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时》LotusHawk

2、第二章：蓝格衬衫 开学

　　言不叙昨天在俱乐部呆了几乎一整天，晚上刷圈到22点半才结束，以至于早起时浑身酸痛，等他赶去学校的时候已经在升旗了。
　　新学期总是要欢迎新同学，然后某某某发表演讲，展望学校未来等一系列没营养的事。
　　他喘着气站在队伍末尾，这鬼天气热死了，跑过来衣服全汗湿了。言不叙烦躁地解开校服顶端的两粒纽扣，试图让自己能透口气。
　　他又看了眼周围，应该没被老师注意到，他可不想开学就违纪，那就太丢人了。
　　言不叙暗暗松了口气，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吐出来，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人模仿这教导主任的口吻：“这位同学，你怎么迟到了？”
　　言不叙一听这欠兮兮的语调就知道是江时暮，他扒拉开江时暮的手咬牙切齿地说：“滚回10班去。”
　　“我冒着生命危险，跨越了12个班来找你！你这什么态度！”
　　“我去！你手怎么了？”江时暮夸张地指着言不叙缠着绷带的胳膊。
　　江时暮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又没个时间观念，也不管现在正在升旗，还在那咋咋呼呼的。尽管江时暮不在乎，但言不叙看到已经有几个脑袋正好奇往这边看，丢脸……太丢脸了……
　　言不叙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强行闭麦，10号江时暮表示强烈不满。
　　他刚把手从江时暮嘴上撤下，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百褶裙的女生闪身插在了言不叙前面。
　　言不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女生转过头，露出一张甜美的笑脸。
　　靠，夏悠怎么也来凑热闹……
　　言不叙按住夏悠的肩膀强行把她转身面对国旗“大小姐，升旗！升旗！滚回A班去！”
　　夏悠这小身板力气还挺大，言不叙竟然没按住，她又转了回来。
　　“我冒着生命危险跨越n个班来找你分享情报，你就这个态度？”
　　“你手怎么了？”
　　“……”这话好耳熟。
　　“夏悠串词了，这词我刚已经说过了。”
　　“……”
　　夏悠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不提着这个了，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大帅哥！超级无敌帅！”她说完后瞟了一眼假正经的言不叙。
　　“这也算情报？怎么？你看上人家了？”言不叙调侃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
　　江时暮的脑袋凑到言不叙身前“有我帅吗？”
　　言不叙一巴掌拍开江时暮的脑袋，夏悠还真的很认真对比了一下，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嗯……各有各的帅吧，不过那个转学生的气质很独特。”
　　“独特？啧，江时暮这还不算独特？”
　　“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江时暮捂着胸口，故作疼痛。
　　江时暮又问“话说你这手到底是怎么回事？打架了？”
　　“没，就不小心划到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的话题继续，零班的班主任杨晓燕就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江时暮和夏悠见事不对果断撤离，独留言不叙一人面对燕姐的炮火。
　　靠，不讲义气，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晓燕是语文老师，有资格带零班还兼班主任的，教学水平自然是顶尖的，但她的脾气也是全校出了名的大，惹她发火，连教导主任也得退避三舍。
　　言不叙看着江时暮和夏悠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气势汹汹走来的杨晓燕，心里暗暗叫苦把江时暮和夏悠两个叛徒骂了八百遍。
　　好在杨晓燕只是简单训了他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估计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言不叙前脚刚跟着大部队回到教室，后脚杨晓燕就抱着一沓资料走进来。
　　她把资料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你们已经是高二了，假已经收了，零班跟别的还是不同，大家都把状态调整好。”
　　这嗓门都不需要扩音器。
　　“高一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但高二各班型之间的差距就会拉开，如果后期觉得压力大了可以找我申请转去实验班，这都是允许的，适合自己的进度才是最重要的，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多坚持坚持。”
　　话音还未落就引起了众人的唏嘘声。
　　一中的班型很多，零班是一中的理科王牌班级，汇聚了全年级乃至全晏城最优秀的学生，但教学进度快、难度高，对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综合素质要求也很高，顶尖高校的升学率主要就是靠零班。
　　杨晓燕在上面讲着，言不叙则低着头转着笔，没怎么听。
　　言不叙的位置是靠窗的，一股风轻吹开窗帘垂眼便能看到楼下。他正好看见一个穿蓝格衬衫的背影从走廊尽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因为距离太远还很模糊，他看不清是谁，只知道这人不仅上课迟到，而且连校服都不穿，胆子不小。
　　杨晓燕拍了拍桌子示意保持安静：“行了行了，班委还是延续上学期的，课代表把这几天要用的资料发一下。”随后没给班里的人过多喘息的时间就开始上课了。
　　刚开学状态也不是说回就能回的，即使是零班也不例外，整体还是浮躁了一整天。
　　下晚自习后的天早已是漆黑一片，但黑夜似乎是对温度一点都不起作用。
　　言不叙单肩背着书包一出教室就看见江时暮在走廊尽头朝他挥手，脸上还挂着那副欠兮兮的笑。
　　言不叙一走近，江时暮就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走啊，一起回家。”
　　隐在阴影处的夏悠也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一下言不叙二人，然后评价道“勾肩搭背，狼狈为奸。”
　　言不叙拍开江时暮的手，拉着衣领扇了扇“起开，贴一起热死了。”
　　江时暮悻悻收回手，三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下楼梯。
　　一中算是挺大的，分了南北门。
　　一出南门，言不叙眼尖地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离校门口不远处。
　　言不叙肘了肘夏悠朝那辆车扬了扬下巴“你哥来接你了。”
　　夏悠看了看车牌果真如此，她正抬起脚要走时突然有点兴奋地抓住言不叙的胳膊“快看，那个就是我们班的大帅哥，看到没，他是要回家吧？”
　　言不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这回他看清了，原来A班的转校生是沈知舟，很少人会高二转学。
　　沈知舟穿了一件蓝格衬衫，在全是蓝色校服的人群中并不显眼，甚至与周围融为一体，但却是逆着人群朝远处走去。
　　但那个方向不是他家的方向，他要去哪？等言不叙回过神沈知舟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夏悠有点可惜自顾自地说：“没看到也没事，反正也在一个学校。”
　　言不叙敷衍地嗯了声就催夏悠赶紧跟他哥回家，然后和江时暮朝反方向走去。
　　江时暮家和言不叙住在同一个小巷。
　　今晚有风，天气稍微凉快了一些，但还是有点闷，这种黏腻的感觉言不叙一点也不喜欢。
　　兴许是被学校摧残了一天，二人后半程都没什么精力，等和江时暮分开言不叙就马上回了自己院子，他受不了汗湿的衣服非得洗个澡。
　　洗完澡后言不叙简单穿了件白体恤黑色短款运动裤。
　　言不叙很白，身形也很修长，两条长腿没了长裤的束缚一下子就显得更匀称，反正言不叙对此很满意。
　　言不叙随便用毛巾擦了擦滴水的短发就去了徐奶奶家，只要徐茵家的灯没关，言不叙基本上都会去找老太太唠唠嗑。
　　等言不叙一进屋，沈知舟果然还没回来，装作不经意间问“奶奶，沈知舟还没回吗？”
　　徐奶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几块西瓜递给言不叙，暖黄的光照在徐奶奶脸上更添几分慈祥“他呀，他说这几天都不用给他留灯，他有点事会回来晚一些。”
　　“你们在学校碰见啦？他也是高二吧。”
　　言不叙咬了一口西瓜，甜丝丝冰冰凉凉的，他含糊不清地说“没呢奶奶。”
　　两人又唠了几句，最终以言不叙被催着回去睡觉而终。
　　这晚一些不是一点晚，等言不叙离开时沈知舟都还没回来。
　　言不叙不是好事的人，也就没管那么多。他回到自己院子后照例先给无尽夏浇了点水。
　　偌大一个房子就他一个人住，没人时像荒废了一样。言不叙其实更喜欢烟火气，但居民楼他又觉得有点“埋汰”。
　　他不太乐意呆在没人气的客厅，就回了自己房间。
　　但这回他没急着开空调，而是趴在书桌上偏头看向窗外的院子。
　　今晚的风虽然也很燥但也很温柔，院中漆黑一片，只有墙角的一颗大桂花树被路灯所眷顾一丝。
　　晏城夏天的蝉很多，有时候对于言不叙来说挺烦的，但有时候言不叙也挺喜欢趴在窗台伴着蝉鸣声看院子里那几株无尽夏。
　　往往这个时候言不叙会想起沐生烟——他的母亲。
　　一个听名字就知道是很温柔的人。
　　沐生烟会在蝉鸣四起时带他在种满无尽夏的院子里荡秋千，秋千荡起的风会轻轻拂过无尽夏蓝紫色的花，也会轻轻拂过沐生烟栗色的长发。
　　她总是会有很多奇思妙想，会说起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有时候又会打趣着说起言哲当初是怎么追的她，这时言不叙就会靠在沐生烟怀里被逗的咯咯直笑。
　　沐生烟总是会眉眼带笑，她四肢纤细但脸上会有点婴儿肥，她有时会向言不叙抱怨言哲把她养胖了，但话语中总是带有藏不住的幸福。
　　言哲会在沐生烟身后帮娘俩推秋千，然后蒙住言不叙的眼睛悄悄亲一口沐生烟。要是言哲一着急没把言不叙的眼睛蒙严实，言不叙就会吵着闹着让沐生烟和言哲也亲他一口。得逞后心满意足地继续靠在沐生烟的怀里听故事。
　　明明那时候的晏城也很热，但言不叙就是喜欢靠着沐生烟。
　　无尽夏的花期很长，也很短……至少对于言不叙和言哲来说是很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