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澍可

3、世界彼0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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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了。”二十七岁的刘文阜呼出一口气，抬起脸看向那个自己“现在”喜欢的人。
　　为了不给之后的相处带来困扰，哪怕已经是多年前的儿戏，但既然庄席这么在意，刘文阜自然也要说清楚。
　　只是表白，不论是诉说喜欢还是表明情况，刘文阜在面对庄席时，心里都没法做到完全平静。
　　刘文阜归结到这通莫名其妙的穿越里。
　　虽然不是历经危险后的吊桥效应，但总归是彼此的“唯一”。
　　“那时候不懂事，都是闹着玩的，庄总不要介意哈。”刘文阜青涩的皮囊尝试摆弄职场上那种圆滑，但被庄席打断了。
　　“在这里我们是同学。”庄席对他的称呼有些不太高兴，他体会到刘文阜一开始说的怪异感，但更不舒服的是其他点。
　　"好好。"刘文阜点头应下。
　　“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现在把话说清，刘文阜出于成年人的某种自尊心作祟，只想先离庄席远一些。
　　但庄席并不如他的意，刘文阜往哪他就在后面跟去哪。
　　没有哪条规则规定庄席不允许跟着他，刘文阜走到最后也无力在意了。
　　两人肩并肩但又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从教学楼出来往宿舍楼走，有一条很长的校道，校道左边是运动场，右边是隔绝街道的铁栅栏。
　　偶尔有行人朝学校里看，随后又收回目光，匆匆走过。
　　运动场上有几个初中部的班级在练长跑，而高中生早已跑去阴凉的地方不见踪影。
　　一阵裹挟柳根气息的风吹过，刘文阜觉得自己跳出了秩序，不是牛马在奔波工作，也不是学生在忧虑学业。
　　现在的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又好像什么都可以改变。
　　比如，从不再喜欢庄席这件事开始。

　　高中虽然不将体测作为高考的一部分，但在进入高三之前，就得把体育的学业水平考试给考完，算做能否毕业的指标。
　　刘文阜他们学校直接指定的两大项目就是球类和花样跳绳。
　　球类按体育老师负责的选，他们班选的是篮球，到时候不论比分，完成一场十分钟的球赛，就算合格。
　　至于花样跳绳，六个人一组，持续跳三分钟，跳绳的花样四种以上，保证每个人都跳了就行。
　　刘文阜早就不记得这个不甚重要的体育考试，不过幸好约着一起组队的人还没开始编排动作，他也就跟在旁边嗯嗯啊啊。
　　“我们大课间就把动作编完，之后上体育课我们练会儿跳绳，剩下的时间就去打球怎么样？”体委看起来对跳大绳的兴致不高，他只想快点跳完绳，然后奔赴他心爱的球场。
　　“可以。”庄席先开口，其他人看班长都表态了也都点头了。
　　“嗯嗯。”刘文阜也跟着点头，顺带拿手臂捣了一下苏乐。
　　苏乐莫名其妙，自从知道自己哥们喜欢庄席后，虽然觉得撮合人家有些不道德，但总是下意识地招呼到一起。
　　庄席没什么不乐意的，倒是自己的好哥们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庄席不似以前那般在意了。
　　只是这么说也不对，他这几天偶尔看向同桌时，对方要么在睡觉要么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庄席，苏乐知道实情，只能一边提心吊胆地给对方打掩护。
　　他不懂刘文阜在不满什么，只能感叹哥们的心思真难猜。
　　这边的刘文阜丝毫不懂苏乐的用心良苦，他本来计划着要减少跟庄席接触，可全被苏乐的神来之笔打乱，他又不能跟苏乐解释清楚。
　　所以每次计划被破坏，他都会暗暗地表示不满。
　　庄席见了并不表示什么，苏乐每次约他就每次应。
　　至于刘文阜盯着庄席看，纯属是他好奇。
　　好奇庄席是怎么做到游刃有余装一个学生，他有时不小心暴露出职场口癖还要绞尽脑汁圆回来，更别说相当于重学的高中知识。
　　幸好刘文阜成绩一般，短期的起伏不会引起老师注意。而他也只能每天晚上在宿舍厕所看基础知识重新学，才能勉强应付最近的小测和作业。
　　所以当看到庄席成绩依旧，跟同学的关系保持良好没有异样，刘文阜有时候会产生只有自己穿过来的错觉。
　　但实际并不是，庄席会察觉到刘文阜的视线，对视的同时会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往往这种时候刘文阜都会撇过视线，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她们女生的花样挺多的，我记了几个，大家看看行不行。”体委把大跳绳拿来，让另外两个男生先把绳摇起来，又拉上苏乐一起示范。
　　“诶哟我去，你们摇慢点。”体委刚准备跳进绳子，脚还没落地就被抽成猴子，吱哇乱叫起来。
　　“没实力就别叫。”苏乐从另一边进去，试着过了几个就开始嘚瑟，然后一个分心就被抽了。
　　“我让你叫哈哈哈。”体委无情嘲笑，又扭头跟庄席和刘文阜说：“你们也来试试。”
　　庄席选了一个离自己近的位置，找好节奏先跳了进去。
　　刘文阜本来打算等庄席跳出来自己再跳进去，结果体委发话了。
　　“刘文阜你从那边跳进去，和班长一起跳几个，然后两个人再从反方向跳出来。”体委安排好花样，对刘文阜抱以期待的目光。
　　刘文阜没法，只得找机会跳进去。
　　摇绳的同学见他要进去了，想放慢速度让他进，结果刘文阜的节奏快了一拍，绳子触地，而自己还来不及起跳，眼见就要被抽，刘文阜下意识想闭眼，就感觉有双手握住他的手臂，硬生生把自己拉起来了。
　　手臂的触感太过强烈，可很快又消失了，因为扑面而来的特殊香气让刘文阜没心思管其他，因为他的脸贴上了庄席的胸膛。
　　苏乐四处张望。
　　我去好香。刘文阜脑子空白一瞬只憋出这么一句。
　　然后下一秒跳就双双被抽了。
　　“哦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体委开始对这个队伍的实力感到担忧。
　　被抽的两人停下后退到旁边，一时无声。
　　“你刚刚说什么？”庄席突然说。
　　“啊？”刘文阜试图装傻，他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声音很小，估计只有庄席听见了。
　　“你还要闻闻吗？”庄席又说了一句。
　　“什么？”刘文阜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他，只见庄席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他身边，微微歪头看着刘文阜，脸上有些许戏谑。
　　“滚。”刘文阜小声呵斥完，又拿脚假装踹他。
　　苏乐赶紧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大声嚷嚷着：“我看先别整花样了，能跳起来再说。”说完还扭头给刘文阜一眼，像是在说“你注意点”。
　　刘文阜无语。
　　体委也很赞同，计划大家轮流摇绳，谁不擅长跳就谁摇绳摇久一些。
　　练到大课间快结束，虽然没具体编排动作的先后顺序，但连续性已经没什么大碍，体委选的动作大家试过一遍后也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OK，那今天就这样，原地解散！”大课间结束就直接放学了，体委命令一下，大家都四散而去，奔向食堂和宿舍，只留下两个女生在跟他交接器材。
　　“文子我们去吃啥？一楼还是二楼？”苏乐走在刘文阜和庄席中间，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退至刘文阜另一侧。
　　“你窜来窜去干什么？”刘文阜只想把他永远安在自己和庄席中间，但又想到苏乐也是因为自己才这样时，不禁有些触动。
　　等会儿请他喝瓶饮料吧。刘文阜这么想着，却见苏乐窜着窜着窜到路过的乒乓球室里了。
　　“啊，我突然想起我约了人打乒乓球，文子你和班长先去吃，拜拜！”说着还给刘文阜做出加油打气的姿势。
　　拜个头，饮料给狗喝吧。刘文阜面无表情的转身，不给自己同桌一丝感情。
　　苏乐冤枉，他是真的约了人，路过乒乓球室才想起来的。
　　他也想为兄弟保驾护航，但是天意如此，只能说顺其自然吧！
　　“要去二楼吗？”庄席走出一段距离后问刘文阜。
　　“我去一楼，你自己去吧。”刘文阜迅速做下判决，只想先离庄席远一些，毕竟刚刚开始那一跳之后，他的鼻尖总是有萦绕着对方气息的错觉。
　　“我没说我要去一楼。”庄席继续跟在他身边。
　　“……”刘文阜无言，反正就是他去哪儿庄席就会去哪儿。
　　他也不挣扎了，作为成熟版的他，一件事的绝对性也不是这么重要了，刘文阜能达成吃饭的目的就行。
　　体育老师放权给体委，而体委人好，提前几分钟放他们走，就不用跟大部队抢饭吃，所以现在的食堂人少得很。
　　两人去一楼窗口打了最基础的饭菜，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不一会儿食堂就喧闹起来，刘文阜和庄席还是安安静静地吃着。
　　神奇的是刘文阜竟然没觉得有想象中的尴尬，还挺轻松的。
　　刘文阜先吃完，思绪沉下来，发着呆就顺带着等一会儿庄席。
　　其实也是，他跟庄席本来就没有大仇，在学生时期也玩得挺好的，按理来说应该能一直做好朋友的，要是没有自己横冲直撞的表白，或许他们能一直做朋友吧？
　　刘文阜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莽撞。
　　但或许是骨子里的莽撞还在，于是脱口而出：“如果我没说过喜欢你，我们是不是还能做朋友？”
　　庄席本来也快吃完了，听了这话剩下的也不吃了，抬头定定地看了刘文阜一会儿。
　　“不是。”一句普通音量的话却在这嘈杂的食堂里显得掷地有声。
　　刘文阜说完就意识到这句话不合时宜，也显得自己还沉浸在过去，便起身去放餐盘，庄席跟在身后。
　　两人出了食堂，刘文阜没说去哪，也没回宿舍。
　　他似乎是漫无目的的走回刚刚跳绳的运动场，但是是往另一边走，走上了运动场的观赛台。
　　学校的校园风景很美，曾经评上过全省最美校园前十，这还是刘文阜毕业后刷学校公众号才知道的。而他现在坐在观赛台最上面的一级台阶上，视线穿过跑道另一边的篮球场，更远就是一小幢一小幢高中部的年级教学楼。
　　天边是橙红的晚霞，里面的落日甩出几道鱼鳞云，拖到另一头又变成了发光的蓝布。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都会有某一刻为此停留一会儿。
　　刘文阜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这里跟庄席表的白。
　　自己眼光真不错，比起静谧无人的表白胜地生物园，刘文阜还是喜欢这种自有洒脱的感觉。
　　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是庄席。
　　“如果你愿意听，我想跟你说说我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