人已经默认了结局。
在他们眼里,证据、时机、异象,全部对上,谢烬尘就是唯一的祸根。
谢烬尘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人心一旦定了偏见,再多的真话,都是狡辩。
他心里清清楚楚,锁妖塔开裂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这两天他安分待在静雪殿,连灵力都不敢随意催动,全程压制魔息,根本不可能隔空撼动千年禁制。
可没人信。
宗主眉头紧锁,看向苏见雪,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郑重:“见雪仙尊,事不过三。两次塔裂,全因令徒而起,宗门已经承受不起风险。”
“今日不论缘由,必须处置。”
苏见雪始终立在谢烬尘身侧,神色平静。
面对满殿施压,面对所有人的逼迫,他没有半分退让。
“无凭无据。”他只说了四个字。
“玉简灵力同源、异象同时发生,还不算证据?”林长老冷声反问,“仙尊是要为一己私情,赌上整个青云宗安危?”
“我徒昨日全程在我眼皮底下。”苏见雪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未出静雪殿,未动灵力,未曾靠近后山半步。锁妖塔异动,与他无关。”
“仙尊仅凭一己之言,如何服众?”
大殿争执再起,气氛紧绷到极致。
谢烬尘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白衣师尊。
所有人都在逼他,逼他放弃自己。
只要苏见雪松一次口,把他交出去禁足受审,所有风波立刻平息,所有人都会罢休。
可苏见雪从头到尾,始终站在他身前半步,稳稳挡下所有风雨。
谢烬尘心里又闷又酸。
他不想再让苏见雪因为自己,一次次和整个宗门对立。
不等苏见雪再开口,谢烬尘往前踏出一步。
他抬眼看向宗主,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我可以接受禁足。”
满殿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直沉默倔强的少年,会主动让步。
苏见雪微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异色。
谢烬尘没有看他,依旧望着上位的宗主,继续说道:“禁足可以,罚我闭门思过也可以。但我从未动过锁妖塔,祸事不是我引的。”
“我认罚,不认罪。”
他年纪不大,声音清清亮亮,却透着一股子磨不灭的硬气。
他可以受罚安分,可以被关,可以被误会。
但他绝不背上莫须有的罪名,绝不脏了自己,更绝不坐实别人攻击苏见雪的把柄。
宗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你自愿受罚,那便依此前所言。”
“即日起,禁足静雪殿三月,不得踏出院落一步,不得私自修行吐纳。每日由执法弟子巡查,直至锁妖塔彻底安稳。”
判决落下,尘埃落定。
长老们脸色稍缓,总算有了交代。
这场逼了两天的风波,以谢烬尘禁足收场。
没人再继续为难苏见雪,可殿里所有人心里的想法,半点没变。
魔胎祸世的帽子,稳稳扣死在了谢烬尘头上。
苏见雪薄唇微抿,最终还是没有再反驳。
他太清楚眼下局势。
硬保到底,只会把舆论彻底引向自身,让人抓住千年旧怨的把柄,顺势翻出他的过往,到时候师徒二人,谁都落不下好下场。
暂时禁足,是眼下最稳妥的退路。
“走吧。”
苏见雪只对谢烬尘说了两个字,转身率先离开大殿。
谢烬尘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一路下山,沿途遇见的弟子,全都远远避开,低声议论。
目光扫在他身上,全是避之不及的忌惮。
回到静雪殿,院门关上,彻底隔绝外面所有声音。
院子里依旧安静,落雪无声。
刚才在外人面前强撑的平静,这一刻终于松了些许。
谢烬尘垂着手,站在院中,低声道:“师尊,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苏见雪转过身看着他。
半晌,才轻轻开口:“不用道歉。”
他走近两步,抬手,指尖极轻拂过少年微僵的肩头。
“委屈了。”
短短三个字,落在耳朵里,瞬间压垮了谢烬尘所有硬撑。
这两天被污蔑、被猜忌、被全员针对,他没委屈。
主动禁足、自认处罚、百口莫辩,他也没委屈。
唯独师尊这句轻声的安抚,让他喉间骤然发涩。
他低头,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闷声道:“我不委屈。只要能少点人针对您,都值。”
苏见雪看着他,眼底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看不透。
“好好待在殿里。”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常,“我会查清楚真相,不会让你白受这桩冤罪。”
“嗯。”
接下来一整天,静雪殿安安静静。
执法弟子按时过来巡查,确认他没有踏出院子,例行登记之后便匆匆离开,不敢多留,也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
整个青云宗,几乎没人再靠近静雪殿。这里彻底成了被孤立的禁地。
天黑之后,大雪又落了下来。谢烬尘坐在厢房窗边,看着院里皑皑白雪,没点灯,就静静坐着。
不能修行,不能吐纳,只能干坐着。
体内的魔息反而越发躁动不安,经脉时不时传来细微的痒麻感,像是在呼应远处什么东西。
他压得辛苦,却死死忍着,半点不敢外泄。
就在夜色渐深、整座山峰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风雪里,忽然飘进来一缕极淡的黑雾。
无声无息,避开所有禁制,慢悠悠落在他的窗沿。
黑雾凝聚不散,隐隐透出熟悉的阴冷气息。
紧接着,一道极低、极轻的沙哑声音,贴着窗纸,缓缓钻进屋内。
“小魔胎……你以为禁足,就结束了?”
“你师尊藏了千年的罪……很快,就要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