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鸟》悔也

10、第 10 章 打球，一起

　　不知不觉，路小葵就走到学校专门给学生进行社团活动的建筑区域，她驻足在岔路，看着前方偌大的球馆，路小葵的心里有点痒，手也痒痒的。

　　市一中的旋律永远是在争分夺秒地埋头苦学，根本没有球馆这类措施，唯一的体育项目也是体育生的，场地就在大课间用来跑操的操场。

　　人是需要释放的，无论是精力，还是压力，运动是最好的选项之一。可是，排球需要有团队，网球虽然有发球机，但果然还是没有和人对打起来畅快。

　　一个留着齐刘海妹妹头，长相很乖的女生走近思忖中的路小葵，轻快又带点小心翼翼的腼腆，“你，是想打网球吗？”

　　路小葵闻声抬头，因思考而抱起来的双臂出于礼仪放了下来，唇角扬起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好奇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很想的样子。我叫白怡然，要一起吗？刚好我缺个人对打。”她本来是要去网球社团的，因心情苦闷所以去的路上十分犹豫，正巧就看到路小葵一个人站在路口，一副向往又纠结的样子，就觉得她跟自己有点像。

　　好久没有碰网球和排球了，虽然曾经厌恶了。“好。”网球就是这样，不需要熟悉彼此的性格，想法，只要想要打，那么就能一拍即合，哪怕全程一言不发，也能肆意挥洒汗水。

　　她们选择了户外的网球场地，因为想要感受新鲜空气，阳光，和学校的氛围。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皆是大汗淋漓，耗尽体力的运动让路小葵把这两日的烦闷苦楚抛之脑后，大脑放空感受片刻宁静，“谢谢。”路小葵对着这个邀请她打网球的女孩，发自内心地表达感激，如果不是她，她还会迷茫该怎么消磨回家前的这段时光，她不想那么早回到季家，所以可以踩着点回家的事她都尽量去做。

　　“嗯？为什么要谢我，和学姐一起打网球我也很开心，你真的好厉害，要不是你让着我，我完全招架不住。”白怡然的呼吸还未平复，脸上染着一层红晕，额角的汗液还在滚动，看上去青春洋溢。路小葵看着这张脸，回想起自己曾经在社团里面的样子，学姐们是否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是这么看自己的，还是从一开始就……

　　路小葵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作解释，只是姿态懒散地随意坐在地上，手撑在身后支着，看向初露霞光的天空，蓝与橙相辉映，云朵悠悠飘动。

　　“明天，学姐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打球，一起吧？”
　　“为什么要和我一起？”
　　“因为朋友们都不喜欢，她们说好累，会流汗，臭臭的，她们比较喜欢文艺点的东西。社团里的人，我感觉她们有点排斥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白怡然很失落。

　　回到国际学校，除了楚晓晓她们，路小葵没有别的朋友，尽管有很多初中认识的豪门子弟也一同进入这所学校，但完全不熟。不过楚晓晓她们也有自己的事，路小葵不想去打搅，也该交一两个朋友了，路小葵这么想着，于是答应了这个高一的学妹明天的邀请。

　　路小葵安慰她：“嗯，球类竞技项目，很多都是体育世家的孩子们在参加，从小都互相认识，如果你不是，他们是比较排外。”

　　这些人傲慢，自负，无法接受失败，甚至可以说，豪门子弟该有的良好礼仪，在他们身上不太常见，更多的是野蛮，强势，目中无人，喜欢肢体上的碰撞和霸凌，毕竟体育竞技就是会这样，充满嫉妒和恶劣，劣币驱逐良币，不正常可就是普遍，但路小葵没有告诉白怡然，她不想一个心怀热爱的小孩梦想幻灭。

　　白怡然垂头丧气道：“是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网球，难道家里从商的就不行吗？”

　　她苦恼地坐起来，双手捧着下巴，碎碎念，“可惜我朋友里唯一会打球的，喜欢的却是排球，她对网球不感兴趣，却还非要拉我去了网球社，我这几天还在想要不就离开网球社，去她那的排球社看看好了，结果就遇到了学姐你。”

　　路小葵握着手中的球拍，在心中念了一声排球，缓声道：“如果你不在乎金牌和荣誉，仅仅是热爱，那我可以陪你一起打球，当然前提是我有空的话。”

　　“真的吗？”从萎靡不振到喜出望外，白怡然只用了一秒钟。

　　真是好单纯，好容易满足。路小葵有点感慨，她松开球拍，笑着点头，语气温柔，认真道：“真的。”

　　白怡然看着路小葵的笑颜，见她缓缓扭过头凝视上空的侧脸，有些呆呆的，很快低下头，只觉得脸好烫，心脏怦怦跳，平静下来的脉搏再次燥热起来，想要用指尖挠一挠脸，却因怕被路小葵发现而愈发低垂脑袋，又忍不住掀起眼皮偷偷看过去。

　　路小葵的五官柔和，干净，纯粹，每一笔线条的勾勒都透着柔情，一双桃花眼无时无刻不在微微上挑，从不无情冷漠，往哪一瞥都是勾人的灵动，可偏生她的这份柔软，在打球时书写着一股不服输的韧性，散发着英气率性，蓬勃有力，在夕阳的照耀下，带点毛绒绒的野生感，像鹿，又像一捧雪，不笑的时候足够让人心动不已，笑的时候更是令人魂牵梦绕。

　　好好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温柔漂亮的同好学姐，还愿意陪她一起打球，本来白怡然还有点恐惧新的环境，现在她对自己的高中生活有了不少期待。

　　季明月神色淡淡地望着屏幕上的定位点，一直静止在学校。

　　没想到放弃地那么快。季明月原以为路小葵见不到段柔会来找她，或者闹上一次，她还酝酿了如何与路小葵谈判，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来她的一些小心思没有彻底熄灭，或是说，打从一开始，路小葵就还在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事。季明月的视线沉凝下去。

　　“明月？”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季明月没有专注，老师疑惑地喊了她一声，误以为她走神了。

　　季明月仅是不以为意地抬了下下巴，视线再次回归到课本上，目无波澜，“继续说。”

　　明明自己教的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面对她近乎下达命令一般的话语，给他一种在很严肃的场合听领导开会的错觉，一时有些恍惚他回到初入职场的时候，下意识底气不足道：“好，好的。”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维系起一名教师的严肃沉着，轻咳了声，继续讲课。

　　季明月是个十分聪明人孩子，时常无师自通，举一反三是信手拈来，明明这样子的孩子教育起来是很轻松的，还有高额的薪水，怎么说在他十三年的教育史上算很完美的一次接课，可他的压力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

　　他竟生出来放弃这次的任课，想要逃跑这种荒谬的念头，因在季明月面前生出了自卑之感，既恼羞又恼怒，并且无地自容，二者反复煎炸他的心绪，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