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与余温》非必要不加班

5、第 5 章 接下来第一

　　接下来第一周，见晓都在疯狂地恶补知识，白天上课，课间梳理知识，早晚重新背之前背过的东西。她先把下个月月考的知识范围做了大致框定，对已经忘了的零散点再逐个补充。这样的学习方法不太好，但适合目前阶段的见晓，她不想成为笑话，也不想成为被谈话的对象。

　　等现阶段学习的内容补得差不多，她再整体按照科目梳理框架和知识点，简单易懂的过一下，判断需要较多精力的知识点暂时做个标记，集中学习，等整体梳理完，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周班上的同学都被见晓的劲头吓到了，到高二不过短短几个月，大家的学习还没有明显的紧张感，虽然不明白见晓努力的原因，但谁都不想被落下，于是见晓附近的学生最近的学习状态空前绝后的好。

　　“来，“贺知余给见晓餐盘里夹了只鸡腿，“多吃点，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早吗？这么拼干什么？“

　　“唔……”见晓等饭吃完才道，“你自己多吃点，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偷懒了吗，好多东西没背。“

　　“没看出来，你还会偷懒呢。“贺知余阴阳怪气。

　　见晓对她的阴阳怪气没做理会。

　　一旁的李舒清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知余说得对，不要太过了，时间还长。“

　　见晓不得不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贺知余见状才放过她。

　　周六下午，见晓出门坐地铁。

　　她要去市中心一家书店买参考资料，在地铁站刷卡进闸的时候人不多，下午两点的车厢空荡荡的，她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两站，上来的人渐渐多了。见晓低头看手里的书，偶尔抬头确认一下站名。第三站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上来的那节车厢门口闪过，穿着件深绿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见晓的目光追了过去。那个身影在车厢中段站定，背对着一排座位，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见晓多看了一眼，觉得那个身形有点眼熟。

　　然后她看到了更让她眼皮一跳的一幕。那个人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马尾辫，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刚放学的初中生。深绿色卫衣的人正慢慢往那个女生身边靠，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朝下，位置放得很低。

　　见晓瞳孔一缩。

　　她站起来，刚想开口，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一道人影从车厢另一头快步走过来，深蓝色的外套，短发在耳边翘着。那人直接走到深绿色卫衣旁边，提高了嗓门，“同学，你这手机拿得挺低啊，拍什么呢？“

　　声音一出，见晓愣住了。

　　贺知余。

　　深绿色卫衣的男的立刻把手缩回去，手机揣进兜里，“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贺知余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音量在安静的地铁车厢里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你刚才拿手机对着人家拍了十几秒，我都看见了，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找乘警调监控？”

　　旁边几个乘客开始往这边看。那个初中女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刷地白了，往旁边挪了两步。

　　男的脸色变了，嘴硬道，“你瞎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把手机相册打开让我们看看。”贺知余直视着他，表情镇定得像在跟同学讨论作业，“你要是心里没鬼，打开让大家看一眼，不就清白了吗？”

　　周围有人开始掏手机。男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好几个乘客已经站了起来，他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想往车门方向挤。

　　见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门旁边。她比贺知余早两步判断出这个人要跑，提前堵住了去路。男的冲过来的时候她侧身让了一下，脚往旁边一伸，男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贺知余追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卫衣帽子。

　　“别动。“贺知余一只手拽着帽子，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我已经报了警了，下一站就是派出所那站，你自己想清楚。”

　　男的挣扎了两下，周围有两个中年男乘客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肩膀。车厢里有人喊了句“等会儿到站了送他去警务室”，男的脸彻底白了。

　　下一站车门打开的时候，站台上有乘警已经等在门口了。贺知余走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指着那个初中女生说她是当事人。乘警点点头，把男的和女生都带走了，又问了贺知余几句，记了她的联系方式。

　　事情处理完地铁已经过了两站。贺知余在下一站下车，见晓也跟着下了。两个人站在站台的通风口旁边，风呼呼地吹过来，把贺知余的短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贺知余这才看见见晓，眼睛瞪圆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坐车去书店。”见晓看着她，“不然怎么看到贺同学见义勇为。”

　　“咳咳，”贺知余把卫衣帽子捋了捋，“我上回坐地铁就碰到过一次这种，当时没抓住人，后悔了好几天。今天又碰上，还能让他跑了？”

　　见晓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贺知余察觉到她的目光，把手往兜里一揣，“冷。“

　　“地铁里不冷。”
　　“下车就冷了。”贺知余嘴硬。

　　见晓没拆穿她。两个人出了站，外面是下午三四点的阳光，街上人来人往的。贺知余走了两步忽然说，“我刚才其实手抖得不行。”

　　“我看出来了。”

　　“你倒是镇定，”贺知余侧头看她，“你还拦了他一下，你哪来的胆子？”

　　见晓想了一下。她上一世做案件的时候遇到过几次被人堵在办公室门口的场面，那时候练出来的。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当时没多想，”她说，“就看到你要抓他，我就拦了。”

　　贺知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见晓，你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你印象中我什么样？”

　　“文静漂亮、成绩好、话不多。“贺知余边走边说，“就是那种……好人。对谁都挺好，但也跟谁都不太近。”

　　还有就是有点倔，以及老是跟着李舒清……贺知余心想。

　　见晓脚步顿了一下。贺知余这个形容，上一世很多人这么说过。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样？”

　　“现在？”贺知余想了想，“现在我觉得你好像藏着很多事，有点看不透，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反正你人挺好的，这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见晓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们走到地铁站外面的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贺知余又说，“你要去哪个书店？”

　　“诚品书店，前面那条路。”

　　“我也没事，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去画材店？”

　　“改天也行，还有多的。”贺知余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今天不想画画了，手还有点抖。”

　　见晓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走吧，书店对面有家奶茶店，请你喝热的。”

　　“真的？我要芋泥的。”

　　“行。”

　　红灯变绿，两个人穿过马路。秋天的阳光把街道晒得暖洋洋的，贺知余走在前半步，步伐比刚才轻快了很多，短发随着她的步子一颠一颠的。见晓跟在她侧后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手，修长细腻，非常符合她对画画的人的刻板印象。

　　到了书店，见晓在教辅区找书，贺知余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最后在艺术类书架前停下来翻一本画册。见晓挑好两本资料走过来的时候，贺知余正蹲在地上，画册摊在膝盖上，看得专注。

　　“走吧。“见晓说。

　　贺知余把画册放回去站起来，两个人去对面奶茶店各买了一杯。贺知余那杯芋泥的，杯壁上写着“今日推荐”。她吸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眯了下眼。

　　“你还发抖吗？”见晓问。

　　“不抖了。”贺知余又吸了一口，“甜的管用。”

　　两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喝完了那杯东西才分开。贺知余往东走，见晓往西走，走了几步贺知余回头喊她：“见晓！”

　　见晓回头。

　　“谢谢你请我喝奶茶。”贺知余把手举起来摇了摇，“改天我请你吃面。”

　　“好。”

　　见晓转回去继续走。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手里拎着两本资料书，嘴里还残留着半口芋泥的甜味。她走了一段路，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回去，继续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她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去，塑料杯落在桶底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忽然想起来，上一世她在这个年纪几乎没怎么喝过奶茶。她觉得甜，觉得不健康，更重要的是，觉得浪费钱。三十岁的见晓每天早上喝着咖啡赶报告的日子，跟十六岁在街边捧着芋泥奶茶的贺知余，完全是两种活法。

　　但今天她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常温的乌龙奶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甜得受不了。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周天歌正在啃玉米，看到她进来就递了一根，“给你留的，食堂的玉米今天可甜了。”

　　“谢谢。”见晓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甜。

　　她坐在床边啃玉米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贺知余发来的短信，“我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见晓嘴里还含着玉米，单手打字，“谢什么？”

　　“谢谢你在地铁上拦那一下。要不是你堵住车门他就跑了。“

　　“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了。”贺知余的短信隔了几秒又进来一条，“你做的我都记得。”

　　见晓难得逗她一下，“所以你要送锦旗吗？”

　　“赠见晓女士，英勇无畏，冲锋在前！”

　　见晓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笑，把手机放下了。周天歌凑过来瞄了一眼，“谁呀？笑这么开心。”

　　“贺知余。”

　　“她怎么老给你发消息？”周天歌咬了一口玉米，含含糊糊地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见晓想了想，说：“朋友。”

　　周天歌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意味深长的，但她没说别的，转回头继续啃玉米去了。见晓把手机放到一边，把玉米啃完了，去水房洗手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一点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个弧度没下去。

　　她把水龙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