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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猫儿误陷温柔窟 展昭今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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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一些。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寻欢已经在刻木头了,杨戬在翻书,桌上有三杯茶,都冒着白烟。
展昭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还没放下,眼皮就沉了下来。
李寻欢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又熬夜查案了?”
展昭摇了摇头,但没有解释。他的头慢慢低下去,靠在了桌沿上。
李寻欢看了杨戬一眼。杨戬翻了一页:“让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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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过分柔软的榻上。
身下不知铺了几层锦被,软得整个人直往下陷,仿佛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香气,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展昭眉头一皱,本能地一跃而起……
然而,预想中轻盈如燕的翻身并未出现。这具身体绵软无力,骨头缝里透着一股宿醉后的酸软与怠惰,他这一猛地发力,非但没能利落地站起来,反而因为重心不稳,直接陷得更深了。
展昭心中大惊,右手闪电般往枕边摸去。
没有。
霜华不在熟悉的位置。指尖触及之处,只有一具白玉如意,以及一只塞满了花瓣的软枕。
“这不是他的卧房。不对,他不是在茶馆和李大哥他们在喝茶吗?”
展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撑着榻沿坐起身来。这一低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硬。
只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近乎半透明的绛红色轻纱寝衣,衣料轻薄,滑腻异常。更要命的是,这件衣裳的衣领不知是被原主人故意扯开,还是昨夜荒唐时抓烂的,大喇喇地敞到了肚脐上方,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荒唐!”
展昭惊呼出声,面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伸出双手,揪住那两片单薄的红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然而,当他听清自己刚刚那声惊呼时,脑海中又是一声轰鸣。
这嗓子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沙哑,尾音却自然而然地微微上翘,慵懒、华丽,简直像在勾人魂魄。
展昭的心悬了起来。他顾不得浑身酸软,赤着脚跨下榻去,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致奢华的卧房。四周垂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帐,风一吹便如波光般流转;多宝阁上堆满了奇珍异宝,南海的红珊瑚、西域的夜光杯随手乱放;屏风上绘着媚态横生的仕女图。
转过一扇紫檀木屏风,一堵巨大的青铜镜映入眼帘。
展昭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挪到镜前,抬眼看去。
镜中出现了一张脸。
乌黑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微微上挑的凤眼,水汽蒙蒙,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这……这不是贺兰敏之吗!
展昭心中一震。他想起昨夜,自己正在开封府的大牢里夜审那采花贼“万里独行”。那贼人使诈,在靴筒里藏了迷魂香,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画满古怪符咒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他刚想上前制止,便吸入了一口粉红色的甜香,随即人事不知。
醒来之后,一直觉得很疲惫。所以今日在茶馆,总感觉昏昏欲睡,但为什么现在在这个地方,还变了个人!
“莫非是妖法?”展昭皱起眉头,想起之前的法王。
他试图拿出平日里在开封府办案、震慑歹徒的威严神情,故意沉下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镜子里的人影却让他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这具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当他试图严厉地皱眉凝视时,那双多情的凤眼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因为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病态的执拗与浓浓的怨嗔;而那抿紧的薄唇,更像是在跟情人赌气撒娇,含羞带怒。
展昭痛苦地闭上眼睛,抬手扶额。
这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触感细腻温润,还带着一股不知名的花香。
他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竟然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脂粉香气的妖孽!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几名身着彩衣的侍女翩然入室。
领头的侍女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红漆托盘,上面叠放着几件花里胡哨的衣物。一见展昭赤脚站在地上,侍女们登时红了脸,纷纷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自家公子那敞开(虽然被展昭死死揪住)的衣襟。
“公子,您醒了?”领头的侍女声音甜得发腻,“今日太常寺卿府上的小郎君设宴,邀您去曲江池畔赏牡丹。您瞧,今日是穿这件孔雀翎织金的绿罗袍,还是这件抹了蔷薇露的石榴红衣?”
展昭深吸一口气,他在茶馆里见贺兰敏之穿这类衣服时,不觉得有啥,只觉得颜色晃眼。
但现在要他穿……
展昭挺直腰背,双手负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屋顶。
不仅贺兰敏之的衣服夸张,这侍女们穿的也很曝露啊。天,他都不知道眼睛该看哪。
“将这些,统统拿走。”展昭声音低沉,试图用内力压制这具身体自带的媚态,“给我拿一件正经的衣裳来。”
“正……正经衣裳?”侍女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公子平日里不是说,那些呆板的儒衫是给那些泥塑木雕的学子穿的,您瞧着就眼疼吗?”
“此一时,彼一时。”展昭语气严肃,“拿一件素净的、不着粉黛的袍子来。切记,领口要高,扣子要严。”
侍女们面面相觑。公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一字一顿,腰杆挺得比太庙里的柱子还直,连平日里习惯性勾人的笑意都没了。
可不知为何,当这位平日里浪荡放诞的贺兰公子突然冷下脸,用近乎严苛的语气说话时,反而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挠得侍女们心尖直颤。
“是……奴婢这就去寻。”
半晌后,侍女终于在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一件月白素面长袍。。
展昭如获至宝,立刻拿过来穿戴整齐。他将领口的扣子全部扣紧,连一丝脖颈的皮肤都没露出来。
他站在镜前,满意地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如果没有那双因为憋闷而微微泛红的凤眼,就更满意了。
侍女们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天呐,公子平日里妖娆,今日这般严严实实地裹着,竟透出一股让人想要亲手将他衣领扯开的……禁欲之美。
展昭看着侍女们越来越红的脸色,心中纳闷:她们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算了,姑娘们的心思,他一个武夫哪能看的懂。
整理好衣着,展昭决定去探一探这座“贺兰府”。
既然现在变成了贺兰敏之,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他必须先摸清这里的底细。
整个贺兰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层叠,可每一处都透着一股骄奢淫逸的腐败气息。
展昭看着前厅那张巨大的沉香木榻,雕花精致就算了,上面居然还铺了整整八层锦褥。这坐上去不得整个人陷进去。榻旁还垂着粉红色的轻纱,四周散落着几个精致的玉枕和金丝小香炉。
展昭站在榻前,眉头皱得都要能夹死蚊虫了。“管家在吗?”
一名身材微胖、神色谄媚的中年男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正是贺兰府的管家林福:“公子,您有何吩咐?是不是嫌这褥子不够软?小人立刻让人去换今年新贡的蚕丝被!”
“不是!”展昭揉揉了眉心,“将这沉香榻撤去,换一具寻常的硬木板榻。褥子留一层即可,枕头换成青瓷或硬木枕。”
林福整个人都傻了。
硬……硬板榻?一层褥子?
他家公子可是连衣服料子稍微粗糙一点都会起红疹的娇贵主儿啊!今天居然主动要求睡硬板榻?
林福愣住:“公子,您不是说……软榻睡得舒服吗?”
“那是以前。”展昭不欲多解释,“现在觉得硬的好。”
“公子您从小身子娇贵,从没睡过硬板塌,要是睡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林福叫苦不迭。
见官家还要啰嗦,展昭眼神冷了下来,“我让你换就换,哪来那么多废话。”
展昭的冷眼配上贺兰敏之那张脸,在林福看来……公子在大发娇嗔,那眼波如刀,又纯又欲,显然是动了真怒,却美得惊心动魄。
林福浑身一抖,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敢反驳,连声应道:“是是是,小人这就派人去拆!立刻换硬板床!”
不知是不是受了这具身子本身的影响,展昭感觉醒来之后一直有股焦躁感,让人忍不住暴躁。
见自己似乎把人吓着了,展昭尽量让自己面色温和:“绵软之榻,长久躺之,骨骼不张,气血不活,会成废人。”
林福闻言,心中一惊,公子何时还懂这些?不过刚温温柔柔的公子,虽然只有一瞬,但感觉杀伤力更大了,他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头还有点晕,他可能需要去李大夫那边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