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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完了? 纪寒坐在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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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子,盯着阮糖。
阮糖说完那句话之后,站在原地没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能是在等纪寒走过来,也可能是在等自己走过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脚好像钉在地板上了——不是不想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迈不出第一步。
纪寒坐在沙发上,没有站起来。他放下杯子,看着阮糖,声音很轻:“那你自己走过来。”
阮糖心想“你过来不行吗”,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脚忽然能动了——他走过去,走到纪寒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纪寒。
纪寒也抬头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阮糖能看清纪寒的睫毛。
阮糖脑子里很乱,他在想要不要闭眼。他见过别人接吻是闭着眼的,但他不知道应该在哪个时机闭上。
然后他感觉到纪寒的手抬起来,停在他的后颈上——很轻,没有用力,像在等他往前。
阮糖低头,闭眼,没有碰到嘴唇,先碰到了呼吸——纪寒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点,很热,打在他的嘴唇上,然后才碰上了。
阮糖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是“原来嘴唇是软的”。
他想象过很多次,但想象不出来“软”是什么感觉。现在知道了——是软的,纪寒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像温热的、质地很细的东西贴上来。
然后他发现嘴唇是可以动的,纪寒轻轻蹭了一下他的下唇,很慢,像在等他习惯。阮糖张了张嘴,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干什么,但纪寒没有往里探,只是贴着,等着。
阮糖感觉到纪寒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整个过程很短——可能不到十秒——但在阮糖的感觉里很长,长到能分清嘴唇接触的顺序:先是上唇碰到,然后下唇被轻轻含了一下,然后分开了。
他甚至在某个瞬间觉得“好奇怪,我竟然在和纪寒接吻”,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成形,吻就结束了。
纪寒先退开的。退得很慢,嘴唇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啵”声。
阮糖听到了,觉得有点丢人,但他不想睁眼。他闭着眼站了两秒,然后睁开,发现纪寒在看他——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阮糖先移开的视线,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喉结动了。他听见纪寒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点:“……你脸红了。”
阮糖条件反射:“没有。”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说谎,声音比刚才还小了:“……亲完了?”
纪寒看着他:“没有。你准备好了再说。”
阮糖没回答。他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后退。
他说:“……再等一下。”
然后就站到了纪寒的膝盖前面,低着头,耳朵红着,等自己那阵心跳过去。
“好了,我准备好了,来吧!”
阮糖鼓起勇气,像是露出尖爪的小猫,勇敢向面前的灰狼发起冲锋。
阮糖说完就闭了眼,往前凑了半寸——他以为自己会撞上纪寒的牙齿,但先碰到的是湿润的、温热的触感。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像是闷热的夏夜,燥乱湿热,他的下唇感受到了不同于嘴唇的湿度,然后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极轻地扫过他的下唇边缘,像试探。
阮糖整个人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张开嘴,也不知道“接吻到底怎么接”,但纪寒没等他想明白,已经滑进去了。
阮糖的脑袋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能感觉到纪寒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凉——是刚才喝过水的温度,和他的舌头碰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温差让阮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躲,但舌根被轻轻碰了一下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往里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小的、含混的呜咽——他甚至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退开,但后颈上那只手依然没有用力,只是压着他,很稳。然后纪寒的舌头蹭过他的上颚,阮糖脚趾蜷了一下,膝盖发软。
他想“原来这里是会被碰到的”“原来碰到这里是这种感觉”——他以前看小电影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唾液开始变多,他不知道接吻会有这么多水。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一条很细的、透明的线。
他看见纪寒的嘴唇上沾着一点亮光,是他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又意识到自己咽的是纪寒的味道——很淡,没有任何“味道”的味道,只是温热的、湿润的、属于纪寒的气息,布满了他的整个口腔。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嗓子眼儿往下灌了一整杯温水,被泡透了。
“——等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有点含混,有点软,“等一下……”
纪寒真的停了,退开了一点,但还贴得很近,他的嘴唇几乎还碰着阮糖的下唇,呼吸热热地落在他嘴角:“……不行了?”
阮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脑子里像被搅过一样,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堆在一起,挤得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好好收尾的词。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没不行。就是等一下。”
纪寒没有动,就停在那个距离,额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
阮糖能感觉到纪寒的呼吸节奏,比平时快一点,但不乱——和他自己已经完全乱的呼吸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纪寒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自己的心跳稍微平稳一点,然后他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放在纪寒的肩膀上,低着声音说:“……好了。”
这次是阮糖主动往前靠的。他贴上去的时候微微张着嘴,唇瓣碰到纪寒的下唇时,舌尖探出去了一点——他没有章法,不知道“应该怎么伸舌头”,只是凭着刚才的记忆,像猫蘸水一样碰了一下。
纪寒接住了他,比刚才更深一点,阮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托着往下沉,沉到一半又被人轻轻拽回来了。
吻结束的时候,阮糖坐在纪寒的腿上。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上去的,可能是膝盖软了被捞了一下,也可能自己不知道怎么就倒了。他坐在纪寒腿上,额头抵着纪寒的肩膀,不抬头。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快又短,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他听见纪寒的呼吸声在他头顶,比平时重,但很稳。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阮糖才开口。声音闷在纪寒的肩膀上:“……我腿软了。”
纪寒的手臂圈在他腰上,没有松:“嗯,那再坐一会儿。”
阮糖没动。
他的脸还埋在纪寒的肩膀上,能闻到纪寒颈侧的气味——洗衣液的残留,混着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温热的、属于“纪寒身体”的味道。
他盯着纪寒脖子侧面的皮肤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舌头怎么这么软。”
纪寒:“你刚才没说不行。”
阮糖:“我没说不行。”
“嗯,”纪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我知道。”
阮糖没再说话。他抬起头来看了纪寒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回去了。这次埋得比刚才更深,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多待一会儿的地方。
他不知道接吻能把人亲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亲完之后整个人是软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层皮肤包着。
他也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脑子里会空白到什么都想不了——以前他看电影里人接吻,总觉得他们“在感受什么”,但原来接吻的时候人感受不了任何东西,因为太满了,满到装不下“感受”这个动作本身。
“我好像……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他说。
纪寒笑了一声。然后他低头,嘴唇碰了一下阮糖的额头,很轻,像盖章。“阮糖。”他说,“你没忘。”
阮糖没再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在纪寒的肩膀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但他闭着眼的时候,能感觉到嘴唇上还残存着刚才的触感,像一层很薄的温度膜,贴在皮肤表面,慢慢和体温融为一体。
他呼吸的时候还能闻到纪寒颈侧的味道——竹叶味,混着一点纪寒身上本身的气息,和刚才接吻时进入他口腔的是同一种。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把这种味道从记忆里赶出去,或者他想不想赶。
纪寒的手还搭在他背上,没有移开。阮糖也没有再开口,但他知道纪寒在等他。
他知道纪寒不会催他,不会问“你好了没有”,他就只是等着,等着阮糖自己从那一瞬间里走出来。
阮糖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