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悔也

13、第 13 章 扭曲的关系

　　嗡的一声，路小葵的大脑一片空白，揣在兜里的手机不应景地抖了一下，南景流的视线顺着路小葵发育渐渐成熟的身躯一路滑到裤兜，又不由自主落在那双白皙笔直的双腿，流畅的线条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柔软充满弹性，柔白得能泛出盈润的光泽，仿佛能看到散发出温暖的热度，看上去触感良好。

　　这双腿曾经擦伤破皮过，伤口狰狞，血珠滚出伤口，顺着丝滑的腿线滑落，脆弱又可怜，而其本人竟坚强地不出一声，不似旁人受了伤恨不得获得所有人的关注，仅是自己快速起了身，推开围过来的人的关心，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笑得置身事外，说她没事，伤口也仅是胡乱抹了把，雪白的肌肤和鲜艳的血液分外矛盾，她的言行和路小葵柔软的五官形成强烈的反差。

　　南景流在不远处拿着一瓶矿泉水，本在仰着头喝水，事情发生地太突然，可她观看到了全程，不知何时垂落的手，掌心里的矿泉水正在无所知觉地涌向地面，溅起一片片微弱的水花，打湿了南景流的袜子。

　　“景流，你没事吧。”好友在一旁担忧地走来。

　　看出神的南景流这才想起滞留在口中的水，视线专注地盯着路小葵秀挺的鼻子下滑落出来的血液，将水吞咽进干涩躁动的喉管，一把捏住矿泉水的瓶身，唇角勾出一个艳丽的笑，“当然。”

　　感受着掌心触感细腻柔软的肌肤因愤怒而微微抖动，柔嫩的肌肤不堪重力已经微微泛红，南景流下意识松了手中的力道。

　　路小葵用力挣脱开了，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发紧。

　　“南景流你干什么呢，我好了，陪我去拿药，疼死我了。”一个捂着嘴巴，腮帮肿得高高的女生朝着这边喊了声，她好奇地探头去看被南景流挡住的路小葵。

　　“路小葵，我们走着瞧。”南景流松开路小葵的手，深深看了眼路小葵，勾起一个讽刺挑衅的艳丽笑容，转身走向那人。

　　女生问：“谁啊？你怎么在医院跟人拉拉扯扯的。”

　　“一个认识的老— 朋—友。”南景流说的意味深长，仿佛故意说给路小葵听的。

　　路小葵的胸口还在剧烈抖动，她用力呼吸，想要平复下来。

　　南景流，打从路小葵进入初中的排球社团，跟路小葵一直不对付，用楚晓晓的话来说，可能就是嫉妒路小葵抢了对方的风头，但是路小葵无意于此，她只想好好享受运动的畅快，那段日子，路小葵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她急需旁的东西去支撑自己，就像一个精神濒临崩溃的人需要一个锚点那样。

　　路小葵知道南景流不喜欢她，所以尽量避着对方，南景流出言挑衅，或者针对她，她也懒得置喙，直到有一天，因为一场球赛导致矛盾爆发，因为社长力排众议让才学了一年不到的路小葵上场，导致最终只拿了银牌，南景流本来对金牌势在必得的。

　　路小葵以为南景流是因为这件事，才想到报复她，并到现在都耿耿于怀，但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南景流还是在说季明月和路小葵两人之间扭曲的关系。

　　那天，一群人将放学独自走在路上的路小葵拦住，堵在了深巷里，两个染发烫头的女生用力控制着路小葵按在墙上，而南景流高高在上地抱臂站在她面前，时隔多日的正面交锋，开头就处于劣势。

　　路小葵不理解，近期她都没再去排球社，忙碌于奔波存钱，在学校无意间遇到楼上班的南景流，也是能避让就避让，可为什么还要像那么无聊的八卦和流言蜚语追着她不放？

　　南景流得意洋洋地捏了捏路小葵的脸，一脸傲慢地说：“你离了季明月和她的圈子，你什么也不是，你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一条受宠的狗，所以不清楚自己的地位，还误以为你们是平等的存在。”

　　南景流十分享受路小葵听她说着她和季明月的云泥之别，向来不耐于长篇大论的她，出奇地说了很多，“羊水就是你们的分水岭，不会因为你们并肩走在一块就能追上，唯一会的排球和网球连个冠军都拿不到，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只有那张脸，除了卖乖让主人高兴，你没有一点价值，拽什么拽，你还敢跟我蹬鼻子上脸，倒不如想想以后被季明月抛弃后该怎么办，一无是处的废物，不赶紧找个大腿……”说到最后，南景流微妙地顿了顿，紧紧盯着路小葵的反应，于是离得近了些，手掌在路小葵微微下垂的脸上，让对方看她。

　　那段时间，路小葵跟季明月生了些矛盾，因此冷战了好些天，直到季明月出国也没有说上话，所有人都以为，路小葵和季明月产生了极大的裂缝，中考在即，路闫峰因重大失误导致他管理的一个季家子公司出现严重危机，路小葵会被扫地出门，会和季明月分崩离析的猜想在学校里暗流涌动。

　　可能是受了一直沉浸在球场上的影响，所以有着该死的强烈胜负欲，也可能只是不想承认，想去否认那些人说的都是错的，路小葵没有反驳，只是冲着南景流笑，柔情的桃花眼无论是看在场的哪一个人，都好像在诉说我对你不一样。

　　南景流一时有些晃神，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一个发自心底的笑，看着路小葵慢慢张开了嘴，也没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甚至有些期待路小葵想要说什么，一颗心渐渐加快了跳动，紧接着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十指连心，剧痛从手指一路窜至大脑，她叫出了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小葵咬住了南景流在她脸上抚弄的手指，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狠意。

　　“松嘴，松嘴。”旁边的人去松开了对她的束缚，有人慌乱去安抚疼得眼泪直流的南景流，有人帮忙一块去掰路小葵的下颔。

　　路小葵借机挣脱开，松开嘴撞向南景流，目标就盯准她，发了疯地扑上去，有人踹她，她就抡起胳膊去砸南景流的脸，可惜被人挡下了，但总有没防住的时候，别人拽她头发，她就用力咬住南景流的胳膊死都不放，面对团体作案的霸凌，就瞄准带头的那个人好了，她心里就一个念头，总之要赢，不计代价。

　　南景流一边泪流满面地喊疼，一面用另一只手捏路小葵的两颊，哽咽着话带鼻音，喊着：“好疼啊，别打，别打，路小葵松嘴，你疯了……”乱七八糟的，这些都灌不进路小葵的耳朵里，她的怒愤占据了理智。

　　别打，凭什么，为什么她要停手，是南景流先招惹她的。

　　路小葵红了眼，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赢了，南景流说的就是错的，复杂的事情在此刻简单化，只剩下绝对的对与错，而路小葵，她想要赢。

　　想要在某件事上赢那么一回。

　　一场突然降临的霸凌，反而成了血淋漓的斗兽场。

　　本来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谁告诉了王韩欣和楚晓晓，等她们赶到的时候，南景流和路小葵身上全都挂了彩，流血破皮随处可见，不过南景流最惨，后来在医院一直躺到考试，说是摔到骨头了。

　　好在，那段时间季明月和她妈有事走了，只有王韩欣和楚晓晓知道，路小葵说，不要让季明月知道，因为不想被怜悯，唯独不想被季明月怜悯，也不想她事后替她报仇，仇她已经自己当场报了，那是临近中考时发生的，这件事很快就不了了之，而后路小葵便升到了高中，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