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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般苦衷,字字沉言 姚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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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蜜的指尖抵在木门上,微微发颤。
她以为自己早已波澜不惊,可真正面对他时,过往所有心碎委屈,依旧汹涌翻涌。
那一年报纸铺天盖地的订婚告示、生辰宴上他的沉默纵容、公馆门前字字冰冷的决绝。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一点点熬平伤口。
如今他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轻飘飘一句,怎能抹平她所有伤痛?
姚蜜抬眸,眼底清冷淡然,带着浅浅嘲讽:
“司先生何须多言。当年告示盖章是真,订婚宴是真,你亲口放弃我,也是真。事已至此,真假早已无关。”
“于我而言,结局已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划开两人之间经年的隔阂。
司沛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疏离与疲惫,心口酸涩难当。
他知道,他亏欠她一句解释,欠了整整一年。
“告示是真,订婚演戏是假。”
他站在门口,春日余晖落在肩头,眉眼认真郑重,缓缓道出尘封一年的真相。
“当年沈家势大,手握沪上军政实权,司家航线被封、产业被扼,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沈聿舟暗中拿捏了你父亲政界的档案把柄,以弹劾构陷姚家作为要挟。”
姚蜜瞳孔骤然一震,整个人僵住。
她从不知道,当年还有这一层隐情。
司沛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将一年前所有隐秘风波缓缓铺开。
“沈家逼我二选一。要么联姻依附沈家,保全司、姚两家安稳;要么拒绝联姻,司家破产,你父亲被捏造罪名弹劾,姚家满门受牵连。”
“我若当众拒婚,沈家当日便动手。彼时姚家无任何自保之力,只会顷刻间覆灭。”
姚蜜怔怔看着他,心头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她当年只看见他的冷漠、他的妥协、他的辜负。
却从不知,他彼时面对的是绝境死局。
“生辰宴那日,沈婉柔刻意近身试探,我之所以没有立刻推开,不是默认,不是动摇。”
“是当时沈家眼线就在暗处监视,我若当场撕破脸,你父亲的考核文书即刻就会被递交上层。”
司沛霖喉间微涩,字字沉重。
“我不敢赌。我赌不起你的家,赌不起你的安稳。”
姚蜜呼吸微滞,心底那道结痂的伤口,骤然松动。
司沛霖继续道:
“后来登报订婚、公示名分、出席宴会演戏,全是为稳住沈家,麻痹对方戒心。”
“我必须装作薄情寡义、重权轻情,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舍弃旧情、攀附权贵。只有这样,沈家才会彻底放心,不会再拿你拿捏我。”
“只有你彻底死心、彻底远离沪上、彻底与我划清界限,你才能真正安全。”
风穿过小巷,轻轻拂动两人衣角。
一年的误解、一年的怨恨、一年的陌路,在这一刻,层层瓦解。
姚蜜站在门内,怔怔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复杂。
原来她恨了整整一年的薄情负心,是他舍尽名声、背负骂名的一场隐忍守护。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绝情,都是演给世人、演给敌人看的苦戏。
原来那一年,最痛的从来不是她一人。
他比她更煎熬、更痛苦、更身不由己。
“那你为何从不解释?”姚蜜声音微微发颤,眼底微红,“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等,我可以和你一起扛。”
司沛霖望着她泛红的眼眸,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不敢。”
他字字沉重。
“解释半分,便是破绽。只要让沈家知晓我对你余情未断,你永远都是他们拿捏我的软肋。你留在沪上,时时刻刻身处险境。”
“我唯一能护你的方式,就是亲手推开你,让你恨我、怨我、远离我,让你彻底抽身风波,岁岁平安。”
“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绝不让乱世风雨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