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落霖归时》三点水的汤

35、茶山同行，暗处监视 次日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山间薄雾还未散尽，姚蜜简单梳洗完毕，提着采茶竹篮前往山腰茶田。远远便看见司沛霖等候在昨日相遇的青石台阶旁，一身朴素灰布长衫，没有携带任何彰显身份的物件，褪去沪上豪门贵气，倒像是寻常往来的茶叶客商。

　　见姚蜜走来，司沛霖快步上前，自然接过她手中沉重的竹篮，语气温和：“山路湿滑，重物我来拿。”

　　姚蜜没有推辞，任由他接过竹篮，两人并肩沿着茶田梯田缓步向上。层层茶树青翠连绵，露水沾湿枝叶，踩在泥土路上，脚下微微湿润。

　　“这片茶山是我刚来西南时盘下的，起初只有小片荒地，农户不愿合作，茶叶销路闭塞，处处碰壁。”姚蜜轻声讲述过往打拼的经历，“我从头学习分辨茶种、炒茶、烘焙，挨家挨户拜访农户，承诺保价收购茶叶，耗费一年多时间，才慢慢稳住茶场生意。”

　　司沛霖侧头望向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欣赏。从前在上海，她是被两家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娇贵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能独当一面，凭一己之力撑起整片茶山，这两年吃了数不清的苦。

　　“若是当年我没有被迫推开你，你不必孤身跑到西南，承受这些辛苦。”司沛霖语气满是愧疚，“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独自硬扛所有事。”

　　姚蜜轻轻摇头：“虽受了不少委屈，但这两年也让我学会独立，不再事事依靠家族、依靠旁人，也算另一种收获。只是乱世漂泊，安稳实在难得。”

　　两人一路走，一路翻看茶树，姚蜜细致向司沛霖讲解不同茶叶的采摘时节、炒制手法，司沛霖认真倾听，时不时提出外贸茶叶运输、外销定价的专业见解，他常年打理进出口商行，眼界开阔，给出的建议精准实用，恰好能解决姚蜜近期茶叶外销受阻的难题。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打通南洋、欧洲的外贸渠道，帮你茶山的茶叶销往海外，销路不用再局限西南本地。”司沛霖提议道。

　　姚蜜心头一动，茶山茶叶品质上乘，只是缺乏对外商贸门路，一直无法扩大规模，司沛霖的提议恰好解了她当下最大的困境。可她转念想起沈家的威胁，又生出顾虑：“沈家如今盯着你的商行，若是大肆帮我拓展茶叶外销，会不会让沈家盯上这片茶山？”

　　“我自有办法遮掩关联，以独立茶叶客商的名义合作，不会牵扯到你。”司沛霖安抚道，“等沈家倒台，所有顾虑都会消失。”

　　两人走到茶山最高处的观景石台，放眼望去，整片山谷茶田尽收眼底，云雾缭绕，风景清幽。司沛霖静静站在姚蜜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得体，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亲近，顾及她两年积攒的心结，小心翼翼放缓相处节奏。

　　“少时在上海，我们总爱爬司家老宅的阁楼登高看风景，那时你说，想要寻一处安静山水，种满海棠与茶树，安稳度日。”司沛霖轻声提起年少约定，“如今这片茶山，有山有水，唯独少了海棠，等风波平息，我寻海棠树苗移栽过来，圆你当年心愿。”

　　一句年少心愿，戳中姚蜜心底柔软，她转头看向司沛霖，眼底不再有冰冷隔阂，多了几分柔和暖意：“时隔多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司沛霖目光专注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海棠为证，当年的承诺，我从未作废，只是被乱世耽误两年。”

　　就在两人轻声交谈之际，不远处茶林拐角处，一道黑影迅速缩回树丛，悄悄掏出袖中相机，快速拍下两人并肩站立的画面，随即低头折叠相片，贴身藏好，转身顺着小路匆匆下山，前往小镇客栈传递消息。

　　此人正是沈家司令安插在西南的暗探，一路尾随司沛霖南下云贵，暗中监视他所有行踪，昨日溪边两人独处、今日茶山同行的画面，尽数被暗中记录，即刻传信回上海沈家。

　　客栈内，暗探将拍到的相片、打探到的讯息悉数写成密信，托付往来商队带回沪上。上海沈家公馆，沈婉清收到密信与相片，看着相片里并肩而立、氛围温柔的两人，指尖狠狠攥紧信纸，眼底涌上浓烈妒意。

　　她苦恋司沛霖多年，即便知晓他心中没有自己，依旧听从父亲安排，与他定下婚约，本以为长久相处总能打动他，如今得知他千里奔赴西南寻找姚蜜，二人误会解开、朝夕相伴，心中恨意滋生。

　　沈婉清拿着相片直奔其父书房，将密信摆在司令面前，语气委屈又愤怒：“父亲，司沛霖根本无意与我成婚，此番南下全是为了姚蜜，两人旧情复燃，若是任由他们相处，等司沛霖站稳脚跟，定会彻底撕毁婚约，我们沈家颜面何在！”

　　沈家司令看完密信，脸色阴沉，指尖重重拍打桌面：“我本想借联姻拿捏司家商贸，没想到这小子隐忍两年，还暗中收集我们的罪证，如今又与姚蜜重逢，留着他们后患无穷。即刻传信西南暗探，想办法离间二人，若是离间不成，便对姚蜜下手，断了司沛霖的软肋！”

　　恶毒指令顺着商队密信再次送往西南小镇，潜藏在暗处的危机，悄然朝着茶山的两人逼近，平静相伴的时光，只是短暂假象，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