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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吃醋了 认真筹办婚 ...

  •   副官是被人抬回来的。
      那天傍晚,你正坐在书房里替张启山整理矿洞周边的地形图——你的感知范围比任何探子都远,他让你把能"看"到的东西画下来。你正画到矿洞东面的哨卡位置,忽然听见前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你笔尖一顿。
      禁制联结传来一阵尖锐的紧绷——不是你的,是张启山的。他人在堂口,但那根线猛地收紧了,像有人拽了一下。
      你站起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撞开了。

      两个手下架着张日山冲进来。他半边身子都是血,左肩到胸口一道极深的刀伤,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遭了埋伏,"手下声音发颤,"日本人有准备,来了十几个——"
      你顾不得听完。
      三步并两步走到张日山面前,蹲下来。他的手还攥着枪,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发白,看见你蹲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努力聚焦了一下。
      "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气音,"别……"
      你别什么?
      你伸手按上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热的,带着铁锈气。伤口太深了——不是普通的刀伤,刀刃上大概有倒刺,撕裂了肌肉和血管。靠普通止血根本撑不到大夫来。
      "都出去。"

      你声音很平静。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
      "出去。"
      门被关上了。
      你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低头,舌尖抵上了撕裂的创缘。
      血涌进口腔的瞬间,你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流。但不是吸血——这是反过来的。你在把自己的东西渡进去。 saliva里混着你的灵力,顺着伤口渗入他的身体,修复被撕裂的组织,重新连接断裂的血管。
      张日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不是疼,是你看见他瞳孔骤缩的那种震愕。
      那种感觉来了。
      每次对张启山吸完血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呼吸变沉、喉结滚动的那一瞬间。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极度舒适到近乎麻痹的愉悦。
      现在它发生在张日山身上。

      你看见他的手指松开了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濒死的急促,是某种被强行按进身体里的、无法拒绝的快感让他失控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不自觉地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
      "别。"你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忍着。"
      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拼命咬住了下唇。
      你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失。比给张启山吸血时快得多——因为这不是交换,是单向的给予。你在用自己的精气神修复另一个人的身体。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伤口终于不再渗血了。撕裂的肌肉已经初步愈合,虽然还红肿着,但已经不会要命。
      你直起身,眼前黑了一下。
      伸手扶住桌沿的时候,你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张启山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制服外套还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到张日山身上——副官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平稳,脸色从死白转成了微微的潮红——再移回你脸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像钢丝。

      "启山——"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救人。"
      他走进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走到你面前站定,低头看你——你因为灵力消耗过度,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有点发白。
      他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脸色很白。"

      "我没事,就是——"
      "耗了多少?"
      "……一点点。"
      他的拇指按了按你的下唇。那个动作很轻,但眼神不轻。
      "以后这种事,"他说,"先告诉我。"
      "你当时在堂口——"
      "先告诉我。"

      他重复了一遍。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陈述。
      你叹了口气。
      然后你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你嘴唇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启山,"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该不会——"
      "没有。"
      "我什么都还没问。"
      "他没有那个意思。"张启山的声音更平了一些,"那个反应是身体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你观察得挺仔细。"
      "我是看他有没有恢复。"
      "哦——看呼吸和脸色就够了,不用看他嘴角。"
      张启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口气。
      "……吃醋了?"你凑近了一点。
      "没有。"

      "张大佛爷撒谎的时候下巴会收紧。"
      他的下巴确实收了一下。
      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说什么,他忽然伸手揽住你的腰,把你往他怀里带了带——动作不大,但很紧。
      "你脸色不好。"他把下巴搁在你发顶上,声音低下来,"先去休息。"
      "副官他——"
      "我让人看着他。你先去。"
      你知道再说下去他真的要沉脸了,乖乖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你听见他在身后低声吩咐手下:"把副官抬到西厢。换药的事——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
      你差点笑出声。
      西厢的药换了多久你不知道。
      你喝了碗参汤,躺了一会儿,灵力恢复了一些,眼前不再发黑。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不是喝碗汤就能消的——给张日山渡灵力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
      你闭着眼,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
      然后梦来了。
      这一次不是飘在空中了。

      你站在地面上——双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身体很沉,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才站住的。祭坛就在你面前,九根石柱,铁链,符文。
      但这一次你能看清了。
      祭坛中央那只银白色的九尾灵狐——就是三千年前的你——被铁链牢牢锁住。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身上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一点点吞噬它的灵力。
      祭坛旁边站着一个人。
      这一次你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比张启山还年轻一些,眉眼之间有相似的轮廓,但更锐利、更孤傲。他穿的不是衣服,像是某种祭祀用的深色袍服,领口绣着云纹。

      他的手按在你的头顶上——不是祭坛上那只狐狸的头顶。是你的。
      你低头看自己——你也是那只狐狸的样子。银白色的皮毛,九条尾巴。但你是人形的,半跪在祭坛上,双手被铁链缚在身前。
      他的手在发抖。
      "阿璃。"
      他叫了你的名字。
      三千年前,你就叫这个名字。

      "阿璃。"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像含着砂石,"我没办法。"
      你听见自己——三千年前的你——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和上一次梦到的一样。
      "我知道。"你说。那个声音不是你发出来的,是三千年前那只青丘灵狐的声音——比你现在更悠远、更疲倦,但更笃定。"我知道。你不必觉得亏欠。"

      "我亏欠你。"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按在你头顶的力道重了一些,像是在通过那只手传递什么。"张家欠你。"
      "不欠。"你摇头——或者说,那只狐狸摇了摇头。"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来。
      他的额头抵上了你的额头——和今生张启山在无数个深夜里对你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会让后人找到你。"他的声音很轻,像誓言,又像忏悔,"不管要多少代。我会让张家的血脉一直传下去,直到有人能打开这个封印。"
      你——三千年前的你——闭上了眼睛。
      "不用。"
      "我会。"
      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风里的叹息,"我等他,多久都等。"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你的——不是嘴唇,是狐狸的鼻尖。极轻的一触,像一个吻,又像一个封印。
      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东西从他体内流出来,顺着那个触碰灌进了你的身体。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种血脉之力,一种意志。一种"无论过多久我都会找到你"的、近乎执拗的承诺。

      然后画面碎了。
      你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
      不是悲伤。说不清是什么。三千年前那只狐狸的情感穿过梦境的壁障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你——等待的耐心、诀别的平静、以及一种深到骨头里的、不需要回报的笃定。
      "他说了什么"——这一次你听清了。
      全部。

      你坐起来,擦了一把脸。天色已经全黑了,窗外有虫鸣。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你昏迷的时候有人来点上的。
      门被推开。
      张启山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看见你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做那个梦了?"
      你怎么点头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放下碗走过来,在你床边坐下,伸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擦掉了你脸颊上残余的泪痕。

      他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
      "三千年前,"你哑着嗓子说,"有个人把我封在了祭坛里。"
      张启山的手指停在你脸上。
      "他是张家人。"你说,"他叫了我名字。他说……他说会让后人找到我。不管多少代。"
      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启山,"你抬头看他,"你说——会不会就是你?"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擦你脸颊的手停了。
      "三千年前他说的那句话,"你继续说,眼眶又热了,"他说的不是'我会找到你'。他说的是——'我会让后人找到你'。"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所以他让张家血脉传下去,一代一代,直到有一个人能解开那个封印。"

      你的声音越来越轻。
      "启山——那个人是不是你?"
      他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你,用一种你从未见过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某种被击中的震颤、还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要把你刻进骨血里的郑重。

      过了很久。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你的额头。
      和三千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不管是不是我,"他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是气声,"你不用等了。"
      你闭上眼。
      眼泪又落了下来。
      那天夜里你没再做梦。

      你睡在张启山怀里,他的手一直搭在你后背上,没有松开过。你睡得比最近任何时候都沉——像是一只漂泊了三千年的狐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洞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你动了动手指——酸。抬了抬腿——更酸。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张启山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
      你小心翼翼地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

      那件红色的衣裳还挂在那里。
      是你前两天让丫鬟找的——说是"随便看看",但其实你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挑中这件。暗红色的绸面,绣着细密的暗纹,款式不算嫁衣那么正式,但那个红……那个红很正。
      你把它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微微发亮,脸颊因为刚睡醒带着一层薄红。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和暗红色的绸面衬在一起,颜色很好看。

      你在镜子前转了转,把衣裳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绣纹——是一圈缠枝莲。
      "好看吗?"你自言自语。
      "好看。"
      你猛地回头。
      张启山靠在床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穿着中衣,头发也没束,难得看见他这副松散的样子。但他的眼神一点都不松散——那双眼睛直直地落在你手里的红衣裳上,然后移到你的脸上。
      安静了两秒。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
      "就……前两天。"
      "给谁穿的?"
      "废话。"

      他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抬了一下。
      你忽然有点不自在,把衣裳往身后收了收:"我随便试试——"
      他站起来。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伸手把你身后的红衣裳拿过去,抖开,看了看——看绣纹、看裁线、看领口和袖口的设计。
      "裁缝的手艺不够好,"他看了半天说,"领口的弧度不对,穿起来会硌。"
      "……你看过?"
      "副官带回来的样品,我看过。"

      你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看过样品?"
      "我说过了,"他把衣裳重新叠好,放回你手里,"我会安排。"
      "我以为你说的是——"
      "我说的是'先办了再打'。"他看着你,"不是说说而已。"
      你捧着那件红衣裳,觉得自己的脸比那件衣裳还红。

      "裁缝要换,"他继续说,语气像在部署作战计划,"厨子我看了一圈,府里的不够格。八爷说他认识一个做宴席的师傅——"
      "启山。"
      "嗯?"
      "你是在跟我商量婚事吗?"
      他顿了一下。
      "你觉得呢?"

      你张了张嘴。
      张大佛爷——那个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长沙城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站在你面前,穿着中衣、头发散着、一本正经地跟你讨论裁缝和厨子的手艺问题。
      而你手里捧着一件他偷偷看过的红色嫁衣。
      "启山。"
      "嗯。"

      "日本人那摊子事还没了。"
      "我说了,先办了再打。"
      "你就不怕——"
      "怕什么?"他走近一步,伸手把你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怕打完之后你不在了?"
      你愣住了。
      "你已经等了三千年,"他的指尖从你耳后滑下来,停在脸颊上,"我不打算让你再等第三千零一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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