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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我的名字 血契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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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沉默了很久。
齐铁嘴说的第三个办法——"别再吸了,距离越远影响越小"——像一根针,不是扎进肉里,是扎进你一直不敢碰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了。"你说。
齐铁嘴看着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
你站起来,走出他的院子。
月亮很圆。你走在回廊里,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你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
你只是不想承认——"不再吸他的血"意味着你要远离他。而你发现自己不想远离。
你喜欢他身上的烟草味。喜欢他挽袖子时那个沉默而郑重的动作。喜欢他吸完血之后哑着嗓子说"够了吗"。喜欢他抱你时手臂收紧的力度。喜欢他在回廊尽头停下来说"今晚不要锁门"。
你喜欢。
但你不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被吸血时的本能驱动?
那种被血脉术法放大的欲望,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你的身体对他身体产生的化学反应?
你分不清。
你怕他分不清。
你更怕——有一天他自己也分不清。
你找到了张日山。
副官正在佛府东厢练刀。你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等他收势,然后走上前。
"副官。"
张日山收刀转身,看到你,微微一愣。"……姑娘。"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得很直接。你告诉他:吸血对佛爷的影响在加重,你找到了一个减轻影响的办法——换一个张家人作为血液来源。
张日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你让我替佛爷……被你吸血。"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再受苦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张日山看着你的眼睛——琥珀色的、清澈的、没有一丝躲闪的眼睛——他读出了别的东西。
你没有说的是:因为你不想让自己再陷进去了。
如果不再吸他的血,那种联结就会慢慢变淡。他的情绪就不会再被你牵动。你就能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一个"被佛爷收留的妖怪"的位置,而不是一个"让佛爷失控的人"的位置。
张日山看了你很久。
"如果能减轻佛爷的负担,"他终于说,"我愿意。"
你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那我们现在——"
你伸出手。
指尖刚刚搭上了张日山的手腕——
"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从回廊的另一头传过来。
不大。
但你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转过头。
张启山站在回廊的尽头。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灯光照在他脸上。你看到他的表情——
不是冷静。不是克制。
是你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怒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他看着你的手——搭在张日山手腕上的手——然后看着张日山,最后看着你。
"佛爷,我——"张日山想解释。
"出去。"
"佛爷——"
"出去。"
张日山看了你一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回廊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张启山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他走到你面前,停下。马灯被他随手搁在地上,火光在你们之间跳动。
"你在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你张了张嘴。
"我——"
他没有让你说完。
他伸手扣住你的手腕,把你拉进了一间空房间。门在你们身后关上,"砰"的一声。
房间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他把你抵在门板上。
一只手按在你头侧的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你的手腕——就是刚才搭在张日山手腕上的那只。他攥得很紧,但没有弄疼你。
他的脸离你很近。
呼吸很重。
"为什么要换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
"为什么?"
你看着他。
月光照进窗缝,落在他的半张脸上。你看到他的眼睛——里面不是愤怒。
是恐慌。
一种他绝对不会承认的、被你看穿了的恐慌。
他不是气你找了别人。
他是怕你不要他了。
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佛爷。"你的声音忽然软了。"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在生气。"
"我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声音说话。
你抬起另一只手——那只他没有攥住的——轻轻覆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
"我是怕你辛苦。"你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每次吸完血之后你都在忍。我感觉得到。你不想让我知道,但我都感觉得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辛苦——"
"我知道。"你打断他。"但我怕。"
你的手在他胸口慢慢握紧了一点。
"我怕你分不清。"你说。"你对我的那些——是吸血的时候才有的,还是平时也有的。我怕有一天你自己也分不清,然后后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张启山做了一件事。
他松开了攥着你手腕的手。
不是放手——是那只手沿你的手臂向上滑,经过你的小臂、你的手肘、你的上臂,最后停在了你的后颈。
他的手指插进你的头发里,微微收紧。
然后他低下头。
吻了你。
和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是在失控边缘的、绝望的、几乎带着告别意味的触碰。
这一次是——
确认。
他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他的舌尖碰了你的唇缝,你张开了嘴,他的呼吸落进来,和你交缠在一起。
他的手在你后颈收紧了一点。你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把更多的自己交给他。
他退开了一寸。
"你问我分不分得清。"他的声音贴着你的嘴唇。低哑的、滚烫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
"我分得清。"
"吸血的时候我想要你。"
"不吸血的时候,我也想要你。"
"从你从棺材里被放出来的第一天起——"
他的拇指摩挲着你的后颈。
"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你的眼眶热了。
青丘灵狐不会哭。但你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你胸口化开了。那种不确定、那种害怕、那种你拼命压在心里的"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在这一刻全部碎了。
"我也喜欢你。"你说。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你张家人的血。不是因为禁制。不是因为——"
"我知道。"
他再次吻了你。
这一次更深。
你的手终于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子。你把自己整个人贴上去——嘴唇、身体、手指、所有的犹豫和克制都在这个瞬间全部放下了。
他的手掌从你的后颈滑到后背,然后把你整个人抱了起来。你的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这个姿势让你们之间再没有任何缝隙。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你们交叠的影子上的时候,你们已经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了。
那天夜里,长沙的月光很亮。
佛府西厢的那间小房间,灯没有点。
你们把那些忍了太久的话、压了太久的欲望、藏了太久的悸动,全部在一个夜晚里说完了。
他比你想象的更温柔。
也比你想象的更——
第二天早晨,你在他怀里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臂还紧紧环着你的腰。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均匀而沉稳。
你动了动。
他醒了。
低头看你。
"……早。"他的声音是刚睡醒的那种低哑。
你看着他。
"早。"
沉默了两秒。
然后你笑了一下——很轻的、很小的一个笑。
他也笑了。
你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是真的笑了。眉眼都舒展了,像冰雪在春天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你把脸埋进他胸口。
"……佛爷。"
"嗯。"
"以后不要叫我'姑娘'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手下都叫我'姑娘'。"你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他看着你。
过了很久。
昨天在血契的影响下,你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佛爷通过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也感受到了。
"阿璃。"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叫了你的名字——是因为他叫的方式。很轻,很慢,像是在试。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品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出来。
"阿璃。"他又叫了一遍。
你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