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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刚刚滕知乐 ...

  •   刚刚滕知乐只顾着心烦古人的衣服真是复杂难脱,被褥又厚又沉湿了水重得像秤砣,给那人换被褥衣服的时候,扯下来连拖带抱的就扔到了门口。
      至于那人的脸,被污泥覆了大部分,她瞅都没瞅。
      累得够呛,心烦着呢。
      而此刻,在她眼前,那人的黑发一缕一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偶有水珠滴下,窗外夏日正盛,阳光从雕花窗口漏进来,那湿头发泛着细碎的光,衬得他整张脸像被水洗过的玉,又清又冷。
      他眉头微皱,眉毛沾着水汽,像被笔墨重重瞄过,双目紧闭,眼尾长睫上还悬着细小的水珠,颤颤巍巍的。嘴唇也因为浸过冷水,唇色惨白,而唇形分明的薄唇紧紧抿着,似乎沉浸在一个冗长的梦里,不愿醒来。
      “怎么不给他头发擦干啊。”滕知乐一边抱怨,一边拿起床头的干软布,坐在床边,给这人擦头发。
      只是动作很轻,她眼里只有那人湿漉漉的头发,像是怕惊扰了昏睡的人,远没有那会儿换被褥时不顾人死活的劲儿。
      若是刘窕细看,还能发现她眼神涣散,仿佛入迷。
      待那人头发被擦得再也不滴水了,滕知乐放下软布,又回身拿起药碗,一勺一勺轻轻吹着。
      “你说说这好好的人,快先把这碗吊命汤喝下去,可得好起来啊。”她的声音里竟带了哭腔,心疼得紧。
      她舀起一勺汤药,喂到那人唇边,汤药被紧闭的双唇阻挡,顺着唇角淌下,划过瘦削的颌角,擦过脖颈没入薄被里。
      “哎呀,喝呀,不喝怎么好啊。”滕知乐有些急了。
      她又舀起一勺,汤药同样溢出,分毫没有被那人纳入口中。
      得了,刘窕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眼神,靠在床边,心里数着数。
      带她“三、二、一”的“一”还没说出口。
      滕知乐果然端起了药碗,低头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唉唉唉,打住!”刘窕一个箭步蹿过去,手掌硬生生隔在滕知乐嘴唇和碗沿之间。
      药汤打着晃,滴落在床铺上,晕开深棕的痕迹。
      滕知乐这才像被人从梦里拽出来一样,愣愣地抬头看刘窕。
      “不是,你知道他好人坏人,有没有传染病啊,你就嘴对嘴喂!”刘窕压低声音,按下滕知乐手中的药碗,既不想惊动昏睡的男人,又怕声音太小,唤不醒花痴的滕知乐。
      滕知乐张了张嘴,目光不受控制地焊死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原主记忆中后山那片,除了农户上山,平时少有人影。
      这人的出现,本就可疑。
      况且,她也知道刘窕为什么这么生气。
      要知道,之前在洗浴中心的时候,她就习惯并且喜欢给长得好看的顾客免单。
      那免单的钱,加起来都够交三年温泉水费了。
      “可,他得喝药啊,不喝药怎么好啊。”滕知乐是真心疼。
      那么好看的人,就那样面如死灰地躺着,她看着,心被针扎一样。
      “行了,扶起来喂就行了。看给你着急的。”刘窕坐到男人床边,她一贯有力气,抓住男人双肩将人带起,又趁机塞了一个垫子到那人身后。
      那人被这样暴力扶起,也没有醒,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刘窕将男人的头固定住,随即单手捏住男人的脸颊,一个用力,男人的嘴被她捏成“O”形。
      “哎呀,你轻点,别伤着他。”滕知乐坐到床沿,捏起汤勺喂了男人一口药汤。
      药汤顺利进入男人口中,随着他的喉头轻轻滚动,滕知乐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一碗汤药总算是顺利喂进去了。
      滕知乐抬手搭脉,男人刚刚气若悬丝的脉象,在汤药的作用下已经逐渐好转。
      只是——
      她又搭上男人另一只手腕。
      这只手的脉象与另一只手并无不同,只是有些丝丝绕绕的不对劲,好像皮肤下有一只比蚂蚁还小的虫子,在啃噬着男人。
      刘窕见她面色由晴转阴,也发觉不对。
      “怎么了?”
      滕知乐不语,将男人头端正,食指和拇指轻捻男人的眼皮,在男人的瞳仁边,瞧见一丝让她心惊的深红细线。
      她的视线沿着红线的位置,慢慢滑落,连着指尖一起落在男人脖颈的一侧。
      就见男人白皙得能见到青筋的脖颈,那里赫然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细小划痕,头发丝一般。
      似被针尖擦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是中毒了。”
      刚刚搭脉的时候,男人的气绝之脉,她还以为男人是被老哥砸的。
      现在看来,他是被体内的毒素封住了心窍,才昏迷不醒。
      “那,这药对症吗?”刘窕问。
      “幸好对症。”
      滕知乐刚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在心里大致描绘出男人遭受的境遇。
      不知道谁射出的毒针,也不知道是射偏了,还是男人本身就有所防备,总之毒针并没有直接刺进身体,而是与男人的脖颈擦身而过。
      头发丝一般细小的划痕,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奈何毒针上的毒素霸道,丝丝点点的,竟也能顺着血液直接封堵男人心窍。
      而男人可能是从上游瀑布不慎跌落,在潭底时,不知是清醒还是已经昏迷,总是被滕知乐那便宜后哥意外当作了垫背的。
      不过,也恰巧是因为被当作了垫背的。
      男人被封堵的心窍,在后哥的重击下意外解封。
      他体内大部分的毒血也已经顺着伤口喷出。
      算是,一命还一命了。
      “行了,汤药里有安眠成分。你也跟着歇一会儿。我出去看看我爹他们。”
      见人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滕知乐留下刘窕在院子里,独自去前院找亲爹。
      前院里,滕硕巧舌如簧地安慰好了江梅雪,滕江进也换了一套干爽新衣稳住了洁癖。
      三个人正坐在那发愁,瞧着滕知乐过来,简单问了下后哥救命恩人的事。
      知道那人是被下毒,几个人倒是空前一致,决定等男人醒了先问问他的意思。
      若是执意要走,他们定给够盘缠,若是有苦衷,他们也能将人留下,总不会叫救命恩人再流落出去,被人暗害。
      安顿好了救命恩人的事,几个人坐在一起,开始拼凑彼此脑海中不多的零散记忆。
      虽是零散的记忆,拼拼凑凑下也算是还原出了一些人物关系。
      他们家里几个人的人物关系倒是和穿越前差不多。
      滕硕原主发妻过世,续弦了江梅雪,滕江进是继子。
      他们也确实是皇贵妃的亲戚,只不过是很远房的那种旁支。
      非要论起来,二十多年前,滕硕的原主在前皇贵妃的满月宴上喝过一杯满月酒,甚至都没有看到皇贵妃婴儿时的脸。
      但他家硬是靠着这层关系,在京城站住了脚,靠着祖上留下的庄子,也算赚了些银子。
      前日里,京城盛传皇贵妃触怒天颜,被下了冷宫,连带着娘家外戚也有不少人跟着下了狱。
      滕硕原主胆小寡言,忙使银子托人打听,但不知怎么打听的,最后竟决定遣散奴仆,拉着全家喝了砒霜。
      而滕知乐一家子试泡顶楼新开的温泉池,就被一个炸雷劈中,集体穿越到了他们身上。
      眼瞧着他们几人替原主活了下来,就没有再替原主死一遍的道理。
      既然死过一次了,那这次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仅活着,还要活得精彩,漂亮!
      既然原主家一直经营山庄,他们就继续将山庄发扬光大。
      只不过,刚刚在寻找滕江进的时候,其他人粗略看了一遍山庄。
      怎么说呢。
      这山庄在原主那些人手里,都不是用“暴殄天物”四个字能形容的。
      也幸亏是背靠皇贵妃的关系。
      不然,若是普通人家,早就赔得将山庄抵出去便宜卖了。
      山庄地处京郊,依山而建,附近的农户都是租了他家山边的地,平日里还会送些药材野味来卖。
      北侧背靠青山,山上一处断崖挂着瀑布,滕江进和那人就是在瀑布下被发现的。
      西侧有一处温泉,烫手的泉水汩汩冒着,到了青石堆砌的温泉池里时已经是令人舒适的温度,只是那处温泉池很小,并没有被原主家里对外经营,只是当作自家人的泡池。
      东侧是一座五层高楼,平日里的客人都是在那里接待,客人若是进门,要从门口下了马车,徒步穿过回廊,再爬到楼上,很是麻烦。
      南侧就是山庄正门,原主老爹好似把所有银子都使在了上面,高高的围墙正中一道朱红大门,任何外界窥探的视线,看起来要多气派有多气派。若是外人第一次来,不掂量掂量自己手上的银子,那是肯定不敢随意进门的。
      “谁设计的,太垃圾了。”滕硕打着扇子,扇掉额头上的薄汗。
      他们家祖辈就开澡堂子,到他手上,他又经营了半辈子,也兼并过其他洗浴中心,但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的地方。
      眼瞧着一家人被困在古代,肯定是回不去了,原主们仰仗的皇贵妃又倒台了,只有那个远房“表哥”凌王爷暂时还能顶一阵。
      可以后的路,他们还是得先从眼前的山庄开始想办法,努力活下去。
      “必须改造!”一家人从来没有这么心齐过。
      滕硕折扇指着大门,“就从这开始!”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似有人在哭泣,也似有人在嘀咕,总之听不真切。
      滕知乐走进大门,附耳倾听,随即食指竖到唇前,慢慢转头,神色凝重的“嘘”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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