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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孔雀险些炖汤 展昭来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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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来到了后房的书斋。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书香,而是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一排排精致的瓷罐。
他拿起一罐打开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回去:“这些收起来吧。以后不用摆在这里了。”
林福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叫苦:天呐,公子以前一天要换三次妆,最恨身上没有香味,今天这是中了邪了?还是被哪个清心寡欲的道士给夺舍了?
然而,此时得林总管还不知有更崩溃的事在等着他。
展昭继续踱步,来到后花园。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羽翼华丽的白孔雀。
展昭自幼在江湖闯荡,风餐露宿,对于动物的认知极其朴素……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他看着那只扑腾着翅膀、冲他鸣叫的白孔雀,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今天早上侍女送来的早膳,是一碗甜腻的花蜜粥和几碟精致却不管饱的糕点。
“管家。”展昭指着笼子里的白孔雀,“此乃何物?”
“回公子,这是吐蕃使臣送给圣上的白孔雀,圣上特赐给公子的。”林福挺了挺腰板,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这可是世间罕见的灵禽,代表着公子的身份与高雅……”
“看起来颇为肥美。”展昭打量着孔雀,评价道,“只是通体雪白,不知是否有宿疾?不过,若是以烈火炙烤,或配以山珍野菌慢火炖汤,想来味道应当不错。”
白孔雀似乎听懂了人话,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猛地缩到了笼子角落里。
林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啊!使不得啊!那是圣上赏赐的灵兽,不是山鸡啊!不能炖汤啊!您要是把它吃了,那是大不敬之罪,要掉脑袋的呀!”
展昭一怔,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大宋的荒郊野外。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默默收回了目光。
“罢了,既然是御赐之物,便好生养着吧。”
林福擦着冷汗从地上爬起来,心中笃定了一件事……
公子,绝对是中了邪。
贺兰公子中了邪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在府内传开。
到了下午,惶恐不安的林福终于忍不住,偷偷从城外的青羊观请来了一位据说能降妖除魔的“张天师”。
展昭正在院中尝试引导这具身体里有些滞涩的内力,便看见林福领着一个身穿道袍、手执桃木剑的道士走了进来。那道士一进院子,二话不说,抓起一碗符水就往展昭脸上喷去。
展昭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那碗符水登时泼在了地砖上。
“何方妖孽,竟敢夺舍贺兰公子?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免得受五雷轰顶之刑!”张天师一抖桃木剑,指着展昭大喝。
展昭眉头紧锁,扫了一眼那个道士,又看了一眼躲在道士身后缩着脑袋的林福,心里大概明白了。多半是自己之前下令换榻、封脂粉、差点把御赐灵兽当野味炖了,把这位管家吓得不轻。人在害怕的时候,什么招都敢出。请道士来做法,在管家看来大概已经是最后能用的办法了。他心知自己如今这具身体几乎没有内力,不能跟人硬碰硬。但眼下若不镇住场面,以后只怕更麻烦。
他走到院子一角,那里放着一尊用来摆放盆景的青石台。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展昭右手五指并拢,化为一记掌刀,朝着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台悍然劈下!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那足有四寸厚、寻常壮汉拿大锤都未必能砸碎的青石台,在展昭的一掌之下,竟然从中间裂开,化为了两半!
展昭收回手,面不红气不喘,转过身,“天师,你方才说,要让谁受五雷轰顶之苦?”
张天师的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扑通跪倒在地,疯狂叩头:“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分明是九天武曲星君转世,神力无双,阳气炽热,哪里有什么妖邪!是小道老眼昏花,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周围的侍女和家丁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天呐!
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贺兰公子,竟然能一掌劈碎青石台!
展昭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散了吧。”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告退!”林福连滚带爬地拽着张天师跑了,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脑袋就会像那青石台一样,被公子微笑着一掌拍碎。
暮色降临。
折腾了一整天的展昭,终于得以安静地坐在书房里。
看着屋里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换上的硬木板榻,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木香,展昭浮躁了一天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下来。
展昭坐在硬板榻上,闭眼回忆了一下茶馆里那个贺兰敏之的做派——张扬、懒散、眼高于顶,见谁都是一副“你欠我八百两”的神情。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月白长袍,沉默片刻。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了林福战战兢兢的敲门声。
“公……公子?小人有要事禀报。”自打见识了那一掌碎石的神技后,林福现在对展昭简直敬若神明,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来。”
林福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烫金帖子走了进来。
“何事?”展昭问。
林福咽了口唾沫,低声回道,“回公子,太平公主府上送来帖子。说是三日之后曲江池畔有赏花宴。殿下指名……请公子务必赏光。还说……”
林福有些心虚地瞄了展昭一眼。
展昭皱了皱眉:“还说什么。”
林福一闭眼,豁出去道:“殿下说,京中贵女们已有数日未见公子笑容,曲江池的春花都等得垂泪了。还请公子到时……务必像往常一样,为大家抚琴一曲,以解相思之苦……”
展昭的眼角抽了抽。
他在茶馆里见过贺兰敏之笑,见过贺兰敏之抚琴(虽然只是随手拨了两下),让他去给一群女人取乐?
展昭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往脑门上涌。
可若是不去,太平公主乃是皇室贵胄,公然抗命恐会招来祸端。
展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转告送信使者,本公子届时必定准时赴宴。顺便告诉他——本公子近日习武,手指有伤,不便抚琴。”
林福:“啊???”
看着林福呆若木鸡的表情,展昭拂袖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展昭躺在坚硬的硬板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端正规矩,心中却有一万只脱缰的野马呼啸而过。
三天后的宴会……
他到底该怎么在这群大唐贵女面前,假装自己是个目中无人的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