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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庭海棠,独赴订婚 姚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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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蜜离开上海的消息,除了司沛霖与贴身随从,无人知晓。
上海滩依旧热闹喧嚣,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司沈订婚大典,等着看沪上新贵联姻、强强鼎盛的风光场面。
订婚宴当日,司家公馆灯火璀璨,宾客云集,车马盈门。
商界名流、军政要员、世家长辈尽数到场,红毯铺至巷口,鲜花锦簇,礼乐声声,一派盛世喜庆。
沈家早早派人送来奢华礼服、珠宝配饰,沈婉柔盛装而来,一身华丽织锦旗袍,满头珠光宝气,眉眼含笑,俨然是今日最耀眼的女主人。
她一路接受宾客道贺,春风得意,唇角笑意始终未歇。
“沈小姐与司少爷真是天作之合!”
“往后沪上实业,便是司沈两家天下了!”
“青梅终究抵不过时局权势,司少爷眼光长远。”
恭维声、惋惜声、议论声交织四起。
沈婉柔听在耳中,愈发得意。
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又如何?最后陪在司沛霖身边、站在他身侧、与他共享盛世繁华的人,是她。
厅堂正中央,司沛霖缓缓现身。
他一身定制深色礼服,身姿挺拔清隽,眉眼冷峻淡漠,周身无半分喜庆暖意,如同被这场盛世婚宴强行架上台的局外人。
俊美、矜贵、气场凛然,却冷得刺骨。
全程面无表情,无笑意、无温柔、无半分新婚该有的动容。
司父司振廷看着儿子孤冷落寞的模样,心底酸涩难忍,却无可奈何。
这场盛大订婚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逼上演的独角戏。
礼乐奏响,仪式开场。
司仪高声唱喏,宾客鼓掌道贺,闪光灯频频亮起,记录下这张传遍整个沪上的订婚合照。
照片上,沈婉柔笑靥如花,亲昵贴近他身侧。
而司沛霖身姿笔直,眼神空冷,目光疏离,眼底没有半分暖意,甚至连余光,都未曾落在身侧未婚妻身上。
他的目光,遥遥放空,越过满堂宾客,越过繁华灯火,越过层层梧桐,望向千里之外的西南方向。
那里,有他被迫放手、日夜牵挂的姑娘。
仪式进行交换信物环节。
沈婉柔亲手为他戴上定制的铂金订婚指环,温柔款款:“沛霖,从今往后,我陪你共掌家业,岁岁不离。”
周遭掌声再起。
司沛霖垂眸看着指间冰冷的戒指,只觉荒谬讽刺。
他抬手,并未为她佩戴信物,淡淡开口,声音清冷穿透满堂喧闹:“婚约仅为家族合作之约,无儿女私情。沈小姐自重。”
一句话,瞬间冷了全场气氛。
宾客哗然,场面尴尬。
沈婉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难堪、羞恼、不甘尽数涌上眼底,却只能强行隐忍。
沈聿舟坐在主位,眸色微沉,却并未发作。
他知晓司沛霖的底线,只要对外名分坐实、舆论既定,内里疏离,无关紧要。
今日之后,全城皆知司沈联姻,姚蜜远走他乡,再无翻盘余地。
宴席开席,众人举杯欢庆。
司沛霖全程滴酒未沾,沉默端坐,应付所有客套寒暄,神情疏离淡漠。
无人知晓,他贴身心口处,依旧常年放着那枚海棠香包。
华丽礼服之下,是从未更改的初心,是日夜煎熬的思念,是独自背负的满城骂名。
夜半宴席散尽,宾客尽数离去,繁华落尽,公馆只剩一地狼藉。
沈婉柔留到最后,看着空旷厅堂,轻声试探:“沛霖,今日订婚礼成,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未婚妻。你当真对我,半分心动都无?”
司沛霖侧身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冷硬决绝:“从我答应联姻那日起,我便说过,只是演戏合作。你若妄想半分情爱,尽早死心。”
“我司沛霖一生,心有所属,此生不移。”
只是那个所属之人,如今远在千里之外,被他亲手推开,误会他薄情寡义。
沈婉柔脸色惨白,恨恨咬牙:“可她已经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走了,我等她。”
司沛霖淡淡一句,笃定、坚定,跨越岁月与距离。
哪怕全世界都以为他变心,哪怕她恨他入骨,他依旧等。
等风波平定,等沈家倾覆,等真相大白,等他日重逢。
夜深人静,公馆彻底沉寂。
司沛霖独自走入空荡荡的海棠园。
满地枯枝,夜风萧瑟。
他缓缓抬手,取下指间那枚象征虚假婚约的戒指,随手放入锦盒,弃置一旁,再也不看一眼。
指尖空落,心底却愈发清明。
假的婚约,假的情深,假的盛世良缘,统统都是假的。
唯有他对姚蜜的执念、亏欠、相思、守护,岁岁真实,从未作假。
他立于荒芜海棠树下,望着天边残月,低声轻喃。
“阿蜜,再等等我。”
“等我扫清乱世风雨,我必亲自寻你,负荆请罪,余生补偿。”
千里之外,西南山城。
舟车劳顿一夜,姚蜜终于抵达陌生的异地。
夜雨淅沥,敲打着陌生的窗棂。
她躺在陌生床榻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日订婚告示、那日门前绝别、那日他冰冷绝情的眉眼。
从此,沪上旧梦,尽数封存。
从此,山海遥遥,两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