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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疆初携手 两人配合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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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万大山终年被灰瘴笼罩,日头穿不透厚重的雾霭,只漏下零星昏黄的光,落在潮湿腐叶上,蒸发出刺鼻的腥气。玄琰一身金色战甲,手持宸龙枪,枪尖赤红光点隐现,无声驱散着周遭逼近的瘴气。三万先锋营天兵列阵而行,脚步声整齐踏碎山林死寂,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山谷间遥遥传开。
云昭在他身侧,红衣在昏蒙山林里像一团跃动的火。鬓边赤凤翎金簪流转着金红焰光,天生便有净化阴邪之效,周遭瘴气触到那层淡光,便如冰雪遇阳,悄无声息地化开。
“按脚程,明日入夜便能抵达瘴魔盘踞的黑风谷。”云昭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侧头看向玄琰,声音清越,“只是这一路瘴气越来越重,寻常天兵沾了便会灵力滞涩,得先清出一条通路才好。”
玄琰微微颔首,墨色眼眸扫过四周氤氲的灰雾,声音低沉如石击冰面:“前哨探报,瘴魔在谷口布了阴瘴阵,靠地脉阴气温养。入夜瘴气最盛,我们扎营休整,等寅时瘴气最弱时突进。你用南明离火阵,我带兵正面冲阵,前后配合。”
他分派军务素来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云昭点点头,眼底闪过几分赞许:“正合我意。跟战神打仗最是省心,连话都不用多说半句。”
这话本是寻常同袍夸赞,落在玄琰耳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细碎涟漪。他握着宸龙枪的手指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吐出四个字:“分内之事。”
两千载并肩征战,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距离。她是他最默契的战友,也是他二哥心尖上的人。这份逾矩的心意,他藏得很深,半分也不敢露。
日暮时分,先锋营在山腰开阔地扎营。山风卷着瘴气呼啸而过,帐外守兵都裹紧了仙甲,运起灵力抵御入骨的阴寒。
云昭坐在营帐内,就着夜明珠的光查看地形图,指尖划过黑风谷的标记,正思忖破阵细节,腰间传讯玉佩忽然微微发烫,泛起柔和的水蓝色光晕。
是凌渊。
她眼底瞬间漫上笑意,拿起玉佩贴在唇边,声音放得轻柔:“凌哥哥?你们到哪儿了?”
玉佩那头传来凌渊温润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关切:“刚过巢湖,后军辎重多,慢了半日。南疆瘴气阴毒,你别总冲在最前面,万事有三弟顶着,别逞强伤了自己。”
“知道啦,我又不是初上战场的小仙娥。”云昭弯着眼笑,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水纹,“你也当心,沿途水寨刚出过乱子,别掉以轻心。等打完这仗,你陪我去银河边看千年一开的星昙好不好?上次你说了一半就被天帝传走了。”
“好。”凌渊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你凯旋,我便陪你看一整夜。”
絮絮说了几句,玉佩的光渐渐暗下去。云昭握着玉佩,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眉眼间都是少女怀春的温柔,连周身明艳的火气都柔了几分。
帐外的玄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本是来巡查外围结界,路过云昭的营帐时,透过半掀开的帐帘,看见了她低头浅笑的模样。昏黄夜明珠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锋利的明艳,温柔得不像话。
心口像是被瘴气浸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知道她与二哥相爱两千年,情根深种。他从没想过要破坏什么,可每次看见她为另一个人露出这样的神情,藏在心底的爱意便会翻涌上来,反反复复灼着他的神魂,比龙火焚身还要难熬。
玄琰沉默地抬手,指尖凝结出淡淡的赤色龙火,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结界悄然笼罩了整座营帐。山风与瘴气撞在结界上,便被龙火灼烧殆尽,帐内温度,也悄悄暖了几分。
他没让她知道。
就像这两千年来无数次一样,他替她挡下暗处的冷箭,驱散周身的阴邪,替她守住身后的破绽,却从来不说。玄琰转身离开,金色战甲融入夜色里,只留下一个挺拔又孤寂的背影。
他抬手按住心口,护心鳞隔着战甲传来温润触感。那是龙族天生的本命防御灵宝,也是龙族的定情信物。二哥的护心鳞,迟早会送到云昭手上。而他的,大概要永远埋在战甲之下,不见天日。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瘴气也果然弱了几分。
玄琰一身战甲立于阵前,宸龙枪直指黑风谷方向,声音冷冽如冰:“全军列阵,随我冲阵!”
话音未落,山谷中骤然响起刺耳尖啸,浓稠如墨的瘴气翻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先锋营席卷而来。瘴气中影影绰绰,无数瘴魔嘶吼着冲出,周身带着腐臭的阴邪之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发黑。
“结盾!”玄琰一声令下,天兵们立刻举起仙盾,灵力汇聚成半透明屏障。可瘴气腐蚀性极强,屏障刚撞上便滋滋作响,泛起层层白雾,前排天兵闷哼一声,灵力被蚀得滞涩难行。
“不知死活。”玄琰眼神一冷,丹田内苍龙珠骤然旋转,青龙本源龙元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他双手握枪高高举起,赤红色龙火顺着枪身暴涨,化作数十丈长的火龙——正是他的本命绝技,赤焰龙霄。
“焚!”
一字落下,漫天赤红焚天龙火轰然砸下,如同天幕倾倒的熔浆。龙焰带着真龙神威,不止伤肉身,更能灼烧神魂。那些瘴魔本是阴邪之物,被龙火一卷,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连神魂都被烧得烟消云散。浓稠瘴气遇上龙火,也如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火光映亮了玄琰冷俊的眉眼,他飞身冲入敌阵,宸龙枪横扫,龙火顺着枪尖蔓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魔兵纷纷避让,无人敢撄其锋芒。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瘴气深处窜出,手持淬毒骨刃,直取玄琰后心——竟是三名魔将,藏在瘴气里伺机偷袭。
“小心!”云昭的清喝声及时响起。
一道金红身影凌空而来,手腕上的七宝灵石指环链骤然爆发出刺目火光,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通体赤红,永燃着先天八卦离位之火,正是凤族杀伐至宝南明离火剑。
云昭握剑横斩,南明离火化作一道半月形火弧,正中最左侧的魔将。那魔将本是阴邪之体,遇上专克阴邪的南明离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烧得神魂俱灭,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你的对手是我。”云昭落地,红衣猎猎,南明离火剑在她手中嗡嗡作响,火光映得她容颜愈发明艳。剩下两名魔将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朝她攻来,骨刃上的瘴气凝成黑色毒刺。
云昭不慌不忙,脚步轻点,身形如凤鸟般灵巧避开。她手腕翻转,南明离火剑挽出圆润剑花,点点火星溅落,落地便燃起熊熊烈火,将周遭瘴气烧得干干净净。她催动自身火系灵力,剑身离火暴涨三尺,一剑刺出,凤鸣之声隐隐响起,剑尖精准穿透了魔将的肩头。
“啊——”魔将惨叫一声,肩头的离火顺着伤口蔓延,疯狂灼烧着他的魔元,连带着神魂都跟着刺痛。
玄琰此时已回身,宸龙枪裹挟着龙火,一□□穿了另一魔将的胸口。龙火顺着枪尖涌入魔将体内,瞬间将其焚成飞灰。剩下那名魔将见势不妙,转身便想逃入瘴气深处。
玄琰与云昭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人同时出手。赤焰龙霄与南明离火在空中交汇,赤金双色火焰拧成一股灼热火柱,追上那魔将,直接将其吞没在火海中,连惨叫都被烧得支离破碎。
主将一死,剩下的瘴魔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玄琰挥枪下令:“全军追击,清剿残敌!”
天兵士气大振,跟着冲杀进去。这场伏击战从寅时打到日出,终于将谷口瘴魔清剿干净。
朝阳穿透薄雾,洒在黑风谷中。魔兵尸体被离火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点点灰白痕迹。天兵正在清点伤亡,救治被瘴气所伤的同袍。
云昭收了南明离火剑,重新化作七宝灵石链戴回手腕。她走到玄琰身边,看着满地狼藉,秀眉微蹙:“不对劲。这些瘴魔的伏击点选得太准了,正好是我们寅时冲阵的节点,像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一样。”
玄琰也正看着地上一枚碎裂的腰牌出神。那腰牌不是魔兵之物,而是天界水师的制式腰牌,边角还刻着鲛人族专属的水纹标记。
他弯腰捡起腰牌,指尖摩挲着那道凹凸的水纹,墨色眼眸沉了下去。
南疆腹地远离水域,魔兵手里,怎么会有天界水师的腰牌?
“有人提前给瘴魔通了消息。”玄琰声音冷得像冰,“这场伏击,是冲着我们来的。”
云昭脸色微变:“你是说,天界有人里通魔界?”
玄琰没有回答,只是将腰牌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脑海里闪过天妃望姝那张永远温婉带笑的脸,又很快压了下去。没有实证,他不能妄加揣测,更何况,那是二哥的生母。
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先是幽冥关口被突袭,再是南疆瘴魔精准伏击,处处都透着算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拨弄着棋局,将他们一步步引入彀中。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尽快与后军汇合。”玄琰沉声道,“派人给二哥传讯,让他提防后路,小心有人截杀辎重。”
“好。”云昭见他神色凝重,也知事态严重,立刻转身去安排。
玄琰站在谷口,望着南疆深处翻涌的瘴气,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十万大山里藏着的,远不止区区瘴魔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天界,云绡宫。
天妃望姝坐在菱花镜前,慢悠悠梳理着乌黑长发。鲛人一族容貌本就冠绝六界,她眼角眉梢带着天然媚意,只是眼底的冷意,冲淡了几分柔媚。
一名暗卫跪在殿中,低声禀报:“回禀娘娘,南疆那边按计划动手了。只是玄琰与云昭战力太强,伏击失败,魔兵全军覆没。”
“废物。”望姝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她抬手拿起一颗东珠,在指尖转了转,东珠泛着温润的光,“不过是试探罢了,本来也没指望那群瘴魔能杀了玄琰。能试试他的底,看看赤焰龙霄精进了多少,也算不亏。”
她放下东珠,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玄琰啊玄琰,你战神的名头再响,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你和你母神欠我们母子的,本宫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殿外风吹动纱帘,带来远处凌霄殿的钟鸣。望姝抬眼望向玉清宫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沉淀了数万年的恨意与不甘。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远在南疆的玄琰与云昭还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平乱之战背后,藏着足以倾覆整个天界的滔天阴谋。等他们真正察觉之时,早已身陷局中,退无可退。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