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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准备好了? 阮糖开始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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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糖开始注意到一件事——他每天醒来看手机,几乎都有纪寒的消息。
有时候是“醒了没”,有时候是一张早餐的照片,有时候就是简单的一个“早”。
他看到了就回,没有多想。
但有一天他突然想:以前也是这样吗?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纪寒以前也经常发消息,但不是“每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每天”了,他现在才发现。
他还发现最近去纪寒家的次数也变多了。不是特地去的,就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他家门口了。
纪寒也没问“你来干嘛”,只是侧身让他进门,像他本来就应该来一样。
他又发现和纪寒说话的时候,距离好像也比以前近了。
纪寒有时候低头看他手机,肩膀和他贴着,阮糖没觉得不自在,他甚至没意识到这个距离是近的。
直到有一次宋启路过看到他们,说了一句“你俩也太黏糊了,不愧是热恋期”,他才发现问题有点大了。
他开始认真地想这件事。
坐在沙发上想、洗澡的时候想、躺在床上想。想得脑瓜疼——以前他觉得这件事是不需要想的。
以前他和纪寒待在一起太正常了,两人甚至喝同一口奶长大的,怎么现在就突然不对劲了呢?
他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
阮糖不喜欢纠结,他打算请教纪寒,像以前遇到不会做的题找纪寒那样。
晚上他就去了纪寒家。
他坐在纪寒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阮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纪寒。”
“嗯。”
“我现在跟你待在一起,跟你以前跟我待在一起,是不是不一样了?”
纪寒偏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阮糖皱着眉:“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就是……以前我觉得我们就是待在一起,现在我觉得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点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但是我说不上来。”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段话绕得慌。
“有点什么跟以前不一样”这句话太模糊了,他也没指望纪寒能听懂。
但纪寒听懂了,他看着阮糖,表情很平静。
“那你觉得‘有点什么’是什么?”
阮糖愣了。他想了很久,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纪寒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以前会想这些问题吗?”
阮糖想了一下:“不会。”
“那你以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问我‘你这几天怎么没发’吗?”
阮糖耳朵开始烫:“……不会。”
“那你以前会给别人留冰激凌吗?”
阮糖不说话了。他低头捏自己的手指。纪寒也没有再问,只是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阮糖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纪寒,又低下去了。
纪寒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我觉得好像是。”阮糖的声音更轻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纪寒说:“你不用做什么。你以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
“那我以前怎么做……”
“你以前,”纪寒说,“会自己走过来。”
阮糖不说话了。
阮糖从纪寒家出来之后,脑子还是乱的。
他没回家,在楼下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宋启发消息。
“在?”
宋启秒回:“要什么类型的?欧美猛男还是日韩型男?”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一般……两个人交往的话,都会做什么?”
宋启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长串:“亲亲抱抱睡睡。顺序可以自己排,或者随机排列组合。”
阮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好几遍。亲亲。抱抱。睡睡。他把三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抱抱——他和纪寒以前就经常抱,小时候、长大后、练车那天、游乐园那天,都抱过。这个好像已经做过了,不算“交往之后才做的”。
睡睡——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想那个。他想到纪寒的房间、纪寒的床、纪寒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卡住了,不敢再往下想。
亲亲——好像这个才是“交往之后应该做但还没做过”的事。他以前和纪寒从来没亲过,嘴巴碰嘴巴的那种亲过。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脸开始发烫。亲亲应该是最“轻”的,比睡睡轻得多,比抱抱稍微重一点点,刚好合适。
阮糖给宋启回了一行字:“如果我选了亲亲,是不是就要主动去亲?”
宋启回:“也可以等对方主动。但是你要是不表现出来你想亲,别人怎么知道你想亲?”
阮糖盯着“表现出来”四个字。他想了一下该怎么“表现出来”自己准备好了可以亲了——总不能直接说“你可以亲我了”吧。
他没再回宋启,把手机放下,躺在长椅上看着天。天已经黑了,头顶的树叶被路灯照得发亮,他盯着树叶间的缝隙,脑子里一直在转“亲亲”两个字。
亲亲。
就亲一下?不,也没说就亲一下,那他多亲几下?
接下来一两天,阮糖开始不自觉地去观察纪寒的嘴唇。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件事——和纪寒说话的时候,他偶尔会盯着纪寒说话时的嘴看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纪寒喝水的时候他会看,纪寒吃东西的时候他会看,纪寒只是坐着的时候他也会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只是想确认一下“亲亲”这个东西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第三次被抓住的时候,他终于藏不住了。
那次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纪寒在喝东西,阮糖盯着他的嘴唇看,在想“如果亲上去的话,应该是什么感觉”。然后纪寒把杯子放下了,抬头看他:“你最近一直在看我。”
阮糖被抓了个现行,条件反射:“我没有。”
“你有。”纪寒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从我喝水的时候就开始了。你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
阮糖耳朵开始烫,他想了几个借口,每个都站不住脚,最后他说:“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阮糖卡住了。他不能说“好奇亲嘴是什么感觉”,那也太丢人了。
纪寒看着他,没有追问,但也没有移开视线。“你好奇的话,”他说,“可以试试。”
阮糖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纪寒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等着。
阮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他还是怂了,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我想起来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他跑了。
到门口的时候纪寒的声音从后面追出来:“跑什么?”
阮糖没回头,但到了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门关上之后,纪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杯沿上还留着一个印子。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阮糖发了一条消息:“门没锁。你准备好了就自己进来。”
阮糖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家里了。他瘫在沙发上,脸朝下埋进靠枕里,看完那条消息之后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塞进靠枕底下装鸵鸟。
阮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你准备好了就自己进来”——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他就是一直在想。
最后他实在是睡不着,坐起来换了一件短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推开家门,走到对面,手放在门把手上。
门没锁。
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纪寒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他来。但纪寒没看他,只是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杯沿上还留着一个印子——是他嘴唇的形状。
阮糖站在门口,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了一句:“……我、我准备好了。”