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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界此0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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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我高中那会儿就没提起过你了。"
刘文阜拄着拐杖,缓缓走向路边的长椅,庄席也拄着一支。
出了车祸的两人腿部都出现了不同的损伤,这几天身体机能跟了上来,他们的复健计划就开始了。
两人走在医院内部的庭院里,刘文阜先走累了,屁股刚碰到长椅上就瘫开一张,留旁边一些位置给庄席坐。
“看样子我们应该很久都没联系过。”刘文阜扭头看向庄席,“你觉得会是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已经来到的未来给了庄席一些勇气,很多事已经成为过去,也就无需再隐瞒些什么。
“我要去国外留学了,高三开始应该就不常在学校。”
“你不会是我们学校第一个去留学的吧?”刘文阜发出感慨,但只有这点貌似不足以让他们断联这么久。
“可能吧。”庄席停顿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有一对母子在散步。
“妈妈,等腿好了我还想踢足球。”坐在轮椅上的男孩跟母亲说,说着还拍拍自己的打了石膏的腿。
“踢什么踢,你的腿就是踢足球踢伤的,还在想着给我踢。”母亲有些愤怒,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孩子再度受伤。
“可是我的旋风魔鬼闪电瞬移三连踢还没给妈妈看呢。”男孩委屈巴巴地说着,只换来母亲无情的“不许”。
男孩又耍无赖说:“我就要踢我就要踢,我不怕腿断!”
“可是你踢断了腿妈妈也会心疼的。”看男孩不管不顾起来,母亲只好软下声音跟男孩好好说。
小孩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不出声了。
可爱人有时也是自私的。
庄席想到了自己,他看着母子俩远远走去,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说着那些不曾向旁人吐露的心事。
庄母是庄家的独生大小姐,出身优渥,本该顺遂一生,却遇到了庄席的爸爸。
花言巧语总是最为动听的,但被真相戳破的现实也是老套的。
两人确实门当户对,所有的一切在前期都非常美好,只是庄父用小庄席作为威胁要庄母背后的庄家时,所有的梦幻也都被打破。
庄母之后的日子里都在要离婚和争儿子中,可等她达成这些目的后,又不甘心所有都被外人抢去,于是等她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后,却发现儿子已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长大成人了。
之前是为了保护庄席,便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地方放养他,当然除了陪伴庄母什么都给了庄席。
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她想要给予这份陪伴时,便是让庄席出国留学,来到自己身边。
庄席一开始觉得母亲是自私的,为什么她不能来到自己身边。
可当母亲诉说自己的难处时,他又妥协了。
庄席看似比旁人稳重早熟,可只是因为太多东西不能让他选了,他才把仅有的,人们能看到的紧紧抓在手里,安排妥当,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太害怕失去。
比如失去母亲。
所以他才听从母亲的安排去了国外,至于为什么会断了联系,庄席觉得当初的自己或许因为他们才相处一年,高中毕业之后大概率也都不会联系,于是就长痛不如短痛,选择不再联系。
庄席说:“那我也挺自私的。”
只是如果跟刘文阜说完,自己也就不能那么做了。
他已经来到未来,未来的他已经替他做了选择,而刘文阜估计知道后也不会允许。
刘文阜跟自己不一样了,他一样是一个高中生,能选择的东西确实不多,可他总有勇气去做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并且从不害怕失去。
问刘文阜为什么来这个科目组合的班级时,他只说这个组合看起来挺有趣的;提到校运会上出一些新的项目时,刘文阜就在体委旁边喝着饮料,指着纸上的项目名字说“我要试试这个”;食堂出了新菜品,他总是先吃那个。
总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问他:“为什么?”“你就不怕后悔吗?”
而这个人一般都是庄席。
“有什么好后悔的?”
学什么都一样那还不如选个感兴趣的;校运会那个项目看起来挺好玩的,反正不计入团体总分输赢就无所谓了;食堂新品吃了才知道好不好吃,不好吃也毒不死人。
在刘母无意的透露里,庄席也知道即使是现在的他,在出车祸之前,也因为偶然撞破领导的暗度陈仓,匿名举报后就被人弄辞职了。
或许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但点点滴滴的勇敢全都汇成了一个刘文阜。
让庄席决定一件很小的事情时,都会想起的刘文阜。
不过后面对刘文阜的内心想法,庄席没有吐露。
“你想得到挺美的。”刘文阜听完庄席的自我剖析后消化了一会儿,只对他那种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进行吐槽。
只是自己的心疼反倒让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任何人都没做错什么,因为庄席爱他的母亲,庄席也在乎自己的朋友。
“嗯,可能是因为这样才断联的,但现在挺好的,不用这么做了。”庄席把拐杖立起来,太阳晒久了有些热,他也说了挺久的,示意刘文阜要不要回去。
刘文阜说让他先上去,他约了人,在楼下等等。
庄席对他说的朋友感到有些奇怪,但在医院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就先上楼了。
刘文阜很早就想找苏乐,但人家跑西北旅居去了,刚好就是自己躺床上昏迷那一个多月,他也就没提自己车祸的事。
昨天对方终于结束旅居,说给他带了点特产顺带看看他,刘文阜没招只能告诉他实情。幸好当时没有过来的动车,否则苏乐高低得立即出发,不过他也还是买了最早一班到他这的车票。
现在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快到了。
刘文阜听完庄席说完,依旧对断联的事情感到怀疑。
自己那个时候通信这么发达,怎么可能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苏乐在自己过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表白的事情,那些年肯定发生了什么,刘文阜得一探究竟。
苏乐青甘大环线一圈下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但似乎是感染了西北人民的热情,人也变得豪放起来,一见到刘文阜就热情拥抱,还想声情并茂表现一下他得知兄弟车祸后自己的担忧,但想到这里是医院,便作罢。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只记得高二之前的事情,之后的都不记得了?”苏乐了解完刘文阜现在的恢复情况后小声震惊。
“嗯,可以这么说。”刘文阜点头,觉得苏乐除了比高中高了一些,壮了一些,其他啥都没变。
“诶嘿,快叫哥!”那股欠劲儿也没变。
“你滚过来我问你点事儿。”虽然两人彼此心理年龄差了十岁,但交流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苏乐跟着刘文阜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提过来的瓶瓶罐罐箱子盒子放在脚边,他看刘文阜一脸严肃,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知道谁撞的我?”
“不知道,哪个孙子?”
“庄席。”
“我还装他大……”苏乐脑比嘴快,意识到是谁后立马噤声。
刘文阜拍他一巴掌,接着问:“我是不是…”
随即他又限定了一下时间,“我高中的时候是不是跟他表过白?”
“……”苏乐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刘文阜,一语道破现状。
“你不会就只记得自己喜欢人家了吧?”
“啊。”刘文阜呆呆地点下头,现实确实是这样的没错啊,只不过些微有点出入罢了。
“我的天哪老兄,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喜欢过别的男的,感情兜兜转转还是庄席啊?”
“你小点声。”刘文阜还是一名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受不了这么直白明了的话语,一手捣过去。
苏乐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扭身子躲了过去。
“……”刘文阜看着对方嘚瑟的样子无语,只觉得这人怎么比高中的时候还幼稚。
“好了不玩了,我说正事了。”苏乐嘚瑟了一会儿,正经起来帮刘文阜恢复记忆。
“你跟庄席确实表过白,哪一天我不记得了,但那之后你们俩明显疏离了很多,连张齐泉都来问我你俩干啥了,王不见王的。”张齐全就是当时的体委,神经粗到人家小姑娘都喜欢他三年了,都还以为人家在垂涎他的体委职位。
“我问过你,你就跟我说失败了,多的我也不敢问,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苏乐耸耸肩,这也就导致这么多年了,他都从没在刘文阜面前提起过庄席。
“后来不知道是谁看到老班桌上庄席要出国的文件,传得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不过庄席后来除了高考,就没来过学校,你也就更没有跟他接触过了。”
刘文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的表白还没说出口就好似被宣告了死刑。
“哥们奉劝你一句啊,现在你只是失忆了,说不定等你想起来就又不喜欢了,别现在脑子一热表了白,最后又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而且人家是庄氏集团的副总裁,这一点我估计你也忘记了,我们跟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各走各的好。”
刘文阜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貌似还看到庄席跟苏乐打了个招呼,苏乐看他们连病房都住在一起,差点没吓个半死,你你我我了一会儿只说有事先走。
只是给刘文阜发的消息就没停过。
刘文阜把免打扰打开,他暂时没空管苏乐的八卦之心,他得为他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情哀悼一会儿。
庄席看刘文阜回来之后就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没有半点见完老同学的喜悦,便开口问他:“怎么了?”
“…没事,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没打算告诉他了,庄席识趣地不再问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刘文阜的声音幽幽响起。
“庄席,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庄席在自己心中早已回答过,可真要他说出来,他也开不了口。
难道要他对着刘文阜说:你是我做每件事情之前都要想一遍的人?
好像……有些奇怪。
庄席觉得这有些不合时宜。
"你讨厌我吗?"刘文阜又问。
“不讨厌。”庄席马上回答。
刘文阜又没说话了。
VIP的病房隔音很好,但打开窗户又能听见外面车开过的一点点声音,或许是现在太安静了,庄席感觉自己还能听到风吹进来的声音。
他听见刘文阜说:“那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