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悔也

17、第 17 章 画册

　　得知季明月有事要离开，路小葵的食欲也上来了，将饭吃完，季明月提前联系的王叔已经侯在楼下，路小葵上了车，回到季家，她将书包随意扔在座椅上，余光不经意瞥到一个装订精致的画册，愣了下，记忆里她并没有这个东西。

　　路小葵扭回即将转过去的身体，迟疑地伸手把那本陌生的东西勾出来，随后翻了一页摊开，画风精致的漫画赫然在目，看到上面白月光一般的女主，心里咯噔一下，倏地心脏的跳动就快了几分，路小葵立时了然这是什么。

　　心中憋闷了一口气，没有咽下去，也没有呼出去，路小葵拉开座椅坐了上去，从第一张看起，一张又一张，越到后面画风愈发精美细致，可见其用心和认真。

　　渐渐地路小葵双腿不自觉踩在了椅子的边沿，环抱住双膝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这是季明月画出来的，因为是初次作画漫画，一些分镜尚且青涩，但不失新人的灵动和别出心裁，内容并不连贯，与其说是漫画，倒不如说是一些类似于小剧场般的插画，都是依照路小葵描述出来的，这本来是路小葵打算等季明月画完后，自己来装订成册收藏起来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所以搁置了，再后来人就离开了，只是没想到季明月还记着，并塞进了她的书桌上。

　　“呼——”路小葵仰头靠在靠背上，望着头顶的水晶灯，瞳孔失焦，她搞不清季明月的想法，路小葵觉得季明月是恨她的，毕竟是她骗了季明月，季明月如果恨她，又怎么把这个弄出来了呢，明明她已经走了，也没有意义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本小说的名字都记不得了。

　　或许只是季明月事事做到完美，所以不想半途而废吧。

　　明明吃饭的时候，季明月就在身边，而她还在为和季明月坐在一起无所适从，现在却又像个傻子一样，满脑子都是季明月，想着她当初是不是会很伤心，又痛恨季明月的无动于衷，把心情搅得乱七八糟，最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跑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周六醒来，路小葵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发呆，感觉有些空虚。
　　一下子从高压环境来到宽松环境，到底还是没有彻底适应，在市一中她周六也是要上学的，周日用来睡个懒觉，然后去一趟店里，看看营业情况，关心一下员工，不过一般店长朱乐梦把事情都安排地井然有序，基本上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跑去制作间做点新口味的小蛋糕，然后带回家第二天给同学们尝尝，问问评价，考虑是否可以稳定出品，继而过着周一到周六早上七点起，晚上十一点睡的生活，周而复始，虽然挺累的，不过时间过得还算快。

　　因为时间过得快，也就无暇去想一些有的没有，用学业和创业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无暇旁的，在季家的一切都被收拢在记忆的最深处，从不去触碰，并深以为然，她迟早会彻底遗忘，不再有交集。

　　现在回到季家，原本的生活节奏也彻底打乱，不过路小葵是个很顽强的人，仅是迷茫沮丧了一会儿，很快打起精神。

　　学业还是要紧的，没了学校和老师的束缚，就得自我约束，现在的学校学习氛围并不压抑，但实际上富家子弟们都挺卷的，上游成绩和下游成绩的分差很可怕，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优秀的会朝着更加优秀努力，不优秀地就无所顾忌心安理得地享受校园生活，反正她们有家族兜底，要么课后也有更加厉害的教师辅导，但路小葵不一样，她只有考上更高的成绩，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不能懈怠。

　　她会努力把自己脱轨的人生一点点掰正，没有季家，没有季明月，哪怕没了路闫峰，她也会带着段柔过上曾经段柔和路闫峰描述出来的幸福生活，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正轨。

　　一家名为魅的清酒吧里，夜晚降临，原本空荡的内部渐渐热闹起来。

　　南景流的母亲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人又去哪了？”

　　南景流被一群狐朋狗友围在中心，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些人逗她开心，“怎么了，妈，我外面玩呢。”

　　闻言南景流竟然不在来的路上，美艳的妇人神情不由一怔，露出恼色，声音提了一个度，又慌觉自己的不得体，轻咳了声，随意摸了摸雪白脖颈间流光溢彩的红宝石，低声道：“我不是说了今晚有重要的宴会吗？你这死丫头，千叮咛万嘱咐，全部右耳进右耳出。”

　　“哎呀，我根本不想去见那些人啊，妈，你就不能让哥她们接手家里的事吗？上班多累啊，又要坐办公室又要飞来飞去谈生意，还要跟一些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交流，真麻烦死了，以后给我点股份和产业混吃等死好了。”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告诉你啊，今天你不来，等你爸生气了，我可不帮你。”

　　“唔……”南景流一脸无所谓，一双魅惑的眼睛却在听到她爸时倏地一顿，摸着酒杯的手缓慢摩挲冰凉的棱柱，手指仿佛还残留着路小葵带来的幻痛，在酒精的催发下有些蠢蠢欲动，她若有所思，“我记得，爸他是不是认识教育局的局长啊？”

　　“嗯，她们是高中同学，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南景流莞尔一笑，纤纤玉手抵住想要继续给她倒酒的手，妩媚地朝着那人一笑，勾得人神魂颠倒，依依不舍，她没跟朋友打招呼，始终将以自我为中心的我行我素贯彻到底，她起身就要往外走，“没什么，地址在哪呢，好久没见到爸了，想他了，我这就来。”

　　南景流的母亲吃味，“死丫头，怎么没听你说想我。”

　　南景流低低笑出声，调侃道：“一天一个电话，妈，我这还想你岂不是成了妈宝女，天天追着你喊，妈妈妈妈妈妈，跟葫芦娃喊爷爷似的，您能开心吗？”

　　南景流的母亲对这个老来得子的女儿实在没办法，宠溺地笑了下，“油嘴滑舌，行了我的小公主，地址发给你，赶紧来吧。”

　　路小葵用了两天时间勉强把各科进度跟先前在市一中的内容对接个差不多，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吃力，现在的学校对于很多知识点都是一带而过，不像市一中会把难题易错题掰碎了讲。

　　周一的天气依旧晴空万里，温度灼人，仅仅是从校门口来到班里的途中，路小葵就汗湿了，她抬眼看向季明月空荡荡的位置，随后走进去，看到王韩欣一改常态的颓靡困顿，正趴在课桌上眼神有些发直，桌子上还有结着凝冰水的咖啡，已喝了大半。

　　“大早上喝冰的，胃受得了吗？”路小葵伸手撩了撩王韩欣的碎发，帮她挽至耳后，指腹在她的发青的下眼睑处摸了摸，神情有些担忧，打从她回来，王韩欣除了偶尔的嬉笑打闹，基本上全在刻苦学习，看上去好疲惫。

　　王韩欣的声音闷闷的，“没事。”

　　“季明月请假了？”

　　王韩欣哈切连连：“怎么说？”

　　路小葵也有点困，被王韩欣传染了，也打了个哈切，她伸了伸懒腰，保持清醒，说：“她不是要出国几天吗？”

　　王韩欣意外地睁开困顿的眼睛，“明月她经常不来上学的，反正成绩摆在那，老师都见怪不怪了，她事情还挺多，我还以为她告诉过你。”说完又撑不住地砸向胳膊，“不行了，好困啊。”

　　“昨晚熬大夜了？”路小葵忍不住摸了摸王韩欣的头发，她的五官本就偏向于雌雄莫辨的精致，自从剪了短发后，少女的娇萌感反而衬得更重了些，加上对方无所防备，一脸惫懒样，十分惹人怜爱。

　　王韩欣郁闷：“如果只是单纯熬夜就好了。”

　　楚晓晓最后来的，她悄悄从后门进来，扑向路小葵，将她圈在怀里，捂住路小葵的眼睛，笑眯眯柔声道：“猜猜我是谁~”

　　路小葵扒拉开楚晓晓的手，无语道：“晓晓姐，你真的很幼稚。”

　　楚晓晓却很开心，招猫逗狗一般，一会揉揉路小葵的脸，一会摸摸王韩欣的头，“明月不在，小葵是寂寞了吗？不怕不怕哦，来姐姐抱。”

　　王韩欣一把抓住楚晓晓捣乱的手，脸从胳膊里露出来，拽着她的手指一口咬上去，楚晓晓啊一声，缩了回去，幽怨地盯着王韩欣，“喂，你是狗啊。”

　　王韩欣勾唇，笑得既疲惫又恶劣：“汪。”她看了眼时间，“我睡一会，你待会叫我。”

　　王楚楚把书包放下，“行。咦，明月又没来啊。”

　　王韩欣：“小葵葵说她出国啦。”

　　楚晓晓说：“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王韩欣：“哪有。”

　　楚晓晓：“哼，我还不知道你。”

　　路小葵回到自己的座位，感慨地想着，王韩欣和楚晓晓的关系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在这样的氛围里，她老是以为还活在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