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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流言   周衔冰 ...

  •   周衔冰和晏起又闹了小小的矛盾。

      起因是周衔冰甜食吃得太多,牙疼了好一阵,太医说以后得控制份量,晏起就盯着他,不许御膳房再做糕点。

      周衔冰明面上没有继续,背地却趁着和朝臣在御书房议事,晏起不在的时候,又吃了一整碟,夜里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明明有按时用药,也没有再吃甜食了。”晏起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是那太医不中用?”

      周衔冰心虚得不敢吭声。

      晏起忽然把头转回来,上下审视他:“你没偷吃吧?”

      那是一种极其不信任的打量,但周衔冰镇定自若地摇头。

      晏起翻身就爬起来喊内务府总管。

      “陛下最近有没有吃甜食?”

      总管也不吭声。

      周衔冰捂着脸说:“没有啊。你干什么?烦不烦?”

      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住,滚到角落去佯装睡觉,只留穿了条裤子的晏起坐在床边,和总管面面相觑。

      晏起立刻怒了,去揪扯周衔冰:“你这么大个人,能不能有点自制力?”

      总管若无其事,悄悄地退下了,周衔冰被他抓得大喊:“干什么!”

      “现在只是疼,后面就得拔掉。”晏起故意恐吓他说,“你知不知道有多痛?还可能会大出血!”

      周衔冰整个人陷在绫罗绸缎里,发丝散乱,衣冠不整,露着一小截雪白削瘦的腰。他被晏起压得喘不过气,面上不知道是恼的还是气的,有些红:“至于吗?!”

      “我可见过因为拔牙,失血过多感染身亡的。”晏起说,“你老实点。”

      周衔冰无理取闹:“都怪你!我还不是因为过得太苦了才喜欢吃甜的?你为什么不早点认识我!”

      他扯高了被子盖住脑袋,不肯再面对晏起,晏起怕他闷着,只好又哄他出来上:“行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好吧?但你真的不能再吃甜食了。”

      周衔冰说:“我知道!”

      晏起不相信他的口头承诺,日日跟进御书房里监视,来往的年轻官员不认识他,但听说过燕王的威名,手上人命比长平侯只多不少,又见他活阎王似的往那一坐,便深觉畏惧。

      周衔冰指了林舜做太女殿下的老师,林舜性格温和,教书却异常严厉,东宫书殿的灯每日都要亮到戌时。

      周盈才四岁,就要承受如此繁重的课业,晏起有些心疼,同林舜打商量,能不能给周盈放几个时辰的假。

      林舜说:“你还以为是你在国子监那会儿,想上就上,不上就逃课呢?”

      晏起大吃一惊:“好你个慎安,竟然恶意编排我!我读书一向勤勉刻苦,从不迟到早退。”

      又怕周盈听见,捂住她的耳朵。

      某天他终于寻到由头,好不容易支开了林舜,招呼周盈跟他出去玩,周盈却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爹爹,我还要温习功课,您自己去吧。”

      “可是写字好累呀,我们就去御花园吹吹风,抓抓小蝴蝶?”

      周盈还是摇头。

      晏起干脆在她身边坐下,硬把自己也挤进那张桌案:“为什么不去呀?”

      周盈小声说:“父皇不喜欢我,我想让父皇开心。”

      “谁说陛下不喜欢你?陛下只有你一个女儿,他不喜欢你喜欢谁呀?”

      到这里晏起还以为只是周盈的小孩子脾气,直到他听见周盈怯生生问:“可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父皇还会有自己的女儿,对吗?”

      “……”晏起脸色霎时铁青,“谁告诉你的?”

      周盈被吓了一跳。

      晏起不笑的时候,着实恐怖,但晏起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不像畏惧父皇那样怕晏起,于是如实托出:“我听见他们的议论……”

      晏起示意陆饮溪抱周盈回燕王府。

      那天东宫上下三百青石台阶,亲卫提着木桶,反复冲刷了十几遍才干净。

      陆饮溪沿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线索直指废太子的幕僚,云客衣。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侥幸逃过锦衣卫的绣春刀,如今竟敢明目张胆,甚至在东宫散播帝王有意选秀废储的流言。

      周衔冰对外宣称周盈是他与良家女所生,无凭无据,本身说服力就不够,再加上他并不亲近周盈,如今杀人也于事无补了,猜忌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幼小的周盈心底埋下。

      晏起无可奈何,干脆这样告诉周盈:“你其实是我生的。”

      他言之凿凿,似乎确有其事,惹得周盈目瞪口呆:“爹爹不是男子吗?”

      晏起掀开衣摆,给她看自己小腹处的一道旧伤,指着说:“喏,你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周盈半信半疑,努力思索了半晌,嗫嚅道,“可是……”

      “这件事不能大肆宣扬,会有损爹爹的声誉,所以陛下不讲你的来历。”晏起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向爹爹保证,你也不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数日来笼罩在周盈心头的阴霾,顿时如春风吹过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立刻和晏起拉勾,保证自己不会到处乱讲,又担忧地问:“爹爹,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隐约清楚东宫为何换了一批新人,从前那些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但晏起说:“没有。阿盈,你要记住,你是大胤的储君,未来的女帝,如今一人之下,以后万人之上,你肩负着千万百姓,也肩负着父皇和爹爹,你要学会明辨是非,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再随意地偏听偏信,明白吗?”

      周盈点了点头:“我懂的爹爹。君之所以明者,兼听也;其所以暗者,偏信也。古之帝王,闻人之言,则能识其是非,观人之行,则能察其邪正。这是老师教过我的道理。”

      “陛下也没有不喜欢你,陛下只是忙于朝政、不擅表达,他要是讨厌你,怎么会立你为太女呢?对不对?”

      晏起说,“而且还有爹爹爱你呀。”

      周盈用力嗯了一声。

      夜里,晏起又跟周衔冰讲:“你得多关心阿盈。”

      周衔冰听闻了东宫之事,并不如何放在心上:“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反正我没时间。”

      “你——”晏起还要说什么,但周衔冰打断了他。

      “我只能够爱你一个,也只会爱你一个,别的人我看都不想多看,如果不是大胤必须要有继承者,我也根本不会过继华阳的女儿。”

      晏起倒不想因为周盈惹得周衔冰不高兴,顺毛哄了两句,说:“等天气再热一点,我们去避暑行宫玩吧。”

      “玩什么?”

      “我想去打猎,先帝在的时候,那边一直封着。”

      “打猎?”

      “猎几张狐狸皮,给你做身冬装。”晏起比划两下,“赤狐就做成围脖,白狐就做成披风。”

      周衔冰说:“好啊。”

      晏起就开始计划行程,说着说着滚到他腿上,舒舒服服地枕住不挪窝了。

      “起开。”周衔冰推他脑袋,“你好重啊。”

      “不重不重。”晏起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下,虎牙戳出一个尖尖的小洞,“媳妇儿,衣服脱了呗?”

      周衔冰五指张开,冷漠地盖住了他整张脸:“不要。”

      尾音却带着半推半就的愉悦笑意,不像拒绝,反而像是个欲拒还迎的勾引味道,晏起问:“不要什么?”

      周衔冰抬起另一条腿,用膝弯卡住晏起的脖颈,将他锢在腿间试图勒死:“就是不要。”

      “……”晏起表情稍显古怪,虎口掐住他有些肉感的大腿,“你这不是送上门来吗?”

      话罢他偏头咬住那块雪白细腻的肉,周衔冰吓得叫了一声,连忙爬起来想摆脱他,腰身那块凹陷的地方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握着,令他如何挣扎却也不能移动分毫。

      “疼啊!”周衔冰干脆拿枕头砸他,“放开放开放开!”

      晏起抬手抓住了枕头,笑嘻嘻道:“劳驾,麻烦陛下把暗格里的软膏拿给我。”

      “……”周衔冰无语,撑起上半身伸长了手臂去够床头的矮柜,肩颈折出来的一段弧度线条漂亮得要命,晏起盯得目不转睛,直到周衔冰把冰凉的圆形铁盒塞进他手里。

      “看什么?”

      “看你。”

      “还没看够啊。”

      “没有。”

      周衔冰翻了个白眼,晏起捂住他眼睛,说:“留着等会儿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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