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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了很久了? 阮糖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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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多,他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整个人像被按了回放键一样,画面一格一格地往回倒:他推开门、他走过去、他低头、纪寒的手放在他后颈上、嘴唇碰到、舌尖滑进来、他腿软了、他坐在纪寒腿上、他说“我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
他确认了一遍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梦不会记得“舌根被碰到时膝盖发软”那种细节。
他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被亲过的地方像是还留着一点温度,但他说不清那是记忆还是真的。
他点开和纪寒的对话框。昨晚有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多,纪寒发的:“回去了?”他回了一个“嗯”,只有一个字。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了。
阮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昨晚是真的吧?”
纪寒回得很快:“你忘了?”
阮糖:“没忘。就是确认一下。”
纪寒:“那你要不要再身体力行地确认一次?”
阮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他没有回这条消息,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了。但他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嘴唇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了。他漱了口,把牙刷放回去,对着镜子又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他又去了纪寒家。
纪寒在客厅等他,好像知道他今天要来一样。阮糖站在客厅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坐哪儿了——以前他来纪寒家,随便往沙发上一瘫就行,但今天他站在沙发前面犹豫了一下,觉得坐得太远了好像生疏,坐得太近了又好像太快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纪寒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你腿瘸了?”
阮糖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纪寒旁边,和以前一样近。
坐下来之后他发现,坐哪儿都一样——他以前就是这么坐的,腿和腿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胳膊有时候蹭到纪寒的胳膊。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天他知道了接吻是什么感觉之后,再坐在这段距离里,忽然觉得“原来我们以前就靠得这么近了”。
过了一会儿纪寒低头看手机,侧脸对着阮糖。阮糖看着纪寒的嘴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但眼睛自己就过去了。纪寒没有抬头,但开口了:“你想亲的话,可以直接说。”
阮糖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了半寸:“我没想!”
纪寒没抬头:“那你盯着我看的时候为什么舔嘴?”
阮糖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他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然后他听见纪寒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我也没说不让你亲。”
这句话的声音比刚才小,像是顺便说的,但阮糖听到了,耳朵开始烫。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两个人坐在纪寒家的沙发上,没有在做什么特别的事——纪寒在看书,阮糖在刷手机。空调开着,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屋子里很安静。
阮糖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点累了,他歪了一下身子,脑袋靠到了纪寒的肩膀上。很自然,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以前也这样靠过纪寒,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所以他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他靠上去之后还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然后继续刷手机。刷了一会儿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脑袋从肩膀滑到了纪寒的大腿上。是那种“我懒得动了换个姿势继续躺着”的自然动作,不是刻意选的位置。
他枕上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大腿比肩膀软。他能感觉到纪寒的腿绷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枕下来,然后又松回去了。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反应过来了——以前他靠纪寒,都是靠着肩膀靠着背,枕大腿还是第一次。他以前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但这个动作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犹豫”,身体像替他拿定了主意。
他的整个头部重量都压在纪寒腿上,大腿的宽度刚好托住他的后脑勺,他能透过薄薄的家居裤布料感受到纪寒腿部的体温,温热的、微微绷着的,他听见纪寒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阮糖装作不知道,继续刷手机,但他能感觉到纪寒的视线在他头顶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然后他感觉到纪寒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落在他垂在沙发沿的那只手上。没有握,就是覆着,手指在他手背上很轻地搭着,像在确认他还在。
阮糖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他没有把手抽开,也没有回握住纪寒,就只是让那只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继续枕在纪寒腿上刷手机。但页面上的字他已经看不进去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背上——纪寒的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力道很轻,但面积很大,像是想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他能感觉到纪寒手指的温度,比他手背的皮肤高一点点,像一小片温热的、安静的重量。
他听到纪寒开口,声音很轻:“你手机屏幕坏了?”
阮糖低头一看,屏幕早就锁了,他刚才一直在刷黑屏。他把手机放下:“……你管我。”
他没坐起来,纪寒也没有让他坐起来。阮糖把手机放在自己胸口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纪寒说了一句:“你要是累了,可以睡一觉。”
阮糖“嗯”了一声,把眼睛闭上了。他闭着眼,能感觉到纪寒的呼吸节奏,还有那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移开。
他想着“这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哪怕一起睡,醒了就起来了,什么都不会想。但现在他躺在这里的时候,在想“原来纪寒的大腿是这个温度”,然后这个想法慢慢变远了,他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屋里没开灯,窗外的天色是那种灰蓝色的,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
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从胸口一直盖到脚尖。他躺在纪寒腿上——纪寒没有动过,可能一直没动,就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他枕着。
他听见纪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刚说话的沙哑:“醒了?”
阮糖“嗯”了一声,没有起来。他躺着,往上看了一眼——从下往上的角度里,纪寒的下颌线被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出一个柔和的轮廓,他忽然觉得纪寒长得真好看。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发现自己说出来了一部分:“……你长得真好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来,可能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纪寒低头看他,因为天已经暗了,阮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听到了纪寒的声音:“睡傻了?”
阮糖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把脸挡了一半:“……你才傻了。”
但他没有坐起来。他躺着,看着天花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我刚才躺着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前从来没有躺在你腿上过。”阮糖说,“我今天躺了,然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想躺很久了。”
纪寒没有接话。阮糖感觉到那只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收拢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握住了。不是搭着,是握住了——手掌贴着手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很稳。
阮糖也没再说话。他躺着,手被纪寒握着,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了。屋子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了,毯子从他身上滑下来,他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纪寒:“……我回去了。”
纪寒抬头看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点了点头:“嗯。”
阮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住了,他没有回头:“明天我再来。”
“好。”
“明天来的时候你腿别绷那么紧,硌得慌。”
纪寒顿了一下:“……知道了。”
阮糖推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指缝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他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走路回家。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纪寒的消息:“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睡相很好,没流口水。”
阮糖盯着屏幕,本来想回一个“滚”,但他看了那行字两遍,然后发现自己的嘴角又翘起来了。他改成了两个字:“晚安。”
纪寒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