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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生秽乱,执隙破局 夜深漏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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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漏重。
将军府沉沉入夜,四下灯火半熄,廊间晚风穿檐,吹得庭树暗影摇晃。整座府邸看似沉寂肃穆,内里藏着的世家糜烂,却终是压不住了。
寝殿之内烛火微昏,帐帏低垂。
楚乐之静坐榻边,尚未入眠。殿外不雨黑衣肃立,独守阶下,周身气息冷敛如霜,暗卫层层封锁周遭,半点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此地终究是萧家根基,纵他布防再密,也堵不住府中根深蒂固的顽劣龌龊。
夜半时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
醉语轻狂、婢女惊怯的低呼、下人慌乱劝拦的声响,碎碎密密穿透静夜,划破满殿安宁。
动静不远,放肆张扬,全然失了世家深夜该有的规矩肃穆。
萧承煜靠在榻侧假寐,闻声眉心骤然一紧,眼底掠过一丝仓促的慌乱,强压下去,装作未曾听闻。
他心知,府中子侄素来骄纵,今夜家宴酒酣,必是有人失了分寸,惹出秽乱事端。
此事若是被楚乐之撞见,便是授人以柄的天大破绽。
榻上,楚乐之睫羽轻抬。
她耳力清明,早已辨出外头是子弟醉酒、惊扰婢女的逾矩乱象。
萧家素来标榜将门家风、规矩森严,今夜深夜秽乱、子弟轻狂欺辱下人,便是实打实的家风不正、私德有亏。
千载难逢的把柄,自送上门。
她声线清淡,不起波澜,轻轻开口:“不雨。”
殿外立守的黑衣人影闻声,即刻推门入内。
身姿挺拔,垂首恭立,眼底仍带着彻夜不散的警惕寒色:“公主。”
“外头何事喧哗?”楚乐之淡淡问。
不雨眸光微敛,措辞极稳、分寸极慎,既据实回禀,又先替各方留一层薄薄体面,给公主留足进退空间:
“回公主,许是府中子弟夜饮沉醉,失了仪态,扰了院下清净,属府中私事,下人已在劝止。”
一句“私事”,点透一切。
不是外敌、不是惊扰,是萧家自己烂在根里的龌龊。
萧承煜心口骤然一沉。
最怕的,就是被她清清楚楚知晓内情。
楚乐之唇角浮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藏尽眼底算计。
她要的,从来不是大闹一场,是有据可依、有理可握、可日后层层追责的实弊。
“更衣。”
她淡淡二字,便是定局。
不雨无需多问,即刻上前,取过她的外裳,指尖利落替她系好衣带、整好衣襟。动作轻稳妥帖,夜色之下,侍奉如常,默契无声。
她起身,欲往外查看。
萧承煜瞬时上前一步,稳稳拦在殿门之前,面上堆起温和掩饰的笑意,语气带着强行圆场的劝阻:
“乐之,夜已深沉,府中些许琐碎杂事,下人自会处置,何必劳你起身?你身子金贵,早些安歇才是。”
他急着压事、急着遮掩、急着抹去这桩丑闻。
他如今处处需借公主尊荣稳固权位、拉拢朝局,万万不能让她抓住萧家家风败坏的把柄。一旦此事传开,或是被她记在心里,日后朝堂制衡,便是致命软肋。
楚乐之抬眸,眸光温和平淡,却字字通透,步步不退:
“驸马此言差矣。”
“府中声响喧哗扰人,动静极大,显然并非小事。夜虽深,本宫尚且无眠,与其枯坐榻上,不如出去看看。”
语态温顺,姿态从容,却句句封死他所有遮掩退路。
萧承煜拦无可拦,眼底体面寸寸碎裂,只得勉强让开身位,心头戾气与慌乱层层堆叠。
楚乐之不再看他,轻抬玉臂。
不雨即刻俯身,稳稳托住她的肘弯,力道克制稳妥。
他紧随她身侧,默然随行,身姿如影如盾。
一人从容入局,静待抓隙。
一人默守身侧,随她破局。
萧承煜僵在原地,看着二人缓步踏出寝殿,走向喧闹传来的偏院方向。
夜风凛凛,灯火凄迷。
他心知。
今夜这场子弟醉酒秽乱,看似微不足道的家宅丑闻。
却成了——
楚乐之进驻将军府、拿捏萧家把柄、反向制衡他权欲的第一道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