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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臣服 “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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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饿。我好几天没吃东西,好不容易找到饭,还被你打翻了。”
“饿死你活该。”晏起很不耐烦,像平白无故被摆了一道,还找不到地方说理,“你少跟我撒泼。”
“我想吃天味鲜。”周衔冰眼珠转了转,就往晏起身上蹭,“求求你了。晏起,晏霜境,燕世子,夫君。”
“你能不能拎清自己的身份?”
“还有冷宫,我也不想住了,那个床好硬,睡得我身上疼。如果你愿意带我走……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
天味鲜三楼包厢,晏起坐在窗边,盯着下面汹涌的人潮,周衔冰面前已经摞了一叠空盘,还在加菜。
掌柜候在旁边,觑着晏起的神色,又偷偷打量周衔冰,饶是他见多识广,看遍了白帝城的花魁名角,也不得不暗自感叹:真真是个美人。
年纪虽小,还未完全长开,可哪怕只着一身简陋布衣,也仿佛毒蛛缀网,勾魂摄魄。
但是再漂亮也不是他能指染的人,掌柜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怕惹得美人和晏起都不高兴。
周衔冰吃饱喝足,终于搁下了筷子,喊晏起结账。掌柜吃了一惊,不想他竟敢直呼燕世子名讳,还理直气壮使唤上了。
再看晏起,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却也确实没有要生气的迹象,而是随手甩下了荷包,抓住那人手腕,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是个非常熟娴的、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周衔冰随他步下楼梯,忽然问:“那是谁?”
晏起循声看去,大厅角落,参知政事祁尧与中书侍郎宛温如正相对而坐,他不答反问:“你不认识?”
“有些印象。”周衔冰说,“好像是记得的。”
燕北红过于醒目,二人穿过厅堂,引起了不少宾客注意,晏起抬手遮住周衔冰眉眼,将人按在怀里大步离去。
周衔冰乖顺地依偎在他肩头:“你帮太子杀了那么多人,每一个人我都有印象。如果你不帮太子,那我也什么都不要了。”
“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晏起轻蔑笑了笑,“周衔冰,我得跟你算,你拿着刀时的血债。”
话里带着刺,周衔冰被刺到,就不说话了,晏起走出两步,感觉到怀里人的抗拒,放手就走。
周衔冰被落在原地,呆了几秒,连忙追上去,说:“你等等我呀。”
他着急地去牵晏起的手,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晏起走路速度太快,抓了好几次也没能握住,晏起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又要哭?”
“……没有。”周衔冰说,“我就是害怕,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晏起说:“就要。”
酒楼后院停着燕世子府的马车,牵马的亲卫容貌俊朗,身形矫健,右眼中有一抹白翳。周衔冰磨磨蹭蹭,等着他给自己掀帘,见那人迟迟不动,不满地问:“你干嘛呢?”
名为陆饮溪的亲卫一动不动,并不理会他,晏起负手站在后边,好笑道:“你看人家认识你吗?”
周衔冰便要陆饮溪抬头看清楚自己的容貌:“我是你家世子妃,以后记住了。”
陆饮溪眼神奇怪,晏起不置可否,伸手替周衔冰掀开了车帘:“闭嘴吧,话这么多,行了,上去。”
周衔冰往软榻边挪,等晏起坐进来,又往他那边靠,没长骨头一样滚进晏起怀里,嗅到少年身上好闻的清香,高兴地笑了两声。
晏起下意识环住他腰身,摸了两把,又松开,冷淡道:“笑什么。”
“我跟你说,钰贵人的暖炉有麝香。你猜是谁干的?你肯定猜不到。”
周衔冰素白指尖点点他胸口,“你以为太子,真是光风霁月的君子、弱柳扶风的黛玉么?他背地里可不知道瞒着你,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晏起一把抓住他手腕,冷冷道:“口说无凭,你有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周衔冰被他掐得很疼,“你看,你又这么关心太子。你说我嫉妒,可我真的只是嫉妒吗?你把他当作主君,事事为他考量、次次替他兜底,把我当作偏私一角的金丝雀,可我已经证明了我比他更值得你俯首称臣,不是吗?”
晏起盯着他许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你想要我为你俯首称臣?”
周衔冰被盯得腿软,仍强撑着质问:“他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晏起没说话,半晌,才道:“我向你许诺过这些吗?是我助长了你的野心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帝位是他的东西,你不能指染吗?”
周衔冰一字一顿:“可我就要、非要、偏要。”
晏起说:“我给不起。”
“我没有找你要。”周衔冰忽而莞尔一笑,“是我自己拿到的。”
晏起点点头:“很好,希望你真的问心无愧。”
周衔冰神色忽而软下来,膝盖蹭着他的胯骨,一下,又一下:“只要你放弃他,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
“滚。”晏起说,“你烦不烦?你干脆出个价,把自己卖进青楼得了。”
周衔冰生气了:“你说的什么话?你有心吗?”
晏起说:“我发誓我不会再碰你。”
周衔冰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立刻变本加厉,去拉扯他的腰带:“你怎么啦?你不举啦?”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特别关心晏起的身体,非要看一眼,晏起怒道:“别耍流氓!”
周衔冰:“哦哦。”
又问,“真的吗?那你不会在外面偷偷找其它人吧?”
晏起木然:“我不是不举么?”
周衔冰终于扯开那条腰带,顺着大开的鲜红色衣襟摸了进去,晏起没动,只有眼珠在跟着他转,表情无奈又无语,“你又怎么了?”
周衔冰坐在他靴上,膝盖跪进地毯,低头舔了会儿,抬眼无辜道:“你硬得好快。”
晏起嗯嗯:“你自找的。”
周衔冰却往后退:“你不是发誓不和我上床?”
晏起坐姿散漫,兴致缺缺地说:“对啊。”
他自顾自地弄,偶尔掀起眼皮看周衔冰一眼,最后全部弄在了他脸上。
周衔冰沐浴过后,裹着被子如愿以偿躺进了柔软的贵妃榻,舒服得打了好几个滚。
晏起坐在旁边喝茶,喝了两口,也算是回过味来了:“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衔冰忙不迭坐了起来,仰着脸,无辜地问:“什么怎么样啊?我没有想怎么样呀。”
“你拿麝香当了投名状,然后呢?”
“我说一开始真的只是要饭你信吗?但既然你都问了,我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你的提防了。”
他露出了一个漂亮而狠毒的笑意。
晏起指尖捏着茶杯,把玩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非要跟太子对着干。”
“你不觉得你对他好得过头了吗?”周衔冰唇齿间咬着那几个字,然后缓慢地吐出来,“总让我怀疑你们不清白。”
晏起诧异地看向他,又收回了视线,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何况我不喜欢那种类型。”
“我知道,我只是在造谣。你喜欢我这种。太子太丑了,我也不喜欢,他没你帅。你要是长成他那样,我才不愿意给你睡,誓死不从。”
周衔冰捧住自己的脸,“可我也姓周,我也是周家人,凭什么我不行呢?”
晏起意识到他又要掰扯不休了,这人满脑子就知道争风吃醋:“行了。不早了,我走了。”
“你去哪儿?”
“我很忙,我有事。饭也给你吃了,床也给你睡了,放我走行不行?”
“……你总是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府里,然后去做自己的事。”周衔冰闷闷应了一声,扯高被子盖住脑袋,“你不知道我每天等你等到深夜,我都不敢睡觉。”
晏起确实不知道。
他说:“我没叫你等我吧。”
周衔冰不说话了。
晏起从围墙翻进林府,又从窗台翻进书房,将那方兰溪竹砚台扔进软榻,把林舜吓得不轻。
“大晚上的,你不走正门,也不怕被侍卫乱刀砍死。”林舜长发未束,散落满身,应是快要歇下了。
他拢起手边烛火,加了些油,将砚台举到灯下看了又看,“好东西。你从国库拿的?”
“是啊。”晏起在一旁坐下,案中纸笔俱全,他探头过来,惊奇道,“写情诗呢慎安!”
林舜有些苦恼:“容小姐的生辰快到了,我不知该送些什么。”
晏起将那卷写满了的纸页举过头顶,念了两句,颇觉牙酸:“胭脂水粉,琴棋书画,总有喜欢的吧。你和她哥不是同窗吗?你也不问问容瑾。”
“那也太明显……”林舜犹豫道,“生辰一事我也是无意得知,哪儿有待字闺阁的小姐让外男知晓生辰的?对姑娘家名声不好。”
晏起真是替他着急:“要不你直接上门提亲好了,也算门当户对。而且你家里还没父母需要侍奉,她嫁进门也不会受委屈。”
林舜叹气:“我现在一无官职、二无声名,人家图什么呢?”
“要我说,今年科考你就不该避嫌,拿个状元回来,再上门提亲,多好啊。”
“科考是表兄操持,肯定会有人觉得我走了后门。”
“现在都是糊名批阅。”
晏起又说,“那你压低笔力,拿个探花也好看啊。”
林舜无奈地瞧着他:“你老关心我,你自己的事呢?昨夜留宿将军府,也不知道托人传个信。成天鬼混,不是喝酒,就是赌博,我看你身边才更缺个体己人。”
晏起坐直了身体,提起这件事就很恼火:“那傅誉庭不能得罪,偏偏太子又不待见他,让我费尽心思。”
他骂了一声,“真难讨好。赔夫人又折兵,我脸都要笑僵了。”
林舜思量道:“他既然姓傅,关系自然由皇后打点,你也不必太上心。就算太子不待见他,他又能怎么样?”
晏起想的是,现在先处好交情,未来说不定就能改变傅誉庭病逝的结局。
虽说傅誉庭不死他拿不到兵权,可若是能避免大胤战败,守住淮南、应天川、宋城三地,百姓们也就不必流离失所。
这些话他不能明说,想了想,又道:“今日在天味鲜,我看见了宛温如和祁尧。”
其实他昨晚喝醉时就撞见过二人,但是不记得了,因此只提了今日,“看来宛温如是逃出宛家了,她早该把她那个爹和弟一起弄死,否则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林舜提笔的手一顿:“……怎么感觉你好像变聪明了。”
晏起不乐意了:“我一直挺聪明吧。难道我什么时候笨到过你?”
“你以前不关心这些的。”
是啊所以他才会死啊。
晏起不着边际地想,早该关心了。
“朝堂现在都把宛侍郎当笑话看,说她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林舜收拾着桌案,“不过陛下倒是没有批准她爹的辞呈,春闱将至,正是用人,怎么可能放她走。”
“如果我们替她解决掉这桩麻烦,她会不会投靠太子?”
其实是会的,因为上辈子晏起就是这么拉拢宛温如的,连带着赠送一个参知政事祁尧。对于祁尧那种古板君子,中立已是偏私。
但林舜并不认同:“对面是相国公,你还是别蹚浑水了。”
“区区一个老不死……”晏起说,“看我把他的腿打折。”
林舜冲洗干净毛笔,挂回笔架上:“闲得慌就多读书好吗?一天到晚尽想着惹祸。祁参政既然出面了,他会帮忙的。”
“与其让宛温如欠祁尧人情,不如让她欠我一个人情啊。”晏起还在寻思计划,“我找个月黑风高夜,把相国公套麻袋打一顿,打得他不能人道最好。”
林舜见他似乎是真的跃跃欲试:“放眼整座白帝城,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了。白天打还是晚上打,有区别吗?”
“是吗?”晏起干笑了两声,“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