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悔也

15、第 15 章 打游戏吗

　　路小葵的腮帮被膝盖顶着，说话有些含糊，“我想在这就在这。”言下之意是抱怨季明月多管闲事，就算她在这待着也不是因为季明月的话导致的。

　　季明月的目光柔柔落在路小葵晃在半空中的细碎发梢，勾了勾路小葵的手心，有些不舍地放开，轻轻喊了声，“小葵。”久违的，心平气和的相处，季明月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

　　路小葵的睫毛躲在阴影处悄悄抖动了下，扇来扇去，装作没听见。

　　季明月回车里拿了手机，然后坐在了路小葵的身边，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也不知晒了多久的太阳，“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路小葵不理她，就是很烦，烦季明月偏偏出现在她最烦的时候，烦季明月为什么在她没抓住她的手后偏偏又去牵住自己的手，很烦自己这么不争气，很烦她为什么遇见了季明月，很烦为什么季明月非要让她回到季家。

　　季明月没得到路小葵的回答，并不恼，手机息着屏被夹在修长纤细的两指之间，在黑色的玻璃面上，显得愈发盈润温暖，指尖因稍稍用力泛着健康的粉红，指甲永远修剪得圆润得体，干净到一丝不染的程度。

　　真是的，季明月的手怎么就那么好看啊，简直就是艺术品中的孤品，是别具一格的匠心珍宝，路小葵想起来她当初怂恿季明月去当某款知名品牌香水的手模，成功之后路过CBD的广告屏，在上面看到了季明月的手，还蛮激动的，这好像是她为数不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的事。

　　路小葵收回视线，两人挨着坐一起，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她抿了下唇，眼睛忍不住瞥过去，发现季明月还在看自己，眨了眨眼睛，只好开口，“你干什么？”

　　吹来一阵燥热的夏风，将季明月的碎发带起，季明月哪怕是随处而坐，体态依然端正有涵养，与尘土飞扬的马路边格格不入。
　　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淡然到好像看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湿热难受，仿佛只是在接受着清风拂面，在拍什么文艺片。

　　季明月伸手将碎发挽至耳后，动作优雅，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松弛，看上去如此赏心悦目，一点儿没有在大太阳下受酷热折磨的狼狈，永远云淡清风。
　　永远那么矜贵清冷，清新脱俗，贵不可攀，宛若池塘里被簇拥在最中心的纯洁莲花，神坛上仅可远观的孤冷谪仙，没有七情六欲，触手不可及。

　　季明月说：“在这里陪你。”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已经和季明月生疏的路小葵无法看出任何思绪，渐渐在路小葵眼里衍生出疏离感。

　　看吧，季明月哪怕只是做一些稀松平常的事，都那么好看，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那么大，不仅仅限于家世，能力，还有其本身。

　　实在是太耀眼了。
　　路小葵忍不住抬眼看了下向空中的太阳。

　　路小葵垂下眼帘，不想再去看旁边的人了，不咸不淡道：“我不需要。”

　　季明月：“我需要。”

　　路小葵无言，怪异地瞥了眼季明月，季明月望过来的眼神真诚且认真，路小葵有些懊恼，明明在心里说了别看季明月了的，她眼里闪烁了下，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秀挺的鼻尖，不再打算再开口，季明月却提道：“打游戏吗？”

　　这是一个很拉近人关系的提议，起码不用干巴巴地处着，能让两个无言以对甚至无事可做的人有了可以共同做的事。

　　路小葵迟疑了下，她现在挺想消磨一下时间的，但是在大太阳下，坐在马路边，还那么热，现在打游戏？奇奇怪怪。

　　路小葵低着头，随意滑动手机屏幕，“你这么闲的吗？”

　　季明月眼眸轻松道：“偶尔放松一下。”

　　路小葵矜持了下，“打一把吧。”想着这种环境下，季明月很快就会受不了吧，就会知难而退。

　　拿出手机，两人点进游戏，季明月顿了下，路小葵的视线黏在手机上，无聊地点来点去，等季明月进入游戏，“怎么了？”

　　季明月将手机摊给路小葵看，无奈，“要大更新。”

　　路小葵无语，“那等会吧。”

　　季明月：“嗯。”

　　路小葵舒展了下全程蜷曲的双腿，伸开后又回来一点，圆润的膝盖上有几道被衣服压出的红痕，她一只手撑着脸颊，侧目刷着短视频，恬静中带点百无聊赖，令季明月想起以前她们相处的时光，也是这样，有话就说，没话各自安安静静待在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因为有对方在，所以很安心，抬眼就能看到对方，如果目光相触，便会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或者惹得路小葵凑过来找她，只要有路小葵在，就有岁月静好，也能热热闹闹。

　　更新完毕，季明月说：“好了，匹配还是排位？”

　　路小葵目不斜视地专心盯着自己的手机，“排位吧，匹配没意思。”

　　季明月：“好。”

　　路小葵先一步进入房间，随后拉季明月，她是黄金，而路小葵是王者，两人没法排位。

　　唯一的交点还处处受挫，老天都不忍看到季明月自降身位，被拉下神坛，坠落地玩一些不符合她身份的垃圾游戏，浪费她宝贵的时间。

　　路小葵：“……”忽然就没了兴致，其实从一开始季明月说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就该拒绝，可是她没有，在季明月说要大更新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什么放松一下，可是黄金的段位俨然告诉了她季明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游戏，对方并不感兴趣，并且季明月的娱乐和放松方式跟路小葵不是一样的。

　　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的。

　　何必呢，就算把劣质品摆放在真品旁边，哪怕用最好的玻璃展柜装在同一处，明眼的观众还是能看出真伪，劣质品就是劣质品，和真品本质是就不是一类的，强融在一起，只会招来笑话和碎语。

　　视线从二者相差甚远的段位上跳跃至季明月微微蹙起的眉目，好为难的样子。

　　路小葵忽然觉得季明月好可怜哦，怎么好好一个纤尘不染的大小姐，坐在马路边，连个干净的座位都没有，长手长脚拘束着还仪态良好不失风度，冷白光洁的肌肤被紫外线摧残，额角也被濡湿，她明明不需要受这些罪，她何该被嘘寒问暖，细心体贴地捧着。

　　路小葵偏头看了眼载季明月来的车辆，驾驶座上有一个隐隐绰绰的女性身影，正低着头看手机，两指迅速地打着字，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回去吧。”

　　季明月顺着路小葵的视线看去，很快收回来，了然，“没事，她等着也能做一些自己的工作。”

　　“那她什么时候下班？”路小葵打从兼职过后，就特别在意工资，上班时间，以及福利待遇的问题，没办法，小平民百姓眼里关心的就这点小出息。

　　季明月看出来路小葵在意什么，淡淡解释，“她算是24小时待命。”这是江枫曾经红着眼眶说，季明月等于救了她的命，以后24小时待命，她永远随叫随到，虽然季明月不以为意，看江枫认真的表情也就随口应下了。但是季明月不打算过多解释，她不是很乐意和路小葵相处时提起旁人，也不希望路小葵的注意力被人分走一丝一毫。

　　“万恶的资本家。”路小葵嘟囔着，退出游戏。

　　季明月很喜欢路小葵在她面前展露出小脾气，眉眼弯了下，“我有付给她相应的薪酬。”

　　路小葵心里叹了口气，感到有点儿累了，想洗个澡，躺床上去。她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那辆车，打算体贴每一个人，“算了，回去吧。”

　　路小葵对同阶级的人，尤其是女性同胞，有着极大的共情和互助心理，所以店里招的全是女性员工，硬说招来的其实不太对，因为她们好像都是路小葵在路边捡来的，如此巧合，想创业就送来了三个天使，就好像上天在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离开季明月就是对的，冥冥之中是注定的，连上天都在鼓励她让她继续走下去。

　　捡来的？想到这个，路小葵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好。”季明月起身，抽出酒精湿纸擦了擦衣服，很快跟上去。

　　进车，车内凉爽的温度令路小葵舒服地眯了眯眼，她打量了下前车的女人，即便一身得体的女士小西装，面容温婉内敛，看上去还是好年轻，像个会被人称为学姐的大学生，年纪轻轻怎么成了季明月的司机，有点暴殄天物，前座的江枫也看到了路小葵在看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与她对视，嘴角挂着礼貌温和的弧度，算是打招呼了。

　　路小葵没什么探索别人的兴趣，看江枫也不过是随便一眼，没放进心里，回以一个短暂的笑脸，很快低下头去看手机，正在考虑近期要不要回一趟自己的店，刚刚觉得很寂寞的时候，就有这么想过，只是没一会儿，季明月就来了，然后短暂地忘记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