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时》LotusHawk

5、第五章：热闹一下就熟了 请客

　　谢佑尴尬地扶了一下眼镜“哈……呵……你瞧这事闹的，兄弟你也牛逼。”
　　沈知舟礼貌点了个头没说话，谢佑最终也没有没话找话老实地去写杨晓燕布置的试卷了。
　　零班的吵嚷声渐渐小了，现在整个班算是生熟参半，五分熟。
　　言不叙做贼似的瞟了沈知舟一眼嘴里嘟哝着：“成绩好还怕考试，凡尔赛。”
　　“这两者并不冲突。”沈知舟支着下巴偏头看着他。
　　“哦，你看我干什么？”
　　沈知舟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然后说道：“我没试卷，借一下。”
　　言不叙默默挪了挪手中的试卷，两人就这么看起了同一张试卷。
　　正经不过三秒，言不叙默默戳了戳沈知舟的胳膊。
　　“诶，你晚上有时间吗？”
　　“没有。”
　　“你做贼去了吗？”
　　“……有事？”
　　“也没什么事，今晚我请客吃夜宵，就想问你要不要一块去吃。”言不叙故作不在意地转了转笔。
　　看样子应该还有其他人，沈知舟不是很想应付那么多人，拒绝道：“不了，有事。”
　　言不叙的眼皮耷拉了下来：“哦。”
　　也许是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吧……
　　言不叙放学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晚上23:00去我家吃夜宵。
　　悠然：我得先回趟家，我爸今晚回来了，我好久没见他了。
　　E.Summer：到时候叫童叔送你进巷子，帮我替夏叔叔问个好，就说我想死他了。
　　小江江：【呕吐.jpg】
　　E.Summer：晚上不带你回家了
　　小江江：我错了叙哥
　　小江江：【滑跪.jpg】
　　言不叙最终还是和江时暮一块回去的。
　　言不叙本想躺在沙发上，做个甩手掌柜，但江时暮整个人咋咋呼呼，毛手毛脚的。他最终还是亲自起身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小桌子，从屋里拿几个小凳子摆在桌子旁边。桌子虽然小，但坐三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言不叙又拿了三个充好电的白炽灯挂在墙头，他看了眼，行，够亮。言不叙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这小院子真是什么都不缺。
　　言不叙玩了会手机，盼星星盼月亮地等待着外卖送达。
　　又等了会儿，院外传来了电动车的声音，言不叙又看了眼时间，猜到了应该是外卖到了。
　　但随之隔壁的铁门被敲响了，他的手机铃声也响了。
　　……言不叙掩面想仰天长啸，得勒，又送错地了。
　　言不叙接听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铁门往院外走。他只求徐老太太已经睡着了，不然老太太可能会给他加餐。
　　“诶诶诶，小哥你敲错门了，我在你后面。”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隔壁院门也已经打开了。但言不叙却猛地松了一口气——开门的是沈知舟。
　　沈知舟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一点湿，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外卖员。
　　外卖员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送错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事。”
　　最终外卖被安安稳稳的送回了言不叙手里。
　　沈知舟只是看了一眼，应该没他什么事，他刚要关门却被喊住了。
　　“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了。”沈知舟还是拒绝了，说不定对方是出于发出的邀请。
　　不远处有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朝他们走来，是童叔和夏悠。
　　夏悠先注意到了正欲关门的沈知舟有点激动：“沈知舟，你也一起来吃夜宵吗？”
　　“哇塞，你居然住言不叙隔壁诶！”
　　“？”沈知舟对夏悠并没什么印象。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驳，江时暮姿态懒散地从言不叙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边走还是边嚷嚷：“还吃不吃了？你们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沈知舟很少面对这种场面，一贯高冷的脸上罕见地裂了条缝。
　　机智如江时暮，脑瓜子一转就猜到了七七八八。江时暮大咧咧地帮腔道：“学霸，一起吃点呗，我不看都知道，他们俩肯定点了很多。”说实话，他还蛮想和年级第2共度良宵，哦不……是夜宵。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沈知舟但看着三对期待的眼睛又再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童叔送夏悠到门口后就走了。
　　四人走进了院子里，言不叙和夏悠把东西都摊开到了桌子上。
　　夏悠买了点饮料和小零食，这场面活像是多年老友聚餐。
　　“还点了一些外卖，等会到，先吃吧！”
　　江时暮像看保护动物一样看着沈知舟，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江时暮，言不叙的好哥们。”
　　“你可能对我没印象，几天前跟你是同班的。我叫夏悠，悠然夏风的夏悠。”夏悠眉眼弯弯也跟着介绍。
　　言不叙看沈知舟整个人有点紧绷，多半是不适应这种环境，但人毕竟是他强拉来的。
　　言不叙开玩笑说：“我就不介绍了，我是你奶奶的另一个孙子。”
　　江时暮在一旁插科打诨“你这话可别被你爸听到了，小心他给你埋到你家那个超级无敌巨大的院子里当肥料。”
　　夏夜的晚风像沾满了果酒有点微醺，白炽灯下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像梦核。
　　沈知舟很轻地笑了一下，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拉来一起吃夜宵，也是没有想到能认识这么几个……有趣的人。
　　被这么一群不相熟的人突兀地拉进一个圈子，这感觉好像……不是那么讨厌。
　　“我是沈知舟。”
　　白炽灯是冷色调的光，映在沈知舟微扬的唇角上，像薄雪落上一点浅暖，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偏偏亮得晃眼。
　　言不叙看愣了片刻，原来沈知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脾气也不是那么臭嘛。
　　但很快沈知舟便敛起了唇角，仿佛刚刚只是众人看花了眼。
　　原本够三个人坐的桌子，现在多了一个，四人只能挤挤了。
　　四人挤挤挨挨，空气里弥漫着烧烤的焦香和碳酸饮料的甜味。
　　夏悠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试图再和沈知舟搭话，却被言不叙揪住衣领拽了回来：“喂，你再这么黏上去，人家该觉得你烦了。”
　　“哦……”
　　夏悠把一盒长条状的饼干扔给江时暮：“超市就只有这个抹茶味的了，你凑合着吃吧。”
　　江时暮嬉皮笑脸地抽出一根吊儿郎当的叼着。
　　言不叙看了眼坐着没动的沈知舟递给了他一串烤肉，沈知舟接了过去，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仿佛他们真的是旧友。
　　沈知舟垂眸看着手中的烤串，并没有如言不叙所想的那样露出厌烦的神色。他只是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实验。
　　白炽灯的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他脸上锐利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江时暮觉得沈知舟吃东西太慢条斯理了，等他吃完这串桌子上估计渣都不剩了。江时暮从混乱的战场中夺过一个鸡腿，忙不迭把鸡腿塞给沈知舟
　　“吃这个吃这个！超香！”
　　这三人向来是自来熟，平时干什么都没什么规矩，在沈知舟面前还是收敛了很多，但还是热情得沈知舟那张冰山脸又要开缝了。
　　言不叙举起一罐饮料朝空气碰了一下，摇晃的碳酸饮料发出了气体的膨胀声。
　　不熟没关系，热闹一下就熟了。
　　院中的无尽夏在微风里轻轻晃着，蓝紫色的花团落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们。
　　这群人向来很能闹腾，等吃吃喝喝玩已经快两点了，他们收拾好垃圾就出了言不叙的院子。
　　言不叙以为沈知舟会离开的，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后面。路过江时暮家时江时暮就和他们告别翻墙回家了，翻墙不是耍帅，主要是他没带钥匙……
　　言不叙要送夏悠回家，毕竟这个点太晚了。童叔是他们家的司机，这个点人家也下班了。
　　凌晨2点的路灯还亮着，但其实跟关了没区别，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
　　斑驳长满藤蔓的墙体、忽明忽暗的路灯、三个夜行的人类，有种恐怖片的氛围。
　　夏悠看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时暮一个人在这肯定会被吓得吱哇乱叫，说不定还会花容失色，梨花带雨。”
　　这倒是事实，暑假有一个月黑风高夜，江时暮凌晨一点多打电话叫言不叙陪他聊天打游戏。江时暮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但那晚他的话尤其多，言不叙没招陪他玩了个通宵。
　　事后一问，江时暮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全招了。
　　那晚他一直呆在人民医院旁边的江边喂蚊子，夏悠那时还在国外和父母度假，这事还是听言不叙说起的。
　　等三人走到巷口，言不叙挑了挑眉看了眼夏悠。
　　“看来不用我们当护花使者了，你哥来接你了。”
　　夏悠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停在巷口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轿车旁站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是夏悠的哥哥宋解夏。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西装裤，像是刚下班。他的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回消息。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和夏悠完全是两种气质。
　　夏悠往言不叙身后躲了躲，又很快探出头小声喊：“哥。”
　　宋解夏抬眼，目光先扫过夏悠，又落在言不叙和沈知舟身上，最后落回夏悠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去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沈知舟，没多问，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上车。”
　　宋解夏拉开车门，夏悠乖乖钻进去，又扒着车窗朝言不叙和沈知舟挥挥手：“明天见啊！”
　　言不叙刚要开口，宋解夏上车前补了一句：“你爸那边我帮你挡着，但别太犟，也别让自己饿肚子，缺钱了找我。”
　　“好的宋哥。”言不叙其实不怕宋解夏，他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但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多少有些有些小辈面对长辈的感觉。
　　车子开走后，巷口又恢复了安静，在此期间沈知舟一句话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
　　言不叙转头看向沈知舟，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走吧回去了，不早了”言不叙顺手把提了一路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
　　沈知舟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
　　一路上言不叙和沈知舟都很沉默，没了江时暮和夏悠两个调和剂，气氛一下子又尴尬了回去。
　　沈知舟低头看着手机，言不叙则踢着石子慢慢走。
　　巷子不长，言不叙本来已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但他还是转头往身后看了眼。他发现沈知舟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眼看着他。
　　言不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
　　沈知舟可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又看了眼言不叙，这才点了点头。
　　如果他没记错，月考完后貌似已经算是半个朋友了
　　“那算熟人吗？”
　　这回沈知舟点了点头又摇头，言不叙自动略过。
　　他有点得寸进尺的又问了句“那……以后会是熟人吗”
　　言不叙认真的小模样看起来很好玩，沈知舟偏头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短，但还是被言不叙捕捉到了。
　　“嗯，会是。”
　　言不叙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翻转向沈知舟：“是朋友总得加个微信吧，不然那太假了。”
　　沈知舟很利落地扫了言不叙的二维码，言不叙瞄了一眼沈知舟的头像是一片枯黄的树叶，昵称是很简单的一个舟字。
　　这倒是很符合言不叙对沈知舟的印象，干干净净的。
　　言不叙晃了晃手机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明天见，舟。”
　　“嗯，再见”但这句声很小，言不叙并没有听见。
　　少年人本来就是一顿饭、一场夜聊、一次共同闹腾，就能变成朋友。

作者有话说

嘿嘿，埋个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