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澍可

2、世界此01 2十七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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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的刘文阜觉得莫名其妙。
　　他本来应该在自己座位上小眯一会儿，然后起来把午自习的语文常识小练做了，之后就是迎接下一节的夺命英语课。
　　苏乐说校门口新开了个卖烤鱼的，约着他明天周末补完课一起去，看他犹豫，苏乐张口就要大喊班长。
　　刘文阜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了他一脚，不过最后还是约好了一帮人去吃烤鱼，这里面也包括了庄席。
　　只是现在，烤鱼吃不成不说，连吃饭都有点问题了。
　　他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他爸他妈喜极而泣，紧接着医生护士进门，给他摆弄仪器，做测试。
　　在人与人之间的缝隙里，他看见父母相拥落泪，鬓边白发比他上周末回家看见的多得多。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在学校里趴了一会儿，怎么就躺到床上去了，而且浑身上下哪哪都疼，跟被车撞了似的。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是真被车撞了，还躺了一个多月。
　　刘文阜刚醒来还说不出话，但脑内却很活跃。
　　比如他明明待在学校，怎么就出车祸了？
　　莫不是一辆车冲进教室，刚好就把正在睡觉的他撞进医院了？毕竟他们教室在一楼也不是没可能。
　　刘文阜又想怎么不让他直接睡到高考结束，这一个月发的卷子估计都能把他的座位给埋没，就是不知道苏乐有没有良心给他拾掇拾掇。
　　庄席会来看他吗？可是自己这个瘫痪的样子还是别给他看见了，不然自己刻苦营造出来的英姿飒爽得全白费了吧？
　　刘文阜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想得累了又睡着了，再次醒来，却见天花板跟上次睁眼时看见的不一样。
　　“刘文阜。”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刘文阜没见房间里有人，要不是余光看见有一架病床摆着，他还以为有鬼呢。
　　“谁……”有一段时间没说话，又加上昏迷过久未进食，刘文阜刚发出个音节就觉得自己也跟鬼一样。
　　“庄席。”声音积攒了一点力气，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刘文阜。
　　“你……”刘文阜身体很虚弱，但脑内震惊。
　　庄席怎么也进医院了？这不会是什么重大意外事故，班里的同学也都遭殃了吧？
　　不过庄席接下来的问题打断了刘文阜脑补。
　　“还……去不去……吃烤鱼了？”庄席说得很慢，不知道是犹疑还是没力气。
　　“班长，……吃不了……”刘文阜想说就他们这样，应该是吃不了的了。
　　而且他俩都躺医院了，庄席怎么还老想着吃呢？
　　不过刘文阜就喜欢他这种反差感，他觉得庄席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那副稳重可靠的对象，只有在面对自己时，却固执得可爱。
　　而当他发觉自己竟然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时，刘文阜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不过他接受能力良好，很快就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并且一直都想告白。
　　这件事只有他的死党苏乐知道，苏乐也不是一般人，就凭知道自己哥们这性取向，还能继续跟对方做好朋友这一点，都够他打倒一众世俗看法了。
　　床的那边一时间没了回音，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一道轻轻地叹息。
　　刘文阜不懂，不就是吃不了烤鱼，干嘛这么沮丧？
　　不过没等他开口问，病房的门被推开，是刘文阜的父母，身后还跟着个穿职业装的男性，鼻子上挂着一副精致的银框眼镜，刘文阜觉得他看起来活像电视里什么什么集团董事长的金牌助理。
　　刘父刘母见刘文阜醒来了，便赶紧过来跟他说话，那位助理则去了庄席那边。

　　刘文阜觉得很奇怪，等过了两天他有力气坐起来吃流食，并且能聊一会儿天时，他爸妈跟他说让他好好休息，工作的事不用着急，大不了回家啃老，让他不要太有压力。
　　“我不是在学校上课吗？什么工作的事？”
　　在父母愕然的表情下，刘文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医生得出可能存在器质性脑损伤，但更多的可能是心理原因。
　　“庄总交代过了，我们这边会给刘先生最好的医疗条件，还请二老放心。”
　　男助理的语气也像金牌助理，给人莫大的安慰。
　　可再怎么安慰，刘文阜暂时也还平静不下来。
　　也就是说他的人生现在已经快进到直接步入社会，并且在被辞退当天因为喝醉酒，在马路上给人撞了，而且撞自己的人还是庄席，那个睡觉之前还约好一起去吃烤鱼的班长。
　　等等，烤鱼？
　　如果只有自己被车撞成失忆，记忆停在了那个普通的课间里，那庄席刚开始问他烤鱼的事就让人深思了。
　　刘文阜躺在床上，侧目看向离自己有点距离的另一架病床，那是庄席的位置。
　　庄席的床帘被拉上，偶尔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但旁人也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刘文阜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一个说话的机会，不过也很快就等到了。
　　正是要吃晚饭的时间，刘文阜编了个理由支开他妈妈，而庄席那边也让助理先回去。
　　偌大的VIP病房只剩下两位躺在病床上的相顾无言的人。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刘文阜先开口，他实在太好奇了。
　　“比起心理疾病，我更倾向于我们两个的意识同时来到了未来。”庄席说话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刘文阜的视线也跟了过去，但没停留在手上，而是顺着向上，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床上的庄席。
　　之前一直没机会在同一水平线看对方，现在两人都坐起来，他才看见庄席俨然一副大人模样。
　　庄席的脸部线条变得硬朗，连带着看东西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不过看向自己时，眼神中略微的青涩气息还留存着一些。
　　“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如果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失忆了，那还勉强说得通，可你和我记忆都停留在同一时间点，我目前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庄席刚睁眼就见青年版的吴未在自己床前看平板。
　　吴未是母亲赞助过的学生之一，庄席在这些学生里只跟他相处得最好，渐渐地两人也变得胜似兄弟。
　　吴未见他醒了，立马把医生喊过来。
　　在等医生的几分钟里，吴未效率极高的跟庄席说明了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出的车祸和撞的人。
　　“…他是你的高中同学，公关方面比较好处理……”吴未还在说着，只听庄席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过来…”庄席听着这些他从没经历过的事，不明白处境的他只能先装作一切正常，但他急需靠近离自己记忆里物理距离最近的人。
　　只是庄席说完就后悔了，这是一个无用的做法，对方并不会给他任何反馈。
　　可当看见吴未安排好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醒着时，他又想赌一赌。
　　结果就是赌对了。
　　刘文阜还在消化着庄席的说法，嘴上却很潇洒。
　　“这不是很好吗？学也不用上了，直接无痛进入社会。”
　　反正他现在也没工作，到时候重新找一份就是了。
　　“嗯。”庄席点点头，没有评价这个说法。
　　“不过我妈跟我说这些都是你赔偿的。”刘文阜竖起手指，画了个圈来示意周围，“看不出来班长你家还挺有钱的。”
　　“是他的。”庄席指了指自己，把这个话题跳过。
　　庄母把他放到普通高中，混入人堆里，为的就是放手去打下自己的商业帝国。庄席在学校里一般也不暴露自己的家境，提到了也只是一笔带过。
　　刘文阜了然一笑，又说：“你的助理人还挺好的，像电视里那种精英。”
　　“他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哥哥。”庄席听着他说法轻轻笑了。
　　刘文阜知道庄席有一个总是帮他办事的哥哥，只是一直都没见过。
　　“那你母亲现在还是很忙吗？”刘文阜一直想问的，这么多天了，也就只见到吴助理一个人忙前忙后。
　　前不久开家长会的时候也没见过庄席的父母，刘文阜私底下问过他，庄席只说自己是离异家庭，母亲平时很忙没空过来。
　　刘文阜连连点头，怕触及到对方伤口，小心翼翼地没有再提。
　　庄席见状后让他不用在意，不过又让他保守这个秘密.
　　跟自己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小秘密很值得欢喜，刘文阜也不例外。
　　"嗯，不过她处理完事情就来看我。"
　　从吴未口中得知自己的进医院的前因后果，他只觉得对不起庄母。
　　不过好在最后庄母没事，她有对方不能置她于死地的筹码，脱险后便在这一个多月里重振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对方踹下台，这会儿正到收尾期，闹剧也该要结束了。
　　庄席又跟刘文阜交代，自己这边确诊的是车祸的后遗症，只是缺失了一些记忆，而非像刘文阜表现得那样记忆停留在某个时间点。
　　“那你岂不是要装大人？”刘文阜不敢想，要是自己来，肯定分分钟被识破。
　　庄席浅笑了一下，“这点还好，嘴一闭，眼皮一耷拉下来就好。”
　　“说得倒是简单。”刘文阜不由地为他担心起来。
　　“不过还好是我俩一起，谁落单了都不好受。”他想到要是自己一个人醒过来，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失忆，然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庄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幸好有你。”
　　“……”这回轮到刘文阜沉默了。
　　有他有什么用啊，长大了也就是个无业游民，看起来没庄席有钱，也没人家长得帅，他能干什么啊他，他……
　　他什么他，他就是喜欢庄席，要他做什么他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