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悔也

11、第 11 章 她早就不喝

　　中午路小葵和王韩欣她们跑到有西餐厅的食堂，点了些牛排和意面，四个人两两面对面落座，一边吃一边聊。

　　王韩欣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不住打哈气，“真是的，都说牛排配红酒，我倒好，冰美式配牛排，困死我了。”

　　楚晓晓支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王韩欣苦恼地挠头发，“你爸今年对你好严格啊。”

　　王韩欣一脸嫌弃：“可不，都是老师请家长，他偏偏是家长主动去找老师，太装了。”

　　季明月慢条斯理地切开牛排，眼睛瞥了一眼王韩欣的长袖，低眉淡淡：“你最近成绩确实有些下降了。”

　　王韩欣捧起冰美式，古灵精怪地皱着鼻子喝了一口，饭吃了一半就不想吃了，依在楚晓晓身上，“我这不寻思着老头子出国处理海外分部的事嘛，谁知道突然回来，嘿嘿。”

　　楚晓晓瞄了眼安静坐在季明月身边的路小葵，将话题交给路小葵，“小葵，你觉得学习压力大吗？”

　　正在想事的路小葵愣了下，咬着牛排没有进嘴也没有放下，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没有听到刚刚她们在聊什么。

　　王韩欣笑眯眯地伸手点了一点路小葵的额头，“哈哈真可爱啊小朋友，小葵葵，晓晓在问你课程进度能跟得上吗？我还挺好奇市办中学啥样的呢。”

　　听到王韩欣提到市一中的事，季明月的偏头和她们一起看过来。

　　路小葵不想提及和季家无关的事宜，自动忽略后面，“嗯，还可以，毕竟高中的知识以前都提前学过。”

　　“那确实，不过有季明月在旁边对比，小葵葵压力一定很大吧，哎呦小可怜，我可太理解你了，来，姐姐喂你喝咖啡。”说完把咖啡递给路小葵，一脸怜爱戳了戳路小葵的唇角。

　　路小葵笑着弹开吸管，“才不要，苦死人。”

　　王韩欣睁大眼睛，“什么，你还知道苦啊，乖乖，也不知道谁，把咖啡当水喝。”她扭头问季明月，“是吧，还是黑咖啡，特苦的那种，冰美式在它面前简直就是新兵蛋子。”

　　季明月：“她早就不喝了。”自从有一天，路小葵忽然放弃了所有曾经所说的感兴趣的东西，转而痴迷球类运动。

　　路小葵意外地抬头，撞上季明月侧过来的视线，来不及去分辨季明月眼里的情绪，很快错开，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追逐季明月身影的画面，她低头把牛排和意面吃干净，随后站起来：“我吃饱了。”

　　王韩欣放下刀叉，“我也是~”

　　楚晓晓：“诶，韩欣你就吃这么点啊。”

　　王韩欣：“下午有游泳课呢，不吃了，你们先去放餐具吧。”

　　楚晓晓端起饭盘跟上路小葵，“小葵，中午你是回季家还是在学校外面的公寓啊？”

　　路小葵：“在学校待着。”

　　季明月落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盯着路小葵瘦挑的身影，对王韩欣说：“下午游泳课，你不想去吧。”

　　王韩欣扭头，扬眉笑了笑，“嗯，还是你懂我。”

　　季明月叹了一个气音，犹豫了片刻，淡淡问：“要来我家待几天吗？”

　　“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经啦，不用担心我。”王韩欣摆了摆手，双手抱头，“嗯，去哪逛逛呢，要不我去马术课那里，随便找个草坪睡一觉好了，困死了，那我先走了，餐盘，拜托你喽，小葵葵她们回来你说一声。”

　　季明月低头看向被王韩欣扔下的餐具：“……”她面无表情抽出几张餐巾纸叠在一起，端着餐具去找路小葵她们。

　　下午，路小葵换上泳衣，跟着班里人来到游泳馆，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路小葵心里发怵。

　　路小葵是比较爱运动，但她旱鸭子，怕水，小学的时候季明月和王韩欣她们游泳玩耍，她就在游泳池旁看着，不愿意去学。
　　她还记得四岁的时候，段柔带她回老家，在家门前的小池塘里给她洗澡，端着一个小红盆，飘在河面上，路小葵就坐在里面，路闫峰在池塘边的梨树上，像个猴子一样攀爬，然后摘下来两个梨子，笑得爽朗阳光，喊着：“段柔，吃不吃梨。”

　　段柔回头，轻皱小琼鼻，眼里波光潋滟，“你这么大人了还爬树，忘了小时候爬树被蚂蚁蛰一身包了吗？”

　　路小葵看着父母其乐融融，开心地双臂摆来摆去，一个不小心翻出小红盆，一头扎进河里。

　　“你还记——哎小葵！”路闫峰看到心里一紧，大声惊呼，忘了自己不在平地，下意识想跑过去，脚下便一空滑着摔了下来，狼狈地半跪在柔软的泥土里，抬头就看见段柔惊慌失措地一把薅住差点飘远了的路小葵的头发，哗啦一声，拔胡萝卜似的，路小葵的脸从水中脱离出来，窒息感散去，水呛进鼻腔，也不知道是头皮疼多一点还是恐慌多一点，路小葵哇地一声哭起来，又因为脸上挂满了水珠，抽噎之际吸进鼻腔，把自己呛个半死，整得哭哭抽抽，像在演喜剧。

　　段柔和路闫峰对视一眼，两人没忍住笑出声，路闫峰一瘸一拐走过去，从段柔手中接过哭得一抽一抽的路小葵，抹了一把她的脸，放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心疼又好笑，“宝贝不哭不哭啊，哈哈哈，媳妇儿，这孩子逗死了，也不知道长大是个什么样，我感觉她一点都不像我们，长大可能会是个没心没肺的搞笑小暖女。”

　　“扑通——”楚晓晓一下跳进水池了，快乐地游了起来，“小葵，你在发什么呆呢，快来啊。”

　　“游泳教学在高一就结束了，现在的游泳课基本上就是让学生放松的。”季明月站在路小葵的身后，她还记得路小葵并不会游泳，“你想学吗？”

　　“不用。”路小葵拒绝，但想到人总要学会克服困难和恐惧，犹豫片刻，她对楚晓晓说，“晓晓姐，你教我一下吧。”

　　“好呀。”楚晓晓把泳镜支开，看到路小葵和季明月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不解地偏了偏头，心里苦恼要不要跟王韩欣商量商量给她们解开心结，不过想要对症下药还是得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行啊，眼睛一转，“啊，疼疼疼。”

　　“怎么了？”负责学生安全的老师闻声连忙跑过来，跳进水里将王楚楚带到岸边。

　　王楚楚碰了碰自己的腿：“抽筋了。”

　　安全老师松了口气，随后又严肃地说教：“下水前要做热身运动，你忘了吗？”

　　“对不起嘛老师。”王楚楚吐了吐舌头，看向季明月，又拍了拍围蹲在旁边的路小葵，“不好意思啦，我现在教不了你，要不明月，你来教一下小葵吧。”

　　季明月看出王楚楚是在装抽筋，眉眼的担忧化为无奈，“好。”她看了眼路小葵，心知肚明王楚楚走后她也不会愿意跟自己学，没打算强求，说好的事情她自然会答应，于是看着游泳老师手把手教着路小葵在水里学习，守在岸边闭目养神。

　　放学后，路小葵如约来到网球外场，一眼就看到头戴遮阳帽的白悦然，她老远就看到路小葵，开心地抬起胳膊冲她挥手，“学姐，这里这里！”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同样是个短发的姑娘，脸上有些许小雀斑，同样挂着如白悦然第一天见到路小葵的腼腆。

　　白悦然对路小葵介绍，“她是我朋友，李菲，就是会排球的那个，听说我找到对打的人，过来看一会就去排球社。”

　　李菲难掩眼中的赞叹，打招呼道：“你好学姐。”

　　路小葵：“你好。”走到一旁戴上白色的护腕，简单做些热身动作。

　　李菲偏头跟白悦然嘀咕，“确实很漂亮啊！”

　　两个人咬着耳朵，白悦然洋洋得意道：“哼哼，是吧。”

　　李菲笑着捶了一下嘚瑟的白悦然，转而意味不明地感叹道，“哎呦，你运气真好。”

　　一直打到六点多，路小葵接过白悦然的水瓶，说了声谢谢，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白悦然兴奋地问：“学姐明天还来吗？太爽了，我感觉天天放学这么打下去，肯定能燃烧掉脂肪。”

　　明天是周五……手指捏了捏瓶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路小葵随手抹去眉骨处滑落的汗珠，“明天没时间，有空再打吧。”

　　“OKOK，那我怎么联系你呢，加个好友吧，行吗？”白悦然貌似是个陌生人前害羞拘谨，熟了以后叽叽喳喳的类型，两场网球对打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白悦然就露出了原本的性格。

　　路小葵拿出手机，笑了一下，“好。”

　　两人分别后，路小葵拿出手机，“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停机，请……”路小葵沉着脸挂断电话，这是她第四遍打给段柔。

　　三天了，就算段柔因为车祸，一整天里哪怕大半天都在沉睡，也总该有醒的时候，没有接到她的电话，看手机也该看到她的信息。

　　是手机被拿走了吗？路小葵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死死盯着路闫峰的电话。

　　路闫峰到底要干什么，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控制着段柔，她是觉得季明月的母亲不存在吗？路小葵从小就很怕季知节，她也看得出，路闫峰在季母的面前就像个哈巴狗，捧着，也惧畏，妥妥一个小白脸的死出，明眼的人都看得出来。

　　“路闫峰最近都在哪？”路小葵问了嘴迎她回家的徐管家。

　　“路先生最近没有回来过。”徐管家是个滴水不漏的笑面虎，他礼仪，绅士，行事缜密妥帖，说话温文尔雅，但路小葵就是对他生不起来好感，面对路小葵的提问，他说得很圆滑，既不说不能告诉路小葵，也不透露一点具体消息。再者，管家这个称谓顾名思义，只负责季家宅内的生活起居事宜，统筹所有员工的工作，无权知道主人家的行事。

　　路小葵撇了下嘴唇，失望地打算上楼，徐管家在身后不卑不亢地善意提醒：“如果二小姐有需求的话，可以找大小姐，我想她可能知道陆先生的行踪。”

　　路小葵深呼一口气，向内抿嘴润了润干燥的唇瓣，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很快消散，很平淡地说，“只是随口一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