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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滕知乐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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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知乐快步走到跟前,掰过那人的脸,双指探到颈部,直到探到微弱的跳动,才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她自幼不喜欢这个便宜后哥,两个人从小拌嘴到大,但刚刚一想到眼前可能是他冰冷的尸体,滕知乐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在他还活着。
不过,不知道一会儿老哥清醒过来,会不会希望他还是死了算了。
滕知乐扭头回去看江梅雪时,江梅雪已经踩着绣花鞋咚咚咚地一股风卷到身边。
她几步冲过去,扑通一下跪倒在儿子身边,痛哭流涕,“啊!我的儿子啊!快醒醒啊。”
滕江进头发上满是黏腻的泥藻,眼唇也被砂石堵着,人早背过去。
江梅雪见儿子这般,心疼得只能用力抱紧他。
但她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之前的瘦弱样子,一下子没收住力气,像个巨型章鱼捕食一样,紧紧捆住了滕江进。
眼看着儿子就要被她勒死了,滕硕刚想提醒,滕江进就扑哧喷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滕知乐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肺咳出来的时候,滕江进整个人才悠悠转醒。
头发在滴水,眼睛也被砂石糊住,滕江进整个人都湿乎乎的,他只好闭着眼睛,任由江梅雪给他慢慢擦脸。
“妈,你小点劲,我脸要破了。”
“妈,你说刚刚那大雷没劈着咱们,运气真不错哈。”
“妈,我还做梦了,我从一个瀑布掉下来,幸亏有个人给我接住了,要不就变噩梦了。”
“妈……”
滕江进一副妈宝男的样子,跟江梅雪絮絮叨叨的,然后才慢慢适应着眨眨眼,瞧着面前围观自己的几人,又垂头看了下自己湿漉漉的衣衫,然后缓缓转头,看着身边变大一号的亲妈。
他呆呆地抹了把头上的泥藻,抬手举到眼前,手指还搓捻了一下那些沙土,直到他失神的双目逐渐对焦看清手上拿着的黏腻湿滑,他瞬间发出剧烈的嘶吼。
“啊啊啊啊!什么脏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似是早知道他会如此,滕知乐和刘窕在他嚎叫的前一秒就堵住了耳朵,以防被他嘶哑的破锣嗓子伤到耳膜。
老天恐怕是在玩弄她们一家子吧。
她那有着顶级洁癖的后哥,居然重生在了泥潭里。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宝贝儿子,没事的哈,洗洗就没事了。”江梅雪一手拍着儿子的后背轻声安慰,一手掬了一把潭水要给儿子擦脸。
滕江进一骨碌坐起身,躲开了她的手,站起身开始撕扯身上沾着污泥的衣服,像条不断扭动的泥鳅。
奈何他没有穿过古装,撕扯半天也没扯开衣服,反倒因为用力而将衣带系得越来越紧,整件衣服仿若贴身。
江梅雪想帮忙,但是手指上还是原主贵妇人般的细长指甲,也是无能为力。
母子二人,一个一脸狂躁处在崩溃边缘,一个无可奈何团团转。
“可能他看到自己这样,反倒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吧。”
滕知乐和刘窕相视低语,暗暗嘲笑。
眼见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便宜后哥因为严重洁癖而被一件脏衣服如此磋磨,她就止不住地暗自高兴,面上还要装一下安慰。
“哎呀,哥,咱们这是穿越了,这古代可比咱们那干净多了,没有什么超级细菌,你就放心吧。”她手脚麻利地扯掉滕江进的外袍,只留还算干净的里衣给他遮羞。
“你抬头看看这瀑布,多干净啊,你脸上那些污泥,不过就是潭底日积月累的一些上游冲下来的失足落水的小动物,没有旁的东西。”
小动物?
“唔哕。”滕江进一阵反胃,“你别说了。”他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但还是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想捂嘴又嫌手脏,整个人穿着湿哒哒的里衣,闹心得不成样子。
好歹也算兄妹,滕知乐见恶心人的目的达到,也就不逗他了,掏了件干净软帕给他擦脸,嘲笑他真是倒霉,洁癖穿越到水潭里。
她心里暗忖,后哥的原主也真会找这么个污染水源的死法。
“不是的,我一睁眼就在空中自由落体。”滕江进回忆起来又是一阵后怕。
“然后,这瀑布下面有个人接住了我。要不是他,我恐怕已经被水面的冲击撞死了。欸?那个人呢?”
还有人?
听滕江进的意思,他是压到那人才侥幸逃生,那么那个接住他的人,恐怕……
-------凶多吉少!
山庄那边刚刚还虎狼环伺,好不容易才送走赵大勇那些官兵,眼下可不能再摊上人命官司了。
不然,哪怕她爹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转圜。
滕知乐站起身,环顾着四周。
刚刚看到后哥的身影,他们就扑过来,压根也没想到还能出现其他人。
这么一搜寻,还真的在水潭旁一处巨石的拐弯处寻到一个身影。
那人身上的衣服随水波而飘荡,整个人正仰面躺在泥沙里,凌乱的长发遮挡着口鼻,双目紧闭,似乎死了有一阵了。
唉,滕知乐叹口气,心里闪过一丝小小邪念。
“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悄悄把他埋了。莫怪!莫怪!”
她挪步到那人身边蹲下,不抱希望地探了下鼻息。
没想到手指竟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
还活着!
滕知乐刚刚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又将探鼻息的手指改为搭脉。
这人的脉象极其细微,跳得艰难,像皮肤下有一条将死的鱼,那细弱的脉搏就像鱼儿离水太久后,鱼尾无意识地抖动一下。
不好!
心气绝!
这下她刚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滕知乐大惊失色,既然人还活着,就不能让他死在潭边。
死了找个坑埋和见死不救,毕竟是两码事。
她连忙回头喊滕江进,“你把他背上,咱们快回去。”
原主记忆里,山庄背靠群山,常有些山里的农户来卖草药,相比回去细细翻找,总会找到能用得上的。
但是,得快一点。
她这边着急,滕江进洁癖成精,哪里肯背,他连连摆手,步步后退,恨不得退进水潭里。
“不不不,他脏死了!我才不背!”滕江进想都没想,拒绝得干脆。
眼前这人身上挂满了污泥烂沙,他本来穿着湿哒哒单薄的里衣就已经处在崩溃边缘,要他背上这么肮脏到极致的人,他宁可,宁可忘恩负义这一把。
滕知乐像知道他心思,抬脚便踹,“这是你救命恩人,你别逼我晚上往你房间泼屎。”
滕硕本来在一旁想仗着自己身体康健,给女儿搭把手,听滕知乐这么说,直接牙疼地“啧”了一声。
女儿这句话一直很有用,从小威胁到大。
滕江进往事涌上心头,恶心得一哆嗦,目光对上妹妹的心机双眸,再也无力反驳,只好无奈蹲下,用里衣的袖子隔着手,嫌弃地背起地上的人,打着晃地站起身,被江梅雪扶着,才算勉强没有晕过去。
但他背上人,嘴里还不死心地嘀咕,“早知道,我不用他救了。”
“哼,那下次你早点让他躲开!你就不脏了,直接摔死。脑浆子喷一身,粉白豆腐脑似的。”滕知乐回怼。
“哎呀行了。别说了。不过说好了,背回去也是你救,谁让你是中医呢。”滕江进自知说不过,听着妹妹越说越恶心,只好闭上嘴,不敢反驳。
几人按原路返回,滕知乐又蹲回地上整了整裙摆,这才追上几人步伐。
待一起回了山庄,每个人都有要紧事要做。
滕硕得忙着安抚忽然变胖的江梅雪,滕江进又忙着把自己里里外外洗洗刷刷,治病救人的差事只好落到滕知乐身上。
毕竟,人也是滕知乐主动要救的。
将人安置在她院子里的客房中,滕知乐交代刘窕给那人衣服扒了脸擦了,然后凭着原主的记忆真的在耳房找到了不少草药。
她又费了些工夫找来药炉,交代了刘窕怎么看药,留下她昏昏欲睡地守着,滕知乐也没去看那人,而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打了盆清水,小心翼翼关上门,确保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东西。
是在刚刚滕江进背人起身时,从这人身上滑落下来的,无声无息地砸进泥里,谁都没有发现,只有她看到了。
她那时也顾不得细看,赶忙蹲下假装整理衣衫,不动声色地拾起就揣进怀里带回来了。
也不知道重要不重要,但她知道,穿越前,属她后妈最能占便宜,恨不得别人拉屎她都要尝一尝咸淡。
要不是自家属于多年经营的老牌企业,恐怕早被这俩蛀虫挖空了。
她将那块东西浸在水盆里,一点一点撩水冲掉上面的污泥,才看清那是一块玉佩。
直到玉佩上阴线里的污泥都被她擦拭干净,她也终于看清这块玉佩的样子。
青白青白的,像被冻住的月光,捏在手里,竟然要比盆中水还要凉上几分。
她用帕子擦干,借着光亮细瞧,才看清这东西原本的样子。
这是一个打着珞子的玉佩,上面的篆文她看不懂,背面是一朵花的纹样。
只是这纹样不同于往常的莲花牡丹月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纹样。
应该是一种非常小众的花,或者,是什么组织的图腾?
滕知乐嗤笑一声,笑自己小说看多了,穿个越就开始胡思乱想,还图腾上了。
这玉佩肉眼可见的很“多金”,想来是对那人很重要的物件,她一定要藏好,等那人醒了找起来,她也好有个交代。
不然,这么一块油润上好的玉佩,后妈肯定要占为己有。
滕知乐将玉佩洗刷干净,用干净软布包裹好,藏在了自己房间枕头下。
她这边刚藏好,门就被一把推开。
刘窕冒冒失失地跑进门,“我寻思让你省点心,药熬好了我就直接喂了。”
“可是,他不张嘴啊。勉强喂进去一口,他还吐了。”
滕知乐医者仁心,毫不犹豫地拉着刘窕奔回客房。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药苦味,那人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衣角还在嘀嗒嘀嗒地滴着水。
脏水在床下汇集一小滩,与那人刚刚喷出的药汤混在一起。
气味难闻。
“不是让你把他衣服脱了脸擦干净嘛。”滕知乐有点恼,冲刘窕说话声音大了一些,吓得刘窕抖了一抖。
“我,我不敢啊,再说,他是个男的。”刘窕也很委屈,她一个未出嫁小姑娘,不至于穿越了就放浪形骸,给陌生男人脱衣服吧。
“啧,哎呀,柳条儿,对不起哈,还以为在医院。”滕知乐这才反应过来。
她那会完全将刘窕当作一个护工在交代,一时情急,忘了她早就不是一个医生,刘窕也不是她手下的护工。
“你去打盆水来。”既然刘窕做不到,只能她来做。
趁着刘窕打水的工夫,她把床上的人翻到床的内侧,抽出他身下浸湿的床褥丢到地上。
好在被滕江进一路背回来,这人身上已经没有太多水,床榻木头还是干的。
滕知乐把干爽的被子扯过来当作床褥垫在床的外侧,又爬到床上,将人连着里衣一起,扒了个精光,再翻回床褥上。
一番操作下来,滕知乐累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想再起身。
刘窕打水回来,看她已经手脚麻利地换好,不由得赞叹,“老大,你真是,咱们洗浴中心太亏待你了。”
“行了,别的不说了,我看了,人没死,你给他擦擦脸,我歇一会儿。”
刘窕应了声,拿块湿润软布去给人擦脸。
滕知乐坐在桌前,端起药碗,慢慢搅动勺子,嘴唇微启吹着气给汤药降温。
就在她一边吹气,一边出神想事的时候,忽然被刘窕“哎呀”的一声,吓得差点丢掉药碗。
“怎么了?吓我一跳。”滕知乐嗔怒,几步走到床边,看刘窕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待她过去,只见刘窕手里捏着软布,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床上的人。
“老大,你看。”
滕知乐顺着她指尖看清床上人的脸,瞬间脑袋里像炸雷一样。
那是她这顶级颜狗看到帅哥时的唯一反应。
床上这人,昏迷的样子。
滕知乐吸了吸口水。
“真,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