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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利刃 佛爷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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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听张日山的话。
你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理智。琥珀色的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虹膜的边缘出现了竖裂纹,像琥珀在高温下碎裂,露出底下那层不属于人类的、冷冽的金光。
张日山的手还按在你肩上,但你的身体已经动了。
你从他身侧穿过去的时候,他只觉得一阵风——不,连风都不是。是某种比风更冷的、带着杀意的东西从指缝间滑了过去。
"等等——!"
你已经冲进了前院。
院子里的景象让你的血一瞬间烧了起来。
张启山靠在正房的门框上,左臂垂在身侧,袖子上洇出一大片暗色。他面前站着两个受伤的士兵,而院子的另一侧——四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枪,其中一个的枪口还冒着烟。
日本人。
渗透进来了。
你闻到了张启山的血。
那个味道像一把火从鼻腔直灌进脑干——你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瞳孔彻底变了。
琥珀色的虹膜被金色吞没,竖裂的瞳孔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一样收缩成一条细线。你的指甲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不是人的指甲,是某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冷光的利爪,指尖泛着淡青色的脉络。
体内的血脉在沸腾,九尾的力量在叫嚣着要冲破封印,但——最近一直在吸血,身体里储存的能量足够让你保持清醒。你控制住了完全兽化的冲动,只是维持着半兽化的状态:金色的竖瞳、锋利的爪尖、以及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四个日本人发现了你。
"什么东西——"
他们举枪的瞬间,你已经到了。
没有人看清你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影子——极快的、带着淡金色残光的影子——从第一个人的喉间划过。他的枪掉在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绕到了第二个人身后,指尖从他的颈侧划过,像划过一张纸。
第三个人开了枪。
子弹擦着你的肩膀飞过去,风带起一缕发丝。但你连眼睛都没眨。你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第四个人转身想跑。
你没有追。你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条金色的影子从你指尖飞出,像一条极细的蛇,无声地缠上了那人的脖颈。他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前后不到十秒。
四个人,两个当场死亡,一个手腕折断昏厥,一个被金光斩首。
你站在院子中央,指尖还滴着血。
月光照在你身上——金色的瞳孔、苍白的皮肤、纤长的手指上沾着不属于你的血。你的呼吸很平,甚至算不上急促。那种冷静不像是一个刚杀完人的人,更像是一只刚刚清理完猎物的猛兽——理所当然,毫无波澜。
然后你听到了枪上膛的声音。
不是日本人的枪。
你转过头。
张启山身边的七八个亲兵——他们活下来了。但你看到他们手里的枪口,不是对着地上的日本人。
是对着你。
"别动!"
"佛爷!她不是人!"
"她杀了人——你看她的手!她的眼睛!"
他们的手在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恐惧的抖。
你看到他们的脸——那些刚才还在拼命的士兵,此刻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比日本人更可怕的东西。
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你看向张启山。
他靠在门框上,左臂还在流血。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不是亲兵们那种赤裸裸的害怕。
他的表情更复杂。
是一种……震撼。
不是"她居然这么强"的震撼。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一个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某件事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了解得远远不够——那一瞬间的失控感。
他的眼睛看着你,瞳孔里映着你此刻的样子:金色竖瞳、尖锐利爪、沾血的手指。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还在微微发亮的瞳孔里,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不是变回琥珀色。是暗了。像一盏灯被调低了亮度。
你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胸口某个地方的冷。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指甲还没有缩回去,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收了收——像是觉得这双手很可怕,不想让别人看到。
你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别怕。"你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没有……要伤害你们。"
然后你转身看向张启山。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你走过去。
亲兵们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了——
"让开。"
张启山开口了。声音哑,但很稳。
亲兵们看着他。
"让她过来。"
枪口缓缓放下了。但没有完全放下。
你走到他面前。
你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伸出手——他身边的人都紧张了一下——但你的手只是轻轻覆上了他左臂的伤口。
血是温热的。
你低头,舌尖触碰到他伤口边缘的皮肤。
和吸血不同。
吸血是索取,是吞噬,是两个人的身体在血脉层面交融。而此刻你在做的事更接近于——修补。你的唾液里有青丘灵狐的灵力,当它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被割裂的血管和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愈合。
张启山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是因为——
他感觉到了你。
不是"看到"你蹲在面前那种感觉。是一种更内在的、从身体深处浮上来的感知——你的情绪。像一层极薄极淡的水雾,从你和他之间那道禁制的联结处渗透过来。
他感觉到了你的——
难过。
一种很深很安静的难过。不是被误解的愤怒,不是被恐惧的委屈。是那种"我以为你会懂,但你也没有"的、认命一般的失落。
他的手——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
伤口在你舌尖下逐渐愈合。皮肤重新合拢,疤痕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红痕,过几天也会消失。
你抬起头。
金色的竖瞳已经褪了大半,重新变回了琥珀色。你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没有眼泪——青丘灵狐不会哭。
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然后转身走了。
赤着脚,踩着月光,一步一步走回你住的西厢小院。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院子里,张启山靠在门框上,右手按着已经愈合的左臂。
他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张日山走过来,低声说:"佛爷,那些日本人——"
"处理掉。"张启山的声音很平。
"是。那个……她——"
“刚才发生的一切,列为绝密,如有泄漏,军法处置”
张启山冷冷说道。
“是!”士兵们敬礼。
他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道联结——仿佛有极细极淡的一条线,从胸口一直延伸向西厢的方向。线的那一头,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情绪传过来。
不难过。
现在连难过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安静的空。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缩回了自己的洞里,不再指望有人会来找它。
张启山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左臂,又看了一眼西厢的方向。
然后他站直身体,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