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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结松动,暗藏危机 溪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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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边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山间升起薄薄雾气,凉意渐渐浸人。司沛霖见姚蜜落泪,脱下身上长衫,轻轻搭在她肩头,布料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是从前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姚蜜没有推开长衫,肩头传来温热触感,心底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动。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一叠沈家罪证与接济姚家的单据,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两年的怨恨尽数化作绵长心疼。
“沈家走私军火,乃是战时重罪,你手握这些证据,若是不慎泄露,沈家定然会不择手段对你下杀手。”姚蜜抬起泛红的眼眸,语气满是担忧,“你孤身周旋两年,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这是分开两年,她第一次流露出关心,司沛霖心中暖意翻涌,眼底浮出浅淡笑意,眉眼间的冷硬尽数柔和下来,变回当年海棠树下温柔少年的模样。
“我早已做好万全防备,沪上有可靠官员接应,只待收集齐完整人证物证,便可一举揭发沈家罪行。”司沛霖轻声回应,“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沈家知晓我对你用情至深,若走投无路,极有可能来西南寻你的麻烦,此次南下,除了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也是想护你周全。”
姚蜜闻言心头一紧,想起小镇往来混杂的商贩,难保其中藏着沈家派来的眼线。她扎根茶山安稳度日的平静,似乎因为司沛霖的到来,再次蒙上一层阴影。
“这片茶山隐蔽,寻常沪上权贵不会踏足,本是安稳避难之所。”姚蜜眉头微蹙,“如今你来了,沈家若是追踪而至,这里再也不能安心待下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司沛霖语气笃定,目光坚定,“随行护卫都安排在小镇各处,暗中把守进山要道,但凡有沈家可疑之人出现,会立刻拦下处置。待沈家一案尘埃落定,我便带你离开西南,回上海或是定居苏州,全听你的心意。”
青石上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姚蜜拿起一块轻轻咬下,熟悉的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拉回年少在司家老宅相伴的时光。那时每到桂花成熟时节,司沛霖总会差后厨制作桂花糕,装满食盒送到姚府,陪着她坐在海棠花下慢慢品尝。
一块糕点入口,过往温情回忆翻涌而上,两人沉默许久,没有争执,没有隔阂,只剩解开误会后难言的柔软。
“当年你留洋前,赠予我的海棠香包,我一直留着,藏在木箱底层。”姚蜜低声开口,“我嘴上说着与你两不相欠,心底从来没能真正放下。这两年无数次想要烧掉香包,却终究舍不得。”
司沛霖闻言心头震颤,伸手从内袋取出贴身存放的海棠香包,布料被摩挲得柔软褪色,边角完好无损,是当年她亲手缝制的那一只:“这只香包,我两年间日日贴身携带,无论应酬、洽谈生意,从未离身。它是支撑我熬过这两年煎熬的念想。”
两只出自一人之手的海棠香包,分隔两地,各自被妥善珍藏,藏着两人从未断绝的情意。
姚蜜望着那枚熟悉的香包,眼眶又微微发热。误会解开,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阻碍消散,可乱世之中的危机并未消除,沈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沈婉清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姚蜜问道,心底仍存有一丝芥蒂,纵然知晓是假意联姻,一想到他与沈家千金对外扮演未婚夫妻,心中依旧酸涩。
“我从未与她独处过半刻,所有宴会应酬皆是逢场作戏,私下从未有过半分交集。”司沛霖坦诚解释,“沈婉清虽对我有意,却也清楚我心中只有你,多次向她表明,婚约只是迫于其父权势,等沈家倒台,婚约即刻作废,她无可奈何,只能听从其父安排。”
夜色越来越浓,山间虫鸣四起,溪水静静流淌。姚蜜将手中单据悉数还给司沛霖,妥善收好:“这些证据至关重要,务必妥善保管,切莫外露。沈家势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司沛霖颔首,随即轻声邀约,“明日可否带我去你的茶场看一看?我想看看这两年你独自打拼的地方,也想多陪你一会。”
姚蜜迟疑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可以,不过小镇人多眼杂,你尽量收敛身份,莫要暴露司家少爷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简单一句应允,让司沛霖眼底盛满欢喜,两年压抑的灰暗,在此刻终于透出光亮。
两人又在溪边静坐片刻,聊起这两年各自的生活。姚蜜说起茶山劳作、学习制茶手艺、开拓本地茶叶销路的经历,言语间带着独立自强的从容;司沛霖则简略讲述周旋沈家、打理商行、暗中收集证据的步步艰难,避开太过血腥凶险的细节,不愿让她忧心。
分别之时,司沛霖将整盒桂花糕递给姚蜜:“带回竹楼慢慢吃,明日清晨我去茶田寻你。”
姚蜜接过木盒,转身踏上回竹楼的小路,走到半路回头望去,司沛霖依旧站在柳树下,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绵长。
回到竹楼,苏晚立刻上前询问谈话结果,姚蜜将溪边司沛霖道出的全部真相娓娓道来,苏晚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司少爷绝非薄情之人,乱世之中独自背负这么多,属实不易。如今误会解开,你们二人总算不用互相折磨。”
姚蜜坐在窗边,打开木盒看着桂花糕,指尖抚过木箱底层的海棠香包,心结虽已松动,可沈家暗藏的危机,依旧压在她心头,前路,依旧暗藏无数未知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